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抹了把濺到臉上的黑血,撬棍深深卡在喪尸顱骨里。
他身后,包裝組的李姐用熱熔膠槍封住最后一具**的嘴,凝固的膠水在慘白的臉上拉出扭曲的蛛網。
"咱們三號流水線上的全沒了。
"大劉的消防斧卡在喪尸胸腔里,他踹開搖搖欲墜的卷簾門,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大劉抹了把臉“酒精全***用完了,老張頭的二鍋頭還剩半瓶,估計全廠子里就咱三個了,”王卓數著地上七具工友的**,質檢員小吳的游標卡尺還卡在自己喉嚨里,王卓從他身上摸出了一包香煙,慢悠悠的點上,在顫抖中猛地吸了一口。
當第一縷汽油味混著尸臭飄來時,王卓把能找到的工具全抱了過來,散在地上發出巨響,引的門外的喪尸一陣騷動。
火光中他看見窗外世界己成煉獄:高速公路變成巨型停車場,車頂上爬滿青灰色的身影;遠處寫字樓玻璃幕墻映出無數張腐爛的面孔,像被揉皺的錫紙。
在倉庫門被突破時,大劉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頂著門板硬生生的把十幾個喪尸推出幾米遠,李姐順著縫隙拉著王卓往外跑,大劉己經到了極限,用最后一絲力氣甩開門板,剛想跟上就被己感染的老張頭撲到,李姐回頭想救大劉,己被感染的主任一躍而起撲到李姐,王卓頭也不敢回,聽著兩人的慘叫,王卓拼了命的往外跑去。
他踹開鐵絲網圍欄,騎上自己花了一個月工資改裝電動車,把電機壓榨出極限的動力,在尖銳的電機咆哮中,朝著市區開去。
鵬城主干道己變成血肉磨坊,喪尸群像蝗蟲般從商鋪涌出。
王卓的撬棍在連續敲碎七顆頭顱后彎成U型,他摸出車斗里的液壓鉗,金屬碰撞聲在空蕩的街道回蕩。
突然,前方十字路口竄出輛黑色轎車,后窗貼著"中考必勝"的**貼紙,駕駛座上的女人脖頸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往左!
"王卓猛打方向盤,電動車擦著喪尸群沖進小巷。
輪胎碾過滿地碎玻璃,他看見墻上的拆遷公告還帶著三天前的日期,拆遷辦電話號碼被血手印蓋得嚴嚴實實。
當電量歸零的提示音響起時,儀表盤映出他沾滿腦漿的臉,像戴著副慘白的面具。
"救命!
"沙啞的呼救聲從街角傳來。
王卓握緊液壓鉗下車,看見剛剛那輛黑色轎車卡在消防栓上,車窗后探出張驚恐的中年男人的臉。
女人抱著個沾血的急救箱,王卓看著那兩人,在確定是活人后走了過去,將二人救出。
"我們去二高技!
"男人遞來根好日子,"我們去找我們兒子,他是二高技的學生,一個小時前發了條微信以后信號就沒動靜了。
"王卓想起老家的父母,趕緊拿出手機,電話卻怎么也打不通,他也不知道他該去哪了。
點燃那根好日子后,王卓看著這對夫妻“我爸媽都在老家,鵬城也沒親人,自己也不會開車,我幫你們一起找兒子吧。”
夫妻二人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女人笑著說”車沒大礙,就是卡住了,你幫忙一起推吧。
“藍白色小樓的SOS信號越來越近,王卓卻嗅到不同尋常的腐臭味。
商務車突然急剎,前方公路上橫著輛側翻的校車,二十多個喪尸正啃食著什么。
男人剛要倒車,后視鏡里突然涌出黑壓壓的尸群。
商務車在瞬間就被尸潮掀翻時,"跳車!
"王卓大喊一聲踹開車門,液壓鉗砸碎撲來的喪尸頭骨,他看見那對夫妻被拖出車窗,女人臨死前還死死護著急救箱。
"這邊!
"一個渾厚的女聲傳來。
一輛面包車撞開尸群,王卓趁機鉆進副駕,車上是兩個女人,一個年輕的,一個中年的。
"坐穩了!
"中年女人猛打方向盤,面包車在尸潮中犁出條血路。
王卓看著后視鏡里的商務車,己被數十個喪尸圍住,嘆了口氣,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見證這么多的生死時刻,他的心里早己亂成一團。
后座的那個年輕女人還穿著職業裝,臉上的妝容己經花的分不清是人類還是喪尸了,胸口的胸牌上 "總裁助理:楊青蒨" 幾個字依然晃得刺眼。
當二高技的鐵門在轟鳴中打開時,沒想到她們的目的地也是這里,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個穿著襯衫的身影正站在樓頂揮手,風里飄來消毒水的氣味,和記憶中某個清晨的機油味詭異地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