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蟬走了七天,才到江南地界。
江南的雨多,淅淅瀝瀝的,把他的青布衫都打濕了。
他不敢走大路,怕遇到幽冥殿的人,只能繞著小路走,餓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溪水,懷里的布包一首緊緊揣著,連睡覺都不敢松手。
這天傍晚,他走到一個叫“清溪鎮”的小鎮,雨下得更大了,他實在走不動,就躲進了一家掛著“醉仙樓”招牌的酒肆。
酒肆里人不多,只有兩桌客人,一桌是三個穿短打的漢子,另一桌是個穿紅衣的女子,正獨自喝酒。
沈驚蟬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熱湯和兩個饅頭。
他剛喝了一口湯,就覺得不對勁——湯里有股淡淡的苦味,像是加了什么東西。
他立刻放下碗,警惕地看向周圍。
那三個穿短打的漢子正盯著他,眼神不善。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站起來,走到他桌前:“小子,面生得很啊,從哪里來的?”
沈驚蟬握緊了藏在身后的流云劍,沒說話。
他知道,這些人可能是幽冥殿的,也可能是江湖上的混混,不管是哪一種,都不能暴露身份。
“問你話呢,啞巴了?”
漢子伸手就要抓他的衣領。
沈驚蟬側身躲過,漢子抓了個空,惱羞成怒,一拳打向他的胸口。
沈驚蟬學過《流云九式》的基礎輕功,身子一飄,就躲到了桌子后面。
“喲,還是個練家子。”
漢子冷笑,對另外兩個漢子道,“兄弟們,上!
把這小子拿下,說不定能撈點好處。”
三個漢子一起撲上來,沈驚蟬雖然會輕功,但實戰經驗少,很快就被逼到了墻角。
他剛要拔劍,就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三位大哥,欺負一個小孩子,不太好吧?”
說話的是那個穿紅衣的女子。
她站起身,手里把玩著一個酒壺,紅衣在昏暗的酒肆里格外顯眼。
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眉眼帶笑,卻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勁兒。
“哪來的臭娘們,少管閑事!”
橫肉漢子瞪了她一眼。
女子笑了,抬手將酒壺扔了過去。
酒壺在空中轉了個圈,正好砸在漢子的頭上,酒灑了漢子一臉。
“我可不是什么臭娘們,”她走到沈驚蟬身邊,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紅色的藥丸,遞給沈驚蟬,“吃了吧,解百毒的,你剛才喝的湯里加了‘軟骨散’,再晚一步,你就動不了了。”
沈驚蟬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藥丸吃了。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往下走,剛才那種渾身發虛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你是誰?”
他小聲問。
“我叫蘇紅衣,”女子笑著說,“你呢?
叫什么名字?”
沈驚蟬沒敢說真名,隨口編了個名字:“我叫阿蟬。”
那三個漢子見女子壞了他們的事,氣得不行,撲上來就要打。
蘇紅衣卻不怕,她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上泛著青色的光,顯然是淬了毒。
她的動作很快,幾下就把三個漢子劃傷了,漢子們一碰到**上的毒,立刻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別擔心,只是些麻藥,死不了。”
蘇紅衣收起**,對沈驚蟬道,“你跟我來,這里不安全。”
沈驚蟬跟著蘇紅衣走出酒肆,雨還在下。
蘇紅衣帶著他繞到酒肆后面的一個小院,推開一扇木門:“這是我的住處,你先在這里住下,等雨停了再說。”
小院里有一間正房,一間廂房,院子里種著幾株月季,雖然被雨淋得蔫了,卻還是能看出平時打理得很好。
蘇紅衣給沈驚蟬找了件干凈的衣服,又端來一碗熱粥:“吃吧,看你餓壞了。”
沈驚蟬接過粥,小口喝著。
他看著蘇紅衣,心里很疑惑——這個女子看起來不像壞人,可她為什么要幫自己?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么要幫你?”
蘇紅衣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說,“我看你懷里的布包,藏得那么緊,里面肯定有貴重東西。
不過我對你的東西沒興趣,我只是看不慣那些欺負人的家伙。”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你剛才躲的時候,用的是斷云閣的‘流云步’吧?
雖然不熟練,但步法錯不了。”
沈驚蟬心里一緊,手里的粥碗差點掉在地上:“你……你怎么知道?”
蘇紅衣嘆了口氣,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我不僅知道斷云閣,還認識你師父沈滄瀾。
二十年前,他救過我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