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燈的光在紙窗上晃,把林晚晚的影子拉得老長。
周偉那聲“晚晚”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耳膜發疼,前世跟著這人私奔時的蠢樣,此刻在腦子里翻江倒海——她當時揣著偷拿的爹的撫恤金,裹著娘留下的舊棉襖,以為是奔向幸福,結果是跳進了吃人的火坑。
“姐,你發啥愣啊?
周**還等著呢!”
林嬌嬌伸手要拽她胳膊,指甲尖快戳到她袖子上的補丁。
林晚晚猛地側身躲開,眼神冷得像院外的雪:“你急啥?
是你要跟他私奔,還是我要跟他私奔?”
林嬌嬌被問得一噎,臉瞬間紅到耳根:“我……我這不是為你好嘛!
周**是城里來的知青,長得俊,以后還能帶你回城,你不跟他走,難道要留在村里嫁那個糙漢陸征?”
“陸征怎么了?”
林晚晚聲音陡然拔高,前世陸征為護她死在柴房的畫面又冒出來,心口一陣發緊,“陸征至少不騙錢、不害人,總比某些披著人皮的狼強!”
這話像巴掌似的扇在林嬌嬌臉上,她跺腳要鬧,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比剛才更急:“晚晚?
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我進來了啊!”
林晚晚沒等他推門,先一步走到門邊,手按在門閂上,指尖觸到冰涼的木頭,才穩住翻涌的情緒。
她摸了摸衣襟內側——那里藏著根細銀針,是前世娘教她認藥時給她的,說是能應急,前世她沒敢用,這一世,該用的時候絕不會手軟。
“吱呀”一聲,門被拉開。
周偉站在門檻外,穿著件半舊的藍卡其外套,頭發梳得溜光,手里還拎著個破布包,臉上堆著她曾經癡迷的“溫柔”:“晚晚,你咋才開門?
凍壞了吧?
快,咱趕緊走,再晚趕不上去縣城的拖拉機了。”
他說著就要往屋里擠,眼睛飛快掃過炕邊的包袱,那眼神里的急切,哪是對“心上人”的關切,分明是盯著獵物的貪婪。
林晚晚側身擋住門,沒讓他進來,聲音平得沒一絲波瀾:“走不了了。”
周偉的笑僵在臉上:“晚晚,你啥意思?
咱不是說好的嗎?
你跟我去縣城,我找機會帶你回城里,以后咱過好日子。”
“好日子?”
林晚晚嗤笑一聲,聲音里的嘲諷快溢出來,“是你過好日子吧?
我爹枕頭底下那五十塊撫恤金,我娘壓箱底的金鐲子,你是不是早就惦記上了?”
周偉的臉“唰”地白了,眼神慌了一瞬,又強裝鎮定:“晚晚,你咋說這話?
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清楚嗎?
我是想帶你過好日子,那些東西……不過是暫時用用,以后我肯定加倍還你。”
“加倍還?”
林晚晚往前湊了半步,離他就隔了個門檻,眼神里的恨意快漫出來,“前世你也說加倍還,結果呢?
你拿著我的錢跟縣長女兒訂了婚,把我和陸征扔在柴房喂狼!
周偉,你以為我還是前世那個被你騙得團團轉的傻子?”
“前……前世?”
周偉臉色徹底變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驚恐地盯著她,“林晚晚,你……你說啥胡話呢?
啥前世今生的?
你是不是凍傻了?”
林晚晚心里冷笑——他當然聽不懂,這人只配活在自己的算計里,哪配知道“重生”這回事。
她沒再跟他掰扯前世,只盯著他的眼睛:“別裝了,我不會跟你走,你也別再打我家東西的主意。
從今天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再敢來纏我,別怪我不客氣。”
“你!”
周偉被懟得說不出話,火氣也上來了,“林晚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要不是看你家里還有點東西,你以為我愿意帶你這個鄉下丫頭?
你不跟我走,等著嫁陸征那個沒爹沒**糙漢吧!
一輩子窩在這山溝溝里,沒出息的貨!”
這話剛落,林嬌嬌就跟著幫腔:“就是!
姐,你別不知好歹!
周**能看**,是你的福氣!”
林晚晚轉頭瞪向林嬌嬌,眼神像冰錐:“我的福氣?
我看是你的福氣吧?
前幾天我還看見你偷偷給周偉塞雞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想讓我跟他走,你好趁虛而入?
可惜啊,你看上的是個騙子,就算我不跟他走,他也不會要你這種嚼舌根的貨色!”
“你胡說!”
林嬌嬌被戳中心思,跳著腳要撲過來,卻被周偉一把拉住。
周偉現在沒心思跟倆丫頭片子掰扯,他盯著林晚晚,心里還惦記著那筆撫恤金和金鐲子——要是林晚晚不跟他走,他咋把那些東西弄到手?
