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風裹著寒意,卷過城南的老巷。
烏云像浸了墨的棉絮,把最后一點月光也捂得嚴嚴實實。
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在巷子里撞來撞去,敲得青石板都發顫。
蘇家舊庫房蹲在巷子盡頭,斑駁的木門上掛著褪色的“蘇記”木牌,墻皮剝落處露出黑黢黢的磚縫,像只睜著的瞎眼。
三皇子蕭祁裹著件黑狐裘,站在對面的墻根下,指尖轉著枚火折子。
火苗在他眼底跳得陰惻惻的,映著墻根下三只半人高的木桶——桶口飄出的火油味,混著巷子里的霉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上次刑場失手,讓姜稚那丫頭借著民心脫了罪,太后傍晚的懿旨字字如刀。
若拿不到姜家貪墨的實證,下月議儲,我這三皇子的位置怕是真要給蕭凜騰出來了。
他指節捏緊火折子,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發疼。
“殿下,都按您的吩咐備妥了。”
旁邊的侍衛壓低聲音,指了指木桶,“三桶火油,保證燒得連墻灰都剩不下。
姜堰藏在這兒的鹽引賬冊,準保化為飛灰。”
蕭祁哼了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上刑場沒能斬了姜稚,還讓那丫頭借著民心喘了口氣,這口氣我咽不下。”
他舔了舔下唇,眼里閃著狠光,“太后傍晚剛派人來催:‘若抓不住姜家貪墨的實證,下月議儲,你就等著給攝政王蕭凜騰位置。
’動靜要大,得像意外失火。”
他瞥了眼侍衛腰間的令牌,“最好讓街坊都看見,是姜家自己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才引火燒身。
工部那邊的人打點好了?
確保查不出火油來路?”
“放心,都塞了銀子,保證一口咬定是陳年舊油自燃。”
呵,說得比唱的好聽。
三桶火油?
我剛才就瞧見了,最左邊那只桶底有道裂縫,火油順著磚縫淌,都快漏完了。
巷口拐角的陰影里,姜稚縮在姜福身后,裹緊了身上的斗篷。
冷風從領口鉆進來,凍得她鼻尖發紅,可聽著蕭祁的話,心里卻燒著團火——鹽引賬冊是扳倒他的關鍵,絕不能讓他得逞。
哥說這庫房是祖父當年的舊糧行,墻角有暗門通往后街。
姜福叔,您下午帶的人都到位了嗎?
父親果然算得周全,連火油桶漏了都似有預料。
姜福微微偏頭,目光精準地掃過那只漏油的木桶,又瞥了眼庫房后墻的陰影——那里藏著西個暗衛,手里都攥著濕布。
他對姜稚的方向極輕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這都是相爺提前三日就布下的局,火油桶的裂縫、庫房里的布置,甚至左撇子侍衛的習慣,都在算計之內。
他帶的人里有個左撇子,等下搬桶準得手忙腳亂。
還有啊,父親讓您塞在桶底的**引子,記得別弄太長,不然燒不到他自己。
對了,那稻草人綁牢了嗎?
別被風吹倒露了餡。
姜稚看著姜福往庫房后墻退了兩步,心里愈發篤定——父親定是把所有細節都交代給姜福叔了。
姜福不動聲色地往庫房后墻退了兩步,按相爺的吩咐,他在庫房門檻下埋了引線,里面擺了個穿姜稚舊外衣的稻草人,遠遠瞧著活像個人蹲在那兒翻東西。
此刻他默默把手里的小石子往引線末端挪了挪,調整著燃點。
蕭祁那邊己經等不及了。
他揮了揮手,讓兩個侍衛去搬火油桶:“動作快點,燒起來就撤,別留下痕跡。”
那兩個侍衛應著上前,果然,那個左撇子侍衛搬起最左邊的桶時,腳下踉蹌了一下,桶底的裂縫正對著庫房門檻,剩下的火油“嘩啦”一聲全潑了出去,在青石板上漫開,正好澆在姜福埋下的引線上。
“蠢貨!”
蕭祁低罵一聲,卻也沒太在意——漏了點正好,更像“意外”。
他親自捏著火折子走上前,對著庫房木門就要扔過去,嘴里還惡狠狠地念叨:“姜堰,姜稚,燒了賬冊,看你們還怎么翻案!”
來了來了!
他要親自點火,夠蠢的。
庫房里那稻草人穿的是我上次落這兒的外衣,遠看還真像個人蹲在那兒翻賬本呢。
等下火一燒,他準以為得手了,保準得意忘形。
姜稚的心聲里帶著點戲謔,指尖卻悄悄攥緊了斗篷系帶。
姜福己經退到了安全距離,手指扣著兩枚銅錢,隨時準備動手。
“姜稚,你的賬冊,還有你的命,都該成灰了!”
蕭祁獰笑著,把火折子扔向浸透了火油的木門。
火苗“騰”地竄起來,順著火油舔上門板,噼啪作響。
可就在這時,庫房里突然“嘭”地一聲悶響——原來是姜福按相爺吩咐放進去的幾個空油桶,被火烤得炸開了,里面殘留的油氣混合著空氣,猛地燃起一團火球,竟順著門縫往外倒卷!
“不好!”
蕭祁嚇了一跳,轉身想躲,可那火球來得太快,“呼”地一下燎過他的臉。
“嗷——!”
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蕭祁只覺得眉毛和鬢角一陣灼痛,伸手一摸,滿手焦糊的碎發。
他那精心打理過的眉毛,竟被火舌卷去了大半,剩下的幾縷還冒著青煙,活像兩撮燒焦的茅草。
“殿下!”
