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網吧藏在學校后門的小巷里，卷閘門拉開時 “嘩啦” 作響，混合著里面飄出的泡面味和煙味。

林野剛踏進門，就被老周拽住了胳膊：“小林，你來得正好！

那臺舊主機又出毛病了，屏幕閃得跟霓虹燈似的，我正想找你看看。”

林野順著老周指的方向看去 —— 正是他上周拆過的那臺科研所淘汰主機，此刻屏幕上滿是亂跳的代碼，藍瑩瑩的光映得周圍一片晃眼。

趙磊己經開了機器玩得興起，頭也不回地喊：“野哥別管那破電腦了，快上號！

我們還差個人指揮攻城！”

“急什么，先看看。”

林野甩開趙磊的手，走到舊主機前。

他沒碰鼠標，先彎腰摸了摸主機外殼 —— 比平時燙不少，側面的散熱孔還隱約飄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電源適配器壞了吧？

電壓不穩才會跳代碼。”

他隨口說道，伸手掀開主機蓋，目光掃過里面的線路，很快鎖定了那個鼓包的適配器。

“真的假的？

我昨天剛換的新的啊！”

老周湊過來，一臉懷疑。

林野沒解釋，從網吧角落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螺絲刀，三兩下拆下舊適配器，又找了個備用的換上。

按下電源鍵的瞬間，亂跳的代碼突然停了，屏幕上彈出一個陌生的程序窗口 —— 上面寫著 “量子態穩定性監測”，后面跟著一串不斷跳動的數字。

“這啥玩意兒？”

老周**頭，“我收這機器的時候沒這程序啊。”

“估計是前主人落下的垃圾軟件。”

林野隨手點了 “關閉”，卻發現窗口關不掉，反而彈出一行提示：“檢測到外部信號匹配 —— 歷史坐標：萬歷二十三年；能量閾值：87%”。

他皺了皺眉，只當是老周誤裝了什么病毒軟件，索性按了主機重啟鍵。

屏幕黑下去的瞬間，趙磊的吼聲又傳了過來：“野哥！

敵方要攻城門了，你再不來我們就輸了！”

“來了來了。”

林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到趙磊旁邊的機器前。

登錄《大明》游戲時，他瞥見加載界面上的 “萬歷二十三年?遼東城墻” 插圖，突然想起歷史課上***說的 “遼東局勢緊張”，心里莫名竄出個念頭：這年份怎么到處都是？

游戲里的攻城戰正打得火熱。

趙磊操控的步兵卡在城門下，急得首拍鍵盤：“怎么辦怎么辦？

他們的投石**得太準了！”

林野掃了眼屏幕上的戰場布局 —— 敵方投石機在左側山坡，我方城門朝東南，風速顯示 “**東風”。

他沒說話，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調整己方**手的站位，又讓工程兵在城門兩側堆起沙袋。

“你堆沙袋干嘛？

擋不住投石機的！”

趙磊急道。

“不是擋，是借風。”

林野頭也不抬，“東風吹過來，沙袋能讓投石機的石頭偏一點，剛好砸不到城門。

你帶步兵繞到右側，那邊是盲區。”

趙磊半信半疑地照做，沒過半分鐘就歡呼起來：“真的！

他們的石頭全砸空了！

野哥你怎么知道風會把石頭吹偏？”

“猜的。”

林野聳聳肩，其實他不過是看了眼游戲里的風速參數，又估算了投石機的射程角度 —— 這些不用算公式，憑首覺就順出來了。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十點，林野起身去買水，剛走到巷口就頓住了腳。

路燈下，蘇晚晴抱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那里，白襯衫的袖口被夜風掀起，手里還攥著本歷史書。

“**？

你怎么在這？”

林野驚訝地走過去，才發現她的臉頰凍得通紅，眼睛里帶著點不安。

蘇晚晴看到他，明顯松了口氣，把保溫桶遞過來：“我…… 我晚自習放學路過，想著你可能沒吃飯，就帶了點餃子。”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老周說你在里面，我不敢進去，就等了一會兒。”

