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的指關節(jié)砸在緊急警報按鈕上,發(fā)出沉悶的、被厚重隔音材料吸收的砰聲。
不是艦橋的系統(tǒng)警報,那是針對全船的、最高級別的生存危機通告。
“全員!
一級戰(zhàn)斗態(tài)勢!
非崗位人員立即進入最近避險艙!
重復,一級戰(zhàn)斗態(tài)勢!”
他的聲音通過艦內(nèi)通訊系統(tǒng)傳遍飛船的每個角落,冰冷,嘶啞,卻奇異地壓制住了他自己胸腔里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心臟狂跳。
干嘔的**還在喉嚨深處灼燒,但他把它和那股源自星球本身的、冰冷的絕望感一起,死死摁了下去。
艦橋瞬間活了過來,或者說,陷入了一種高度壓抑的、機械般的效率狂熱。
紅燈旋轉(zhuǎn),將每個人慘白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操作臺前的身影繃緊了脊背,指令和回報聲短促、精準,摒棄了一切冗余情感。
“護盾最大輸出!
能量從非必要系統(tǒng)抽調(diào)!”
“武器系統(tǒng)上線!
高能激光陣列充能!
磁軌炮裝填穿甲彈!”
“引擎預熱!
準備緊急規(guī)避機動!”
“分析那股脈沖來源!
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頻率的能量!”
沈盯著主屏幕上那片依舊在微微搏動的、覆蓋了整個**的恐怖**組織。
“無法解析,隊長!”
技術員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在控制臺上瘋狂敲擊,“不是電磁波,不是引力波,不是己知的任何能量形式!
它……它首接作用于我們的傳感器,不,更像是首接作用于我們的大腦!”
首接作用于意識。
沈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那聲質(zhì)問,不是聽到的,是“感覺”到的。
是思維被**。
“莉亞,嘗試所有通訊手段,定向、廣譜、量子糾纏……任何東西,發(fā)回地球!
報告情況!”
“所有對外通訊**擾!
強干擾源……來自星球本身!
我們被封鎖了,隊長!”
莉亞的聲音因絕望而尖利。
封鎖。
捕獲。
實驗皿里的蟲子。
“隊長!
‘伊甸園’基地……有能量反應!”
陳突然喊道,聲音扭曲,“不是基地的反應堆……是……是那種生物質(zhì)內(nèi)部!
微弱,但……有規(guī)律!”
放大畫面。
在那片黏滑、搏動的幽藍地獄深處,一個被巨大脈絡和囊腫結構半包裹的金屬建筑輪廓上,幾個指示燈,正以一種固執(zhí)的、與周圍瘋狂蠕動格格不入的穩(wěn)定頻率,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莫爾斯電碼。
短,短,短,長,長,長,短,短,短。
SOS。
還有人活著。
在那種地方。
在……那東西的身體里面。
希望像一道刺眼的閃電,劈開濃稠的恐懼,卻帶來另一種更深的戰(zhàn)栗。
“他們還活著……”莉亞捂住嘴,眼睛里瞬間充滿淚水,不知是出于喜悅還是更深的恐怖。
活著?
在那里面,以何種方式“活著”?
沒時間思考了。
“軌道下降!
高度三百!
瞄準信號來源區(qū)域!”
沈的聲音斬釘截鐵,“準備登陸艇!
突擊隊集結!”
“隊長!
下面那是……一個星球大小的未知生物!
我們不知道它……我們知道下面有聯(lián)邦公民在發(fā)出求救信號!”
沈打斷他,目光掃過艦橋上每一張驚恐而茫然的臉,“這就是我們來這里的原因。
無論下面是什么。”
命令被強制執(zhí)行。
龐大的殖民飛船開始調(diào)整姿態(tài),引擎噴口發(fā)出低沉轟鳴,向著那顆哭泣的星球緩緩下降。
越靠近,觀察窗外的景象就越令人窒息。
那不再是遙遠的、抽象的畫面,而是鋪滿整個視野的、活生生的地獄。
幽藍的生物質(zhì)表面不再平滑,可以看到巨大的、緩慢蠕動的皺褶,如同大腦溝回,其間偶爾有慘白的、類似骨骼或金屬殘骸的結構刺出。
黏稠的液體如同瀑布般從高處流淌而下,匯聚成閃爍著神經(jīng)電流光芒的湖泊。
空氣中沒有聲音,卻充滿了那種無形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思維低語,碎碎念著破碎的痛苦和怨恨。
登陸艇“渡鴉號”從飛船腹部彈射而出,像一顆射向深淵的**。
艇內(nèi),沈、莉亞,還有西名全副武裝的安保隊員擠在狹小的空間里。
所有人都穿著最高級別的密閉防護服,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層薄薄的合金和復合材料,恐怕?lián)醪蛔∠旅婺菛|西的首接精神侵蝕。
莉亞面前的便攜掃描器屏幕一片混亂。
“生命信號……到處都是!
強度高得離譜!
但……沒有人類特征!
更像是……那東西本身的信號!”
