青藤別墅區的大門像一座小型城堡的城門,雕花的鐵藝欄桿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澹臺鏡站在門口,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腳,帆布包的帶子勒得肩膀生疼。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
道路兩旁的香樟樹修剪得一絲不茍,樹影在平整如鏡的柏油路上投下均勻的光斑。
偶爾有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過,車窗貼膜反射著天空的藍。
遠處的別墅一棟挨著一棟,有的爬滿了爬山虎,有的露著潔白的羅馬柱,每一扇窗戶都擦得锃亮,像鑲嵌在墻上的水晶。
澹臺鏡低頭看了看自己。
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膝蓋處磨出了毛邊,T恤的領口有些變形,腳上是一雙穿了兩年的帆布鞋,鞋邊己經泛黃。
她甚至能聞到自己身上淡淡的油煙味,那是凌晨在后廚留下的痕跡。
和這里的精致相比,她像一顆不小心掉進琉璃盞里的沙礫,粗糲又突兀。
一股強烈的自卑像潮水般涌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甚至有了轉身就走的沖動——也許劉蘭記錯了,也許這**本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喂,你在這里干什么?”
一個穿著黑色保安制服的男人走了過來,眼神帶著審視。
他的制服熨燙得筆挺,袖口的紐扣閃閃發光。
澹臺鏡攥緊了手心的紙條,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有些發顫:“我……我找青藤別墅18號的主人。”
“18號?
澹臺先生家?”
保安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的懷疑幾乎不加掩飾,“你找他們有什么事?
預約了嗎?”
“我……我是他們的女兒。”
這句話說出口,澹臺鏡自己都覺得荒唐。
保安果然笑了,帶著點嘲諷:“小姑娘,碰瓷碰到這兒來了?
澹臺先生的女兒我見過,上周還開著粉色跑車出去呢,可不是你這樣的。”
“我沒有碰瓷,我說的是真的!”
澹臺鏡急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我叫澹臺鏡,是十八年前被抱錯的,這是我養母留下的地址……”她想把紙條拿出來,又覺得那泛黃的紙片在這樣的地方顯得格外寒酸。
保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大概是看她神色懇切,不像是撒謊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對講機:“喂,18號嗎?
門口有個小姑娘,說……說是你們的女兒,叫澹臺鏡,你們看要不要讓她進來?”
對講機里傳來模糊的應答聲,保安聽了幾句,皺著眉對澹臺鏡說:“澹臺**讓你進去,不過先說清楚,要是騙了人,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穿過別墅區的林蔭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澹臺鏡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全是汗。
18號別墅比她想象中還要大,米白色的外墻,紅色的屋頂,門口有一個小小的噴泉,水滴滴落在水池里,發出清脆的聲響。
別墅的大門開了,一個穿著精致家居服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看起來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眼角幾乎沒有皺紋,頭發挽成一個優雅的發髻,露出纖細的脖頸。
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嗎?
澹臺鏡看得有些出神。
蘇挽月打量著門口的女孩,眉頭緊鎖。
她剛才在監控里看到這張臉時,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這眉眼,這鼻梁,簡首和她年輕時的照片一模一樣!
那種血脈相連的熟悉感,讓她鬼使神差地說了聲“讓她進來”。
“你說你是……”蘇挽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叫澹臺鏡。”
澹臺鏡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十八年前,在市一院,您和我養母劉蘭……我們的孩子被抱錯了。
這是她臨終前告訴我的,這是地址……”她終于把那張紙條遞了過去。
蘇挽月接過紙條,手指有些發顫。
上面的字跡確實是她當年住院時留下的,只是沒想到……她抬頭再次看向澹臺鏡,越看越心驚,那種相似感幾乎無法用巧合來解釋。
“你等一下。”
蘇挽月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到客廳,拿起電話,“阿霆,你趕緊回來,有急事,馬上!”
澹臺鏡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也不敢動。
客廳的奢華再次沖擊著她的感官: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水晶吊燈,墻上掛著看不懂的油畫,沙發看起來柔軟得能陷進去。
這一切都和她過去十八年的生活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女孩走了下來,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皮膚白得像牛奶,眼睛又大又亮,嘴角帶著嬌縱的笑意。
她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包包,顯然是剛打扮好準備出門。
這就是澹臺玥。
澹臺鏡的心跳漏了一拍。
澹臺玥也看到了門口的澹臺鏡,漂亮的眉毛立刻皺了起來,看向蘇挽月:“媽,這是誰啊?
怎么讓個小乞丐進來了?
臟死了。”
她的聲音清脆,卻像針一樣扎在澹臺鏡心上。
蘇挽月臉色一尷尬,連忙走過去拉了拉澹臺玥:“玥玥,別亂說,這……這位可能是你的姐姐。”
“姐姐?”
澹臺玥像是聽到了什么*****,尖聲叫道,“我才不要這樣的姐姐!
又臟又丑,穿得跟撿破爛似的,丟死人了!”
她說著,眼圈一下子紅了,“媽,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才是你的女兒啊!”
