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云觀,蔣硯秋踹開臥房木門時,蔣道長正靠在床頭劇烈咳嗽,臉色白得像蒙了層死人紙,嘴唇卻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見馬靈溪跟著進來,他掙扎著要起身,手腕上的咬傷剛一動,便疼得倒抽冷氣——那兩個烏黑的牙印周圍,皮膚腫得發亮,皮下隱約有黑絲游走,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血肉里鉆,看得人頭皮發麻。
“多、多謝馬姑娘……若不是你,硯秋這孩子怕是要被那走尸撕成碎片?!?br>
“道長不必多禮。”
馬靈溪走近幾步,目光落在那處咬傷上,眉頭瞬間擰緊,“這陰氣己順著血脈纏上經脈,再拖兩日,不僅修為盡廢,整個人都會被陰氣吸干,變成行尸走肉?!?br>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個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刻著細密的符文,倒出三滴琥珀色的液體,透著股清冷的藥香。
蔣硯秋接過,撬開父親的嘴喂了下去,又取了些符灰調濕,剛敷在咬傷處,蔣道長便猛地一顫,渾身泛起一層冷汗,隨即發出一聲舒暢卻詭異的嘆息:“好熱……像有火在骨頭里燒!”
青紫色的嘴唇漸漸褪去,眼里也有了些神采,可那發黑的牙印依舊像兩塊墨漬,邊緣還在微微蠕動,仿佛有東西要破膚而出。
安頓好父親,蔣硯秋引著馬靈溪往廂房走,院里的銀杏葉被夜風卷得“沙沙”響,像無數只手在暗處抓撓。
途經柴房時,馬靈溪突然停下腳步,眼神一凜:“這里的陰氣,比亂葬崗還重?!?br>
蔣硯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柴房木門虛掩著,門縫里滲出一絲黑灰,落在地上竟凝成小小的腳印,尺寸像孩童的,卻帶著尖利的爪痕,且腳印正朝著臥房的方向延伸。
他剛要上前查看,馬靈溪一把拉住他:“別碰,是陰煞聚形,沾到就會纏上人身,吸人陽氣?!?br>
進了廂房,蔣硯秋給馬靈溪倒了杯熱茶,茶湯冒著白霧,映得她眼底的疲憊淡了些,可杯底的茶葉卻莫名凝成一團,像個小小的骷髏頭。
“馬姑娘一路奔波,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不知姑娘師從何處?”
“家師是終南山玄真觀清玄道長?!?br>
馬靈溪抿了口茶,剛放下茶杯,便瞥見窗外月光下飄來幾片黑羽,落在窗臺上瞬間化作幾縷黑煙消散,“我自幼父母雙亡,被師父收養學道,這次下山歷練,本是循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邪氣來的,沒承想竟在槐陰鎮撞上了不怕符紙的走尸——尋常走尸懼符紙、畏糯米,這東西不怕,定是被人用活人精血煉過。”
“玄真觀高徒,失敬?!?br>
蔣硯秋心中一震,玄真觀是**名門,擅長符箓驅邪,難怪馬靈溪出手那般利落。
他起身取下墻上的槐陰鎮地圖,手指剛碰到地圖上標著“陰魂谷”的區域,指尖便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那處紙張竟微微發潮,像是浸過尸水,且紙上的墨跡在月光下泛著青黑,像干涸的血。
“亂葬崗陰氣重,是養尸的好地方,但煉制趕尸符,得用新鮮尸油、墳頭土,還得配合三陰時辰(子時、丑時、寅時),找活人生祭,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br>
馬靈溪湊過去,指尖點在陰魂谷的位置,聲音壓得很低:“這里以前是古戰場,據說當年打完仗,**堆得像山,血把谷里的溪水都染紅了,十年都沒褪盡。
后來有獵戶進去砍柴,出來后瘋瘋癲癲,說看到‘滿地都是手’,沒幾天就死了,**上長滿了黑毛。
若是有人在谷里設壇煉符,用戰場的積怨養邪,倒是能造出不怕普通符紙的走尸。”
“陰魂谷……”蔣硯秋臉色發白,“鎮里老人說,那谷常年被白霧罩著,進去的人沒一個能出來。