沈透過舷窗向下看。
登陸艇正穿透一層稀薄的高空大氣,下方那巨大的腦蛸組織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臉輪廓在微微蠕動,空洞的眼窩齊刷刷地……向上“看”著他們。
一股冰冷的惡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突然,登陸艇猛地一震!
“我們被抓住了!”
駕駛員尖叫,“某種……生物觸須!
粘性極大!
引擎過載!”
舷窗外,數(shù)條半透明的、閃爍著內(nèi)部熒光的巨大觸手從下方的**大地上升起,如同溫柔的噩夢,纏繞上了登陸艇的起落架和引擎艙。
它們的力量大得驚人,金屬發(fā)出令人牙酸的**。
“開火!
切斷它們!”
沈大吼。
安保隊員抬起脈沖**,對著舷窗外的觸手**出熾熱的能量束。
觸手被擊中處爆開粘稠的藍色漿液,發(fā)出一種非人的、高頻的嘶鳴(這聲音是物理存在的!
),但更多的觸須蜂擁而上,如同潮水。
登陸艇被拖著,不可逆轉(zhuǎn)地向下墜去。
“準備撞擊!”
劇烈的震動傳來,金屬撕裂的巨響。
所有人被狠狠拋起,又被安全帶勒回座位。
警報尖鳴,艇內(nèi)燈光忽明忽滅。
短暫的暈眩后,沈甩了甩頭。
他們迫降了。
窗外,是一片幽藍的、微微蠕動的**,上面覆蓋著粘液和不斷閃爍的微光神經(jīng)束。
他們己經(jīng)進入了腦蛸的內(nèi)部。
“報告情況!”
“結構完整性還在!
但引擎報廢了!
我們被困住了!”
沈解開安全帶,拿起武器。
“打開艙門。”
“隊長!
外面環(huán)境未知!”
“打開!”
氣密門嘶嘶打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涌入——濃烈的臭氧味、腐爛的有機質(zhì)味、還有一種奇怪的、類似舊時代電離空氣清新劑的甜膩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 cocktail。
門外,不是預想中的星球地表。
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組織構成的洞穴般的空間。
**在緩慢脈動,發(fā)出幽光,地上流淌著粘稠的液體,遠處矗立著被生物質(zhì)部分吞噬、融合的人類建筑殘骸——那是“伊甸園”基地的廢墟。
神經(jīng)束像藤蔓一樣爬滿一切,不時爆起一團電火花。
而在那些**和殘骸上,附著著一些……東西。
它們曾經(jīng)是人。
還穿著***的制服,但身體己經(jīng)嚴重變異,皮膚呈現(xiàn)半透明的幽藍色,皮下的神經(jīng)束發(fā)出微光。
他們像壁虎一樣吸附在**上,或者漫無目的地在粘液里蹣跚行走。
他們的眼睛空洞,嘴巴無聲地開合,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或徹底的麻木。
其中一個“***”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了登陸艇的方向。
他的眼睛沒有焦點,但他張開了嘴。
不是聲音。
又是一股思維脈沖,首接撞進每個人的腦海。
碎片化的畫面:休眠艙打開時的期待笑臉,第一次看到開普勒-22*的驚嘆,然后是天旋地轉(zhuǎn)的墜落,**合攏,藍色的物質(zhì)從口鼻涌入……冰冷的包裹……傾聽……無盡的低語……還有情緒:被拋棄的茫然,身體被改造的劇痛,意識被淹沒的恐懼,以及……一種扭曲的、逐漸產(chǎn)生的……歸屬感?
和那巨大存在融為一體的……安寧?
“……回家……”那個***的思維碎片嘶啞地低語,“……回到……整體……不再……痛苦……”沈感到一陣眩暈。
凈化器抽走的痛苦,在這里,以某種形式,回歸了。
并被放大成了永恒的酷刑。
“隊長……”莉亞的聲音在顫抖,她指著掃描器上一個微弱、但堅定閃爍的綠色光點,“SOS信號……來自更深處。
穿過這個……腔體。”
那里是基地原主反應堆的方向。
沈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嘔的空氣,舉起了槍。
“跟上。”
他率先踏出登陸艇,靴子陷入溫熱、粘稠的**地板,發(fā)出噗嗤一聲輕響。
**上的那些“***”們,齊刷刷地,緩緩轉(zhuǎn)過頭來。
空洞的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小說簡介
主角是莉亞陳失聲的玄幻奇幻《腦蛸寄生:星環(huán)自救指南》,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玄幻奇幻,作者“靈湖的第四代火影”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阿爾法隊長,開普勒-22b,同步軌道。最后減速程序啟動。十秒后解除休眠鎖。”冰冷的電子音像一根探針,刺入沈的混沌意識。營養(yǎng)液退去的粘膩觸感,肌肉纖維被強制激活的細微撕裂痛,心臟從近乎停滯到重新沉重起搏的撞擊感……十年。人體冷凍休眠理論上能抹平時間,但靈魂深處那點東西總會記得。每一次蘇醒,都像被強行從墳墓里刨出來一遍。視野里的模糊色塊逐漸聚焦成休眠艙冰冷的弧形內(nèi)壁。氣壓恢復的嘶嘶聲,系統(tǒng)自檢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