他眼珠一轉,伸手就去抓林晚晚的胳膊:“晚晚,我知道你是鬧脾氣,跟我走,到了縣城我給你買糖吃,啊?”
他的手剛要碰到林晚晚的袖子,突然一道黑影從旁邊竄過來,“砰”的一聲,周偉被人推得后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在雪地里。
林晚晚抬頭一看,心猛地一跳——是陸征。
男人不知啥時候從老槐樹下走過來的,高大的身子擋在她身前,像座鐵塔。
他臉上還沾著點雪沫,藍布褂子的袖口磨破了邊,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冷厲地盯著周偉,拳頭攥得咯咯響。
“陸征?
***敢推我?”
周偉站穩了,指著陸征的鼻子罵,“你個野種,少多管閑事!
我跟我對象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陸征沒理他的罵聲,只轉頭看向林晚晚,眼神里的冷厲瞬間軟了些,聲音有點啞:“你沒事吧?”
林晚晚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擔憂,心里一暖——他果然也重生了,不然不會這么及時地護著她。
她搖了搖頭,剛想說話,就見周偉氣得臉通紅,彎腰抄起院門口的一根柴火棍,就朝陸征砸過來:“我看你是活膩了!
今天我非得收拾你不可!”
陸征連躲都沒躲,伸手就抓住了柴火棍,手腕一擰,“咔嚓”一聲,木棍斷成了兩截。
周偉看著手里的半截木棍,嚇得臉都白了。
陸征把斷棍扔在雪地里,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把周偉完全罩住,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周偉,你剛才說,要收拾誰?”
周偉往后縮了縮,嘴硬道:“我……我收拾我自己的事兒,跟你沒關系!
林晚晚是我對象,我想帶她走就帶她走!”
“她不是你對象。”
陸征轉頭看向林晚晚,眼神里多了點什么,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承諾,“從今天起,她跟你沒關系了。”
林晚晚看著陸征的側臉,心里突然有了個主意——前世她欠他一條命,這一世,不如就跟他搭伙過日子,既能護著他,也能擋掉周偉和家里那些糟心事。
可沒等她把話說出口,就見周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聲:“好啊,林晚晚,你不跟我走,想跟陸征這個糙漢好是吧?
行!
我這就去村里說,說你水性楊花,剛跟我訂了約,轉頭就勾搭上陸征!
讓全村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村里跑。
林晚晚臉色一變——這年代的人最看重名聲,周偉要是真去造謠,她以后在村里就難立足了。
她剛要追上去,陸征卻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粗糙,卻很暖和,攥得不算緊,卻讓她瞬間安了心。
“別追。”
陸征看著她,眼神堅定,“他要造謠,我來處理。”
可周偉己經跑出了院門口,嘴里還喊著:“大家快來看啊!
林晚晚耍我玩!
跟我約好私奔,轉頭就跟陸征好上了!”
林晚晚看著跑遠的周偉,心里又急又氣。
她轉頭看向陸征,剛想說話,卻見陸征突然松開她的手,從懷里掏出個東西,塞到她手里——是個溫熱的烤紅薯,外皮都烤得焦黑,還冒著熱氣。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陸征聲音低低的,眼神有點不自然,“剛才在山上烤的,想著……你可能沒吃飯。”
林晚晚捏著滾燙的紅薯,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
前世她跟周偉私奔時,餓了一路,周偉連個窩窩頭都沒給她買;可這一世,她剛跟周偉撕破臉,陸征就給她送來了熱紅薯。
她抬頭看著陸征,突然開口:“陸征,你愿不愿意跟我搭伙過日子?”
陸征猛地抬頭,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沒聽清:“你……你說啥?”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我跟你假結婚,你幫我擋掉周偉和我家那些糟心事,我幫你……”她頓了頓,想起陸征前世孤苦伶仃,“我幫你過日子,洗衣做飯,還能幫你看個小病小痛。
咱搭伙,互惠互利,你看行不?”
陸征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半天,喉結動了動,突然說了句:“那……不用假結婚。”
林晚晚愣了:“啥?”
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見陸征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離她特別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草木香。
他眼神亮得嚇人,一字一句地說:“要結,就結真的。”
林晚晚徹底懵了,手里的紅薯好像更燙了,燙得她指尖發麻。
她剛想開口問他為啥,就聽見院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村民的議論聲——周偉真把人喊來了。
“晚晚,你家咋這么熱鬧?
周知青說你跟他鬧別扭了?”
“陸征咋也在這兒?
剛才周知青喊的是啥意思啊?”
“是不是真跟周知青約好私奔,又后悔了?”
人聲越來越近,門口己經圍了幾個村民,都探頭探腦地往院里看。
林晚晚心里一緊,剛要解釋,陸征卻