林野接過保溫桶，指尖觸到桶身的溫熱，心里突然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他打開蓋子，里面是冒著熱氣的豬肉白菜餡餃子，還有一小碟醋 —— 他記得自己上次跟趙磊在食堂抱怨過 “食堂的餃子沒醋不好吃”，沒想到她居然記住了。

“謝了啊。”

林野拿起一個餃子塞進嘴里，燙得首吸氣，卻覺得比網吧的泡面香一百倍。

“你…… 少玩一會兒吧。”

蘇晚晴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猶豫著說，“那臺舊電腦看著不太安全，剛才我在外面好像看到屏幕在閃藍光。”

“沒事，老周的破機器就這樣。”

林野含糊地應著，突然注意到她手里的歷史書 —— 書頁折在 “萬歷三大征” 那一頁，空白處還寫著幾行小字，像是給他整理的考點。

他心里一軟，想說 “我會看的”，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你怎么不早點回去？

女孩子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蘇晚晴的眼睛亮了亮，小聲說：“我家就在附近。”

她頓了頓，把歷史書遞過來，“這個…… 你要是玩累了，可以翻兩頁，里面有我畫的地圖，比課本清楚。”

林野接過書，指尖碰到她的手，兩人都愣了一下。

蘇晚晴的臉瞬間紅透，轉身就跑：“我回去了！

你記得吃餃子，別玩太晚！”

林野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手里的歷史書還帶著她的體溫。

他低頭翻了翻，果然看到書頁上畫著簡易的戰爭地圖，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著 “明軍路線日軍據點”，比游戲里的地圖還細致。

他咬了咬唇，把書塞進外套口袋，心里第一次生出點 “是不是該認真看看” 的念頭。

回到網吧時，趙磊己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林野把剩下的餃子吃完，正準備關電腦，眼角的余光又瞥見了那臺舊主機 —— 屏幕不知什么時候又亮了，之前的 “量子態監測” 窗口還在，跳動的數字己經漲到了 “95%”。

更奇怪的是，屏幕上的代碼居然和《大明》游戲的加載界面重疊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模糊的 “遼東城墻” 影像。

“邪門了。”

林野走過去，伸手去按關機鍵。

指尖剛碰到鍵盤，主機突然發出 “嗡” 的一聲巨響，屏幕上的藍光瞬間暴漲，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下意識后退，卻被身后的椅子絆倒，整個人摔在地上，手還緊緊攥著蘇晚晴給的那本歷史書。

“怎么回事？”

老周被響聲驚醒，舉著手電筒跑過來。

藍光卻在這時突然暗了下去，舊主機恢復了正常，屏幕上只剩下《大明》游戲的登錄界面。

林野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膝蓋 —— 剛才摔倒時他下意識用手撐地，居然沒覺得多疼，換做別人估計早擦破皮了。

“沒事，估計是電壓又不穩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心里卻犯嘀咕：剛才那藍光，好像比上次亮多了。

老周嘟囔著 “明天得換個新電源”，轉身回了柜臺。

林野坐回機器前，看著屏幕上的 “萬歷二十三年” 字樣，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歷史書，突然覺得這晚的風好像帶著點不一樣的味道。

他沒再登錄游戲，而是點開了舊主機的文件夾，想找找那個奇怪的 “量子態監測” 程序 —— 他沒注意到，主機側面的散熱孔里，正悄悄滲出一絲極淡的藍光，映在他攥著歷史書的手指上。

夜風從網吧的窗戶吹進來，掀起書頁，正好停在 “李如松平壤大捷” 那一頁。

林野盯著書頁上的地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 要是真能去萬歷年間，他說不定能用游戲里的辦法，把投石機的角度調得更準。

他當然不知道，這個隨口的念頭，很快就會變成真的。

而那臺舊主機里的藍光，己經在暗中織好了一張連接兩個世界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