前幾年有個外鄉道士不信邪,說要去斬妖除魔,結果第二天,他的道袍被掛在谷口的歪脖子樹上,袍子里裹著半塊帶牙印的骨頭,骨頭縫里還嵌著符紙碎片——那符紙,是玄門正宗的鎮邪符,卻被啃得稀爛?!?br>
“越是兇險,越藏著真相?!?br>
馬靈溪掏出八卦鏡,鏡面泛著冷光,映出窗外的黑影——不知何時,院墻上竟趴著幾個模糊的人影,一動不動,像曬干的**。
“明日一早,我們進谷探查?!?br>
蔣硯秋點頭,從布包里掏出塊玉佩和幾張黃符——玉佩通體瑩白,刻著辟邪紋路,觸手生溫,卻在靠近窗口時微微發燙;黃符上畫著復雜的雷紋,透著股凌厲的氣息,符紙邊緣還在隱隱泛光。
“這是祖傳的辟邪玉,能擋陰氣;還有五雷符,是我爹花了三年心血畫的,威力比普通鎮邪符大十倍?!?br>
馬靈溪也從背包里拿出一面八卦鏡和一把青銅劍,鏡子背面刻著八卦圖,鏡面泛著冷光,剛掏出來便“嗡”的一聲輕響;劍身上纏著細密的符文,隱隱有寒氣透出,劍鞘上還沾著暗紅色的痕跡,像干涸的血。
“八卦鏡能照妖辨邪,連無形的陰煞都能顯形;青銅劍是師父賜的,斬過百年妖物,劍刃沾過妖血,邪祟見了會怕。”
兩人商議完行程,各自回房休息。
蔣硯秋躺在床榻上,剛閉上眼,就聽見窗外傳來“咚、咚”的聲響,像有人用頭撞門。
他握緊桃木劍沖到窗邊,***都沒看見,只有風吹著銀杏葉,在地上掃出“沙沙”的聲。
可剛躺下,那撞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更近,像在房門外,且伴隨著一陣若有似無的低語,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卻聽不清一個字。
他猛地拉開門,月光下,只有滿地的落葉在打轉,空氣中卻飄著一股淡淡的腥腐氣,和亂葬崗走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第二天一早,兩人踏著晨霧往陰魂谷走。
山路崎嶇,雜草沒過膝蓋,草葉上的露水沾在身上,透著股刺骨的寒,且露水落在手上,竟像冰碴子一樣,凍得人指尖發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終于看到谷口——白霧像濃稠的尸油,從谷里涌出來,能見度不足三尺,空氣中飄著股甜膩的腐臭,像腐爛的**混著蜜糖,聞得人頭暈惡心。
馬靈溪掏出八卦鏡,鏡面瞬間泛起一層黑霧,黑霧中隱約映出無數只手,在霧氣里抓撓。
她臉色微變:“里面陰氣太重,還有無數枉死的冤魂,小心些,別被纏上?!?br>
兩人剛走進谷,霧氣突然翻涌起來,周圍的聲音全消失了,連彼此的腳步聲都聽不見。
走了沒幾步,馬靈溪突然停下,壓低聲音:“前面有東西?!?br>
蔣硯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霧氣中隱約有座破舊的山神廟,廟門口插著幾面黑色的旗子,旗子上畫著扭曲的符號,像在蠕動,且旗子無風自動,發出“嘩啦”的聲響,像有人在扯動。
廟門口站著兩個黑影,一動不動,走近了才看清,是兩個稻草人——可這稻草人穿著人的衣裳,衣裳上沾著暗紅色的污漬,像血;臉上貼著黃符,符紙邊緣發黑,像被血浸過;手里還握著生銹的鐮刀,刀身上沾著黑色的碎屑,像干涸的肉。
“這些稻草人被下了咒,是守廟的‘陰兵’,碰了就會活過來?!?br>
馬靈溪掏出幾張破邪符,默念咒語,猛地擲了出去。
符紙貼在稻草人身上,瞬間燃起藍色的火焰,稻草人發出“滋滋”的聲響,里面竟滲出黑色的液體,像血一樣,倒在地上化作一灘黑水,散發出刺鼻的臭味,且黑水在地上蠕動,像有生命般,朝著兩人的腳邊爬來。
兩人推開門走進山神廟,廟里破敗不堪,神像倒在地上,腦袋摔得粉碎,露出里面的稻草,稻草上沾著黑色的毛發,像人的頭發;供桌上擺著一個黑色的壇子,壇子周圍畫著一圈血色的陣法,陣法中間插著十幾根香,香灰落在地上,凝成一個個小小的骷髏頭圖案,且骷髏頭的眼睛里,竟滲出一絲暗紅色的液體,像血。
馬靈溪剛要開口,廟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個陰冷的聲音:“兩個小娃娃,膽子不小,敢闖我的地方!”
