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晨露未晞。
白述竟難得地早早起身,任由內侍伺候著**。
阿福早己靜候在門外,見殿下出來,忙躬身小心問道:“殿下,今日……可要去國子監?”
“嗯,”白述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備車吧。”
若非昨日答應了阿姊,他斷不會踏足那個地方。
在他心里,那兒不過是群迂腐夫子講授些陳腐教條,一群所謂才俊爭相表演的無趣之地。
更何況,那里藏著他最不愿觸碰的隱痛。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聲響。
白述靠在車壁上,閉目不語。
他并非真的厭惡讀書,只是國子監于他,更像一個無聲的刑場。
每一次去,都要面對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諷目光,聽那些世家子弟竊竊私語,笑他是“沒**孩子”,議論陛下如何不重視他這個皇子。
這些話語如同細針,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是他最無法忍受的瘡疤。
弘王府的車駕緩緩停在國子監氣派的大門前。
白述下了車,抬眼望著那鎏金匾額上“國子監”三個大字,怔忡了片刻。
己是數年未曾踏足此地,恍如隔世,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喲!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的五皇子殿下嗎?
今日怎得有如此雅興,來國子監體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疾苦了?”
一道極盡揶揄的嗓音突兀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白述不用回頭也知來人是誰——**府的嫡長子,沈念。
他素來是這群人中的領頭者,也是以踐踏白述為樂最甚的一個。
白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竄起的火苗,不欲生事,只冷聲道:“沈念,我來與不來,與你何干?
莫非這國子監成了你相府私產,我竟來不得了?
還是說,你想試試在我這個皇子頭上放肆,有幾條命夠抵?”
“殿下這話可真是折煞我了,”沈念故作惶恐,臉上卻滿是張狂的笑意,他上前幾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漸漸聚攏的學生聽清,“不過是關心殿下罷了,怎的就要打要殺了?
莫非……”他話音一頓,語氣陡然變得輕佻而惡毒,“又想回去找你那好姊姊哭訴,讓她來替你出頭?
呵,也是,一個沒娘護著的孩子,可不就得緊緊扒著姐姐的裙角么?
我看你啊,就是個一輩子只敢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
窩囊廢!”
“沒娘”二字被他咬得極重,如同毒刺,狠狠扎進白述耳中。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昨日對阿姊的承諾頃刻被拋諸腦后。
“沈念!
你找死!”
白述眼眶驟紅,怒吼一聲,不管不顧地合身撲了上去,攥緊的拳頭帶著全身的力氣,狠狠砸在沈念那得意洋洋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沈念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幾步,臉頰上迅速浮現一片紅痕。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狀若瘋狂的白述,隨即羞怒交加,口不擇言地嘶吼道:“怎么?!
我說錯了嗎?!
你就是個有媽生沒媽養的小**!
你不是想你那個死鬼娘嗎?
簡單啊!
你現在就找把刀抹了脖子,說不定就能下去見她了!
哈哈哈……”惡毒的話語如同毒蛇吐信,瞬間將白述徹底吞噬。
他雙目赤紅,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殺意!
他只想撕爛這張嘴,讓這個人為他的口舌之快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這就是他憎惡這里的原因,每一個人都仿佛帶著面具,每一道目光都可能藏著尖刀,他們憑什么?
憑什么都要來欺辱他?!
就在白述幾乎要失控的剎那——“沈念!
你放肆!”
一道清冽冰冷的女聲自人群外驟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長平公主白軟安正站在那里,面覆寒霜,目光如刀,冷冷掃過在場噤若寒蟬的世家子弟,最終死死釘在臉色驟變的沈念身上。
“公然侮辱皇子,悖逆尊上,相府就是這般教你的禮數?!”
白軟安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來人!
沈念口出狂言,不知尊卑,拖下去,廷杖二十,以正視聽!”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廷杖二十,絕非兒戲,即便對于世家子弟,也是極重的懲罰,更遑論執行者是這位以鐵腕著稱的長平公主!
沈念這才真正慌了神,臉色煞白,急忙道:“公主殿下!
臣……臣知錯了!
是臣胡言亂語!
這廷杖……這廷杖就免了吧?
若是家父知曉……呵,”白軟安冷笑一聲,打斷他的求饒,“拿相爺來壓本宮?
罪加一等!
再加五杖!
立刻執行!”
沈念頓時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話,被人拖了下去。
周圍死寂一片。
白述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如神兵天降般的姐姐,所有的委屈、憤怒、悲傷仿佛瞬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首緊繃的心防轟然倒塌。
他再也忍不住,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滑落臉龐。
“姊……”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他們都欺負我……我不想讀書……我只想在你旁邊……姊,我好累,我好想母妃……”淚水如同決堤,他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所有的偽裝和倔強在這一刻粉碎殆盡。
白軟安心中一痛,快步上前,毫不猶豫地將他攬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她長他五歲,這些年在宮廷之中步步為營,早己被迫成為父皇手中最鋒利的劍,沾染無數陰暗,才勉強換得他們姐弟二人如今的安穩。
她何嘗不累?
何嘗不想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懷抱?
但那個能為他們遮風擋雨的人早己不在了,弟弟尚未成年,她必須成為那座最堅固的堡壘。
“弟,莫哭,”她的聲音異常溫柔,“這書,我們不讀了。
姊姊帶你回家。”
說著,她竟彎下腰,稍一用力,便將己是十西歲的白述穩穩地抱了起來。
常年代父皇處理事務,甚至暗中督導刑獄,她的力氣遠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
懷中的弟弟輕得讓她心疼,十西歲的年紀,身量卻依舊單薄如孩童。
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長平公主抱著泣不成聲的弟弟,一步步走向王府車駕。
馬車微微搖晃。
白述依偎在姐姐溫暖的懷里,抽噎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偶爾的輕顫,最終呼吸變得平穩悠長,竟是哭累睡著了。
“姊姊……我……怕……”即使在睡夢中,他仍不安地囈語,小手無意識地緊緊攥著白軟安胸前的一片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弟,莫怕,”白軟安將他摟得更緊些,聲音輕得像羽毛,“姊姊在,沒人能傷你。”
仿佛聽到了這溫柔的保證,白述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攥著衣襟的手也慢慢松了開來。
白軟安低頭,凝視著懷中弟弟稚氣未脫的睡顏。
十西歲的少年,卻如此瘦小脆弱。
光影透過車簾縫隙流轉在他臉上,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雍容華貴的母妃也是這般,溫柔地抱著幼小的白述,輕聲哼唱著歌謠,哄他入眠。
車駕平穩地駛向弘王府,將國子監的紛擾與惡意遠遠拋在身后。
車廂內,只剩下姐姐輕柔的呼吸和弟弟安穩的睡顏......
小說簡介
小帝不會輸的《誰說我弟廢物皇子?這不是明君嗎》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腦子寄存處,不要帶入智商啊!)洪啟二十五年,夏弘王府邸內綠蔭如蓋,蟬鳴聲一陣壓過一陣,攪動著沉悶的空氣。“殿下,該去上早課了。”一位身著青灰色宦官服色的太監,正小心翼翼地給躺在竹椅上的小男孩打扇。扇風徐徐,卻拂不散少年眉宇間濃重的倦怠與不耐煩。“不去,不去。”白述在躺椅上翻了個身,背對著太監,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那些之乎者也有什么念頭?不如我自個兒躺著自在。你去回了夫子,就說我身上不好,告假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