“不是的玥玥,你別激動,事情還沒弄清楚……”蘇挽月連忙哄著她,心疼地拿手帕給她擦眼淚。
澹臺鏡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一樣。
她看著那個被親生母親捧在手心的女孩,看著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衣服,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個人過著她夢寐以求的生活,而現在,她這個“正主”的出現,反而像個不速之客。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他五官深邃,和澹臺鏡有幾分相似,只是眉宇間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嚴。
他就是澹臺霆。
澹臺霆一進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澹臺鏡,腳步猛地頓住,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臉,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和蘇挽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去叫家庭醫生來!”
澹臺霆當機立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做親子鑒定,立刻!”
等待結果的時間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澹臺玥一首靠在蘇挽月懷里哭,蘇挽月不停地安慰她,時不時用復雜的眼神看澹臺鏡一眼。
澹臺霆則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眉頭緊鎖。
澹臺鏡始終站在門口,像個局外人。
當醫生拿著報告走進來,低聲說“澹臺先生,澹臺**,根據DNA比對,澹臺鏡小姐與二位的親子關系概率大于99.99%”時,客廳里一片死寂。
澹臺玥的哭聲瞬間拔高,幾乎要掀翻屋頂:“不可能!
這不是真的!
我才是你們的女兒!
我不要她在這里,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玥玥,別哭了,爸爸媽媽不會不要你的……”蘇挽月心疼得不行,抱著她不停地哄。
澹臺霆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走到澹臺鏡面前,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生女兒,眼神復雜,有愧疚,有疏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
“小鏡啊,”他咳嗽了一聲,語氣盡量放緩,“你看,玥玥跟我們生活了十八年,感情深厚,你突然回來,我們……我們都需要時間適應。”
澹臺鏡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樣吧,”澹臺霆似乎做了很大的讓步,“我們給你一套公寓,再給你五十萬,你先回之前的地方生活,等我們……等我們想清楚了,再聯系你,好不好?”
蘇挽月連忙在一旁附和:“是啊小鏡,玥玥現在這樣,我實在是分身乏術,你先拿著錢,好好生活,啊?”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急切,仿佛澹臺鏡再多待一秒,就是對澹臺玥的巨大傷害。
原來如此。
澹臺鏡看著眼前這對血緣上的親生父母,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對另一個女孩的疼愛和維護,而她這個真正的女兒,更像是一個需要被盡快打發掉的麻煩。
她早就該想到的。
十八年的隔閡,不是一張親子鑒定就能彌補的。
她的窘迫,她的粗糲,都與這個家格格不入。
澹臺鏡用力掐了掐手心,逼回眼眶里的淚水,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好。”
聽到這個字,蘇挽月明顯松了口氣,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喜笑顏開的表情,但很快被澹臺霆一個眼神制止了。
她連忙收斂了笑容,努力擺出一副愧疚的樣子。
手續辦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悔一樣。
一套位于城市邊緣的公寓鑰匙,一張五十萬的***,被塞到了澹臺鏡手里。
“那我們就不送你了。”
蘇挽月的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澹臺鏡轉身走出這棟豪華的別墅,沒有回頭。
剛走出大門沒幾步,就聽到身后傳來澹臺玥帶著哭腔的抱怨:“什么親生女兒啊,一套破公寓加五十萬就打發了?
還沒我一套護膚品貴呢!
爸爸媽媽,你們不會真的不要我了吧?”
“怎么會呢我的寶貝女兒,”蘇挽月溫柔的聲音傳來,“你才是爸爸媽**心肝,那個……她就是個陌生人,怎么能跟你比呢?”
澹臺鏡腳步未停,面無表情地走出了青藤別墅區。
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握著那張***和冰冷的鑰匙,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突然不知道該去哪里。
養母走了,親生父母不要她,她的十八歲,好像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未來。
最終,她還是決定先去看看那套公寓。
按照地址找過去,是一棟有些老舊的居民樓,好在房間還算干凈,一室一廳,帶著一個小小的陽臺。
澹臺鏡打開窗戶,晚風吹進來,帶著城市喧囂的氣息。
她坐在空蕩蕩的地板上,從脖子上摘下那條水滴項鏈,放在手心。
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像是養母最后留在她身上的溫度。
“媽,我好像……又沒有家了。”
她低聲呢喃,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項鏈的水滴吊墜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就在這時,手心的水滴項鏈突然閃過一絲微弱的藍光,快得像錯覺。
澹臺鏡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災變之上:與你同筑雨紋帝國》是不中意青椒的香菜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劉蘭蘇挽月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凌晨三點的后廚,抽油煙機的轟鳴像鈍鋸子反復拉扯著耳膜。澹臺鏡把最后一摞餐盤塞進消毒柜,指尖被熱水燙出的紅痕混著洗潔精泡沫,在玻璃門上蹭出歪歪扭扭的印子。“小鏡,這是今天的加班費。”老板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遞過來的信封邊角磨得發亮,“十八了吧?成年快樂。”澹臺鏡彎腰鞠躬時,后腰的舊傷又在隱隱作痛——那是高二暑假在工地搬鋼筋時被砸的,當時養母劉蘭還在住院,她不敢說,硬生生扛到現在。“謝謝張哥。”她把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