兩人回頭,只見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站在門口,臉上布滿皺紋,皺紋里像是嵌著黑泥,且皺紋在微微蠕動,像有蟲子在皮下鉆;眼神陰鷙,像毒蛇盯著獵物,且眼白是渾濁的**,瞳孔是黑色的,沒有一絲神采;手里拿著一根桃木杖,杖頭刻著骷髏頭,骷髏的眼窩里嵌著兩顆黑色的珠子,珠子里映出兩人的身影,像被囚禁在里面。
老者身上散發著濃郁的陰氣,剛一靠近,廟里的溫度驟降,供桌上的香瞬間熄滅,冒出黑色的煙,煙在空中凝成一張人臉,發出凄厲的尖叫。
“你是誰?
為何在此煉符控尸?”
蔣硯秋握緊桃木劍,厲聲問道,手心卻在冒汗——這老者身上的陰氣,比亂葬崗的走尸重十倍,且帶著一股血腥氣,顯然殺過不少人。
“我是誰?
你們還沒資格知道?!?br>
老者冷笑一聲,笑聲像指甲刮過棺材板,刺耳又惡心。
他舉起桃木杖,杖頭的骷髏頭突然“咔噠”一聲,張開嘴吐出一團黑霧。
黑霧落在地上,化作十幾個小小的骷髏頭,朝著兩人爬來,且骷髏頭的嘴里還在“嗬嗬”作響,像在喘氣。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當我‘寶貝’的養料吧!”
話音剛落,廟外的霧氣突然變得濃稠,從霧氣中跳出十幾個身影——個個臉色慘白,雙目渾濁,眼窩深陷,嘴唇發黑,且嘴唇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像血;身上的符紙顏色發黑,像浸過血,符紙邊緣在微微燃燒,冒著黑色的煙;指甲又黑又長,足有半尺,抓在地上,竟劃出一道道痕跡,且指甲縫里嵌著肉絲,像剛撕過肉。
“不好,是煉尸陣!
這些走尸被他用活人精血喂過,比尋常走尸兇十倍!”
馬靈溪大喊一聲,舉起青銅劍,劍身瞬間泛起冷光,劍刃上的符文在發光,“蔣兄,你對付老者,我來擋走尸!”
蔣硯秋掏出五雷符,默念咒語:“五雷號令,驅邪避魅!
敕!”
符紙化作一道金光,朝著老者飛去。
老者不慌不忙,舉起桃木杖,杖頭的骷髏頭噴出一團黑霧,擋住了金光。
金光與黑霧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黑霧中傳來無數冤魂的尖叫。
“小把戲,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他一揮桃木杖,無數黑色的符紙從杖頭飛出,像蝙蝠一樣朝著蔣硯秋襲來,符紙上畫著扭曲的符號,像在蠕動。
蔣硯秋揮舞桃木劍,將符紙一一斬碎,可符紙碎片落在地上,竟化作一個個小小的骷髏頭,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且骷髏頭的牙齒在啃咬他的褲腿,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往骨頭里鉆,像被冰錐扎。
另一邊,馬靈溪正與走尸纏斗。
青銅劍斬斷走尸的手臂,斷臂落在地上,竟還在“滋滋”地動,手指蜷縮著,像要抓住什么;斷口處滲出黑色的液體,像墨一樣,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走尸沒有痛覺,依舊前赴后繼地撲來,有的張開嘴,露出黑黃的牙,嘴里淌著黑綠色的黏液,黏液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有的伸出爪子,抓向馬靈溪的臉,指甲上的肉絲在風中飄動,腥腐氣撲面而來,聞得人作嘔。
馬靈溪一邊揮劍,一邊掏出糯米撒在走尸身上,糯米落在走尸身上,瞬間爆開,冒出黑煙,走尸被燙得連連后退,身上的符紙發出“滋滋”的聲響,可沒過多久,它們又搖搖晃晃地撲了上來,且眼睛里泛起紅光,像被激怒的野獸。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破了他的聚陰陣!”
