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契機
第一段：契機
“沈默，你快點，追悼會都要結束了！”
電話那頭，伴郎的催促聲像一記悶棍。沈默站在殯儀館門口，手里攥著那張被汗水浸軟的請假條，上面還有車間主任不耐煩的簽字。
他沒穿西裝，因為那套唯一的西裝三年前就當了，換了錢給柳夢瑤買那條她想要的蒂芙尼項鏈。此刻他身上是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裝，袖口還沾著昨晚加班的機油漬。
追悼的是柳夢瑤的父親，那個在他第一次登門時，用茶杯砸破他額頭的男人。當時柳父罵他“窮鬼也配娶我女兒”，柳夢瑤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頭都沒抬。
可他還是來了。因為柳夢瑤發(fā)了條朋友圈：
“爸爸走了，天塌了。那個曾經說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人，你在哪？”
下面配了一張老照片，是他們大學時在圖書館的合影。沈默記得那天，她忘帶校園卡，他幫她刷了卡，她笑著說謝謝學長。
就為這張照片，他請了假，坐了四個小時綠皮火車，花掉半個月工資買了身廉價黑襯衫，結果還在路上被汗水浸透。
推開靈堂的門，哀樂低沉。柳夢瑤跪在靈前，一身黑色喪服，哭得梨花帶雨。她的未婚夫周世杰站在一旁，西裝筆挺，手臂上戴著孝，正低聲安慰她。
周世杰，周氏集團少東家，柳夢瑤的現男友，也是沈默當年的同班同學。
沈默走進去，腳步很輕，但還是驚動了幾個人。
柳夢瑤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驚訝、尷尬，還有一絲轉瞬即逝的厭惡。
“沈默？”她站起來，“你怎么來了？”
“看到你發(fā)的朋友圈。”沈默把那個白包遞過去，里面是他剛發(fā)的工資，五千塊，“節(jié)哀。”
柳夢瑤沒接。周世杰伸手接過來，掂了掂，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沈默，你這是剛從工地上過來？”
靈堂里有人笑了，笑聲很輕，但足夠刺耳。
沈默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
“世杰！”柳夢瑤扯了扯周世杰的袖子。
“開個玩笑嘛。”周世杰拍拍沈默的肩膀，“老同學別介意。對了，夢瑤剛才還念叨你呢，說大學的時候你對她最好了。來來來，站這兒，咱們拍個合影。”
他不由分說地把沈默拉到柳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