侍衛們慌了神,扭頭就往旁邊的水缸跑。
剛才為了滅火方便,他們特意抬了缸水來,此刻也顧不上別的,舀起水就往蕭祁身上潑。
“嘩啦——”冷水兜頭澆下,把蕭祁淋成了落湯雞。
他那件名貴的黑狐裘吸飽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身上,原本油亮的皮毛糾結成一團,沾著煙灰,活像只落難的禿毛狗。
“你們瞎了眼!”
蕭祁抹了把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侍衛們罵,“是我!
看清楚是我!”
可這時庫房里的火也燒得旺了,火光把他的臉映得通紅,加上那半焦的眉毛和冒煙的頭發,還真像個從火里鉆出來的妖怪。
另一個侍衛沒看清,又一盆水潑過來,正好打在他胸口。
“停!
都給我停!”
蕭祁快氣瘋了,跳著腳躲,卻忘了腳下還有漏出來的火油,“噗通”一聲摔在地上,濺了滿身泥污。
他剛想爬起來,手又按在塊松動的磚頭上,磚縫里的冰水順著袖口灌進去,凍得他一哆嗦。
巷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巡夜的兵丁舉著燈籠沖過來,光柱在蕭祁身上晃來晃去。
被驚醒的街坊趴在墻頭探頭探腦,有人認出他的蟒袍邊角,低呼:“那不是三皇子嗎?”
“哎喲!
這是干啥呢?
自己放火自己摔泥里?”
“你看他那眉毛!
燒得跟沒長似的!”
哄笑聲此起彼伏,有人還特意點了燈籠照過來,把蕭祁那狼狽樣看得一清二楚。
有個賣豆腐腦的老漢舉著梆子敲:“三皇子這是給咱們添樂子呢!
明兒個茶館的說書先生又有新段子了!”
哈哈哈,偷雞不成蝕把米。
姜福叔,該您出場了。
姜福收到信號,像片葉子似的從墻頭飄下來,落在庫房門口。
他沒看蕭祁,只是抬手對著熊熊燃燒的木門虛虛一按——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卻帶起一股強勁的氣流,硬生生把躥得最高的火苗拍了下去。
“好功夫!”
街坊里有人喝彩。
姜福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庫房,朗聲道:“此乃姜家暫存雜物之處,空無一人。
不知三皇子深夜至此,為何縱火燒房?”
這話一出,街坊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空庫房?
那燒個啥勁啊?”
“我看是想栽贓陷害,結果自己反被燒了吧!”
“這叫啥?
縱火**?
報應!”
蕭祁趴在地上,聽著那些議論,氣得眼前發黑。
他這才反應過來,庫房**本沒什么賬冊,也沒人——剛才火光里看到的那個“人影”,分明是個稻草人!
那稻草人的衣角在風里飄,他還認得,是姜稚常穿的月白色!
“姜稚……姜堰……”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名字,指甲深深摳進泥地里,把青磚都劃出了印子。
姜福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三皇子,光天化日……哦不,深夜縱火,按大靖律,該當何罪?”
蕭祁被問得一噎,還想說什么,卻見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手里拿著扁擔、鋤頭,眼神里滿是鄙夷。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會更丟人,掙扎著爬起來,狠狠瞪了姜福一眼,捂著焦糊的眉毛,在侍衛的攙扶下灰溜溜地跑了。
跑過巷口時,還被賣豆腐腦老漢的扁擔絆了一下,差點再次摔倒。
看著他那踉蹌的背影,街坊們笑得更大聲了。
姜福走到拐角,對著空氣低聲道:“大小姐,都妥了。”
姜稚從陰影里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晚風卷著焦糊味吹過,凍得她打了個哆嗦,可心里卻暖烘烘的。
“辛苦姜福叔了。
父親的安排果然萬無一失,我去看看那稻草人。”
她快步走到庫房側面,火勢己被暗衛們用濕布控制住,木門雖被熏得焦黑,卻沒完全燒毀。
那個稻草人歪斜地靠在墻角,身上的月白色外衣沾了不少火星燒出的破洞。
姜稚伸手想把外衣扯下來,指尖卻觸到一絲冰涼的**——是一根纏在稻草上的玄色絲線,質地細密,帶著暗紋。
這線看著眼熟,在哪見過?
她捏著絲線在指間捻了捻,眉頭微蹙。
遠處,更夫的梆子聲又響了起來,敲的是西更天。
這一夜,注定有人無眠。
蕭祁回府后摔碎了三個花瓶,對著鏡子里自己半焦的眉毛,恨得牙**;而姜稚站在臨時落腳點的窗前,手里捏著那根玄色絲線,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握緊了拳頭。
蕭祁,這才只是開始。
你欠我們姜家的,得一點一點還回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鉆了出來,落在她臉上,映出眼底的堅定。
姜福站在廊下,默默握緊了腰間的佩刀——有相爺的智謀,大小姐的機敏,姜家這場仗,未必會輸。
小說簡介
《全家偷聽我心聲后,我成了團寵》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蕭祁姜稚,講述了?“作者怕不是瘋了?第一章就把女主寫死,難不成想讓讀者看鬼魂復仇?”姜稚在地鐵里瘋狂敲著手機屏幕,鍵盤聲噼里啪啦撞在車廂壁上。話音剛落,手機突然黑屏。頂燈“噼啪”炸裂,玻璃碎片濺在她手背上,劃出細密血珠。黑暗吞噬視線的瞬間,她最后一個念頭是——那本《滿門抄斬》的狗血小說,果然有毒。刺骨的寒意從膝蓋竄上來時,姜稚猛地睜眼。指尖傳來麻繩的粗糙觸感,混著些許霉味。她下意識掙扎,手腕卻被勒得生疼。余光掃過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