蔣硯秋大喊著,朝著供桌上的黑壇子沖去。
老者見狀,臉色一變,舉起桃木杖朝著蔣硯秋的后背砸來。
蔣硯秋側身躲過,桃木杖砸在地上,裂開一道縫,從縫里鉆出幾只黑色的蟲子,蟲子有手指大小,渾身長滿黑毛,朝著他爬來,且蟲子的嘴里露出尖牙,像要咬人。
他反手一劍,斬向老者的手腕,老者吃痛,桃木杖掉在地上,手腕上的傷口竟滲出黑色的血,像墨一樣,落在地上,瞬間化作幾只小蟲子,朝著蔣硯秋爬來。
蔣硯秋趁機沖到供桌前,一腳踢翻黑壇子。
壇子里的黑色液體流了出來,散發著刺鼻的腐臭,液體里竟漂著幾節細小的骨頭,像是孩童的手指,且手指骨上還纏著細小的符紙,符紙上的紋路與走尸身上的一模一樣。
“我的寶貝!”
老者目眥欲裂,身上的陰氣瞬間暴漲,黑袍鼓了起來,像有東西在里面鉆,且黑袍下伸出無數根黑色的藤蔓,朝著蔣硯秋纏來。
他張開嘴,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聲音像野獸咆哮,又像無數人在同時慘叫,周圍的走尸突然變得狂暴,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不少,指甲變得更長,抓在青銅劍上,竟迸出火花,且它們的嘴里開始流出血紅色的液體,像血。
馬靈溪一時不察,被一個走尸抓住手臂。
走尸的指甲深深掐進肉里,瞬間流出鮮血,緊接著,兩個烏黑的牙印落在她的手臂上,牙印剛落下,馬靈溪便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蔓延開,渾身一顫,手里的青銅劍險些掉在地上,且手臂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血**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
“馬姑娘!”
蔣硯秋見狀,心中一急,掏出最后一張五雷符,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符紙上——他的血剛落在符紙上,符紙便發出耀眼的金光,“以我精血,引雷破邪!
敕!”
符紙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首沖天際,穿透了廟頂的瓦片。
片刻后,天空中響起一聲驚雷,雷聲震耳欲聾,仿佛要把山神廟震塌。
一道閃電劈在山神廟里,正好落在老者身上。
老者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音不像人聲,像野獸被活活燒死的哀嚎,渾身冒煙,身上的黑袍被燒得粉碎,露出里面的身體——竟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像蜘蛛網一樣,且紋路里嵌著無數細小的蟲子,蟲子被火燒得“滋滋”作響,從他的皮膚里鉆出來,落在地上死去。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身體漸漸干癟,化作一灘黑泥,只有那顆骷髏頭還在地上滾了幾圈,眼窩里的黑珠子發出“咔噠”一聲,碎成了粉末,粉末里竟鉆出幾只小蟲子,很快便死了。
走尸失去操控,一個個倒在地上,不再動彈,身體漸漸腐爛,冒出黑色的煙,煙在空中凝成一張張人臉,發出凄厲的尖叫,隨后消散。
馬靈溪捂著手臂,臉色慘白,嘴唇泛青,手臂上的牙印周圍,皮膚己經開始發黑,隱隱有黑絲在游走,像有蟲子在皮下鉆。
蔣硯秋趕緊跑過去,掏出驅陰露,倒在她的傷口上。
藥水剛一接觸皮膚,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白色的煙,馬靈溪疼得倒抽冷氣,額頭上滲出冷汗,臉色卻漸漸恢復了些血色,手臂上的黑絲也退了些。
“多謝你……”她勉強笑了笑,聲音虛弱,像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是我太大意了?!?br>
蔣硯秋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里又疼又自責,“我們先離開這里,這里陰氣太重,待久了會被纏上。”
兩人攙扶著走出山神廟,谷里的霧氣己經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卻透著股冷意,照在身上沒有一絲暖意。
蔣硯秋看著馬靈溪手臂上的傷口,又看了看山神廟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這老者只是個棋子,背后定還有人在操控,而陰魂谷的秘密,恐怕比他們想象的更恐怖,那封印在山神廟下的走尸,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回到青云觀,蔣道長看到兩人受傷,趕緊拿出療傷的草藥——草藥是他用百年艾草和驅邪的符灰煉制的,能驅散陰氣。
馬靈溪服了驅陰露,又敷了草藥,臉色才好了些,可手臂上的牙印依舊清晰,像兩塊墨漬,透著股揮之不去的邪意。
接下來的幾日,蔣硯秋悉心照料,兩人常常坐在院里的銀杏樹下,探討道法,偶爾說起各自的經歷,關系也越來越近。
可每當夜深人靜時,山神廟的慘叫聲、走尸的嘶吼聲,總會在他們的腦海里響起,像噩夢一樣揮之不去。
這天,蔣硯秋在整理父親的書房時,發現書架最底層藏著一個上鎖的木盒。
木盒上刻著復雜的符文,符文里嵌著細小的銅釘,像一張網,且木盒上還沾著一層淡淡的黑灰,像墳土。
他好奇地問父親:“爹,這木盒里裝的是什么?”
蔣道長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聲音壓得很低:“這是你爺爺留下的,里面藏著槐陰鎮的秘密,一個能讓全鎮人都死光的秘密。
本想等你再大點,能獨當一面了再告訴你,既然你發現了,就打開看看吧?!?br>
蔣硯秋撬開木盒,里面放著一本舊日記和一張泛黃的地圖。
日記的紙頁己經發脆,一碰就掉渣,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是爺爺的筆跡,且字跡里透著一股慌亂,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他翻開日記,里面記載著**初年的事——那年槐陰鎮爆發大瘟疫,死了一半的人,**堆在亂葬崗,沒人敢處理。
鎮里的張大戶為了保住家產,請了個邪道士,用死人煉制走尸,守著他家的祖墳,且邪道士用活人的精血喂走尸,讓走尸變得更兇。
后來,你爺爺和幾位道長聯手除掉了邪道士,可走尸卻沒除盡,只能用鎮魂石將它們封印在陰魂谷的山神廟下,且封印需要用道長的精血維持,每二十年就得換一次,不然封印會失效,走尸會出來吃人。
“原來如此?!?br>
蔣硯秋恍然大悟,手卻在發抖,“那老者定是邪道士的傳人,想解開封印,讓走尸出來,重現當年的慘狀。”
馬靈溪湊過來看日記,眉頭微蹙,眼神凝重:“日記里說,鎮魂石的封印只能維持二十年,今年正好是二十年,封印己經松動了,所以走尸才會出來作祟。
而且,日記最后一頁寫著‘邪道士沒死,只是被封印了’,這說明,他可能還在山神廟下,等著有人解開封印,出來報仇?!?br>
“那我們該怎么辦?”
蔣硯秋有些著急,聲音發顫,“若是封印徹底失效,更多的走尸出來,槐陰鎮就完了,全鎮人都會被走尸吃掉。”
蔣道長沉思片刻,臉色蒼白,像是做了什么艱難的決定:“要想徹底解決,得找到鎮魂石,用精血和符咒重新加固封印。
日記里說,鎮魂石在山神廟的地下,被無數符咒圍著,且符咒里摻了道長的精血,只有用玄門正宗的精血,才能催動它。
而且,山神廟下不僅有走尸,還有邪道士的殘魂,他會想方設法阻止我們,甚至會用幻術迷惑我們,讓我們****。”
“好,明天我們就去山神廟,找到鎮魂石!”
蔣硯秋眼神堅定,握著馬靈溪的手,手卻在發抖,“這次,我一定護好你,也護好槐陰鎮的百姓,就算拼了性命,也不能讓走尸出來害人?!?br>
馬靈溪看著他,眼里閃過一絲感動,點了點頭,聲音卻有些沉重:“我們一起去,并肩作戰。
但我們得做好準備,山神廟下的兇險,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恐怖,里面藏著的,或許不只是走尸和邪道士的殘魂,還有無數枉死的冤魂,它們會纏上我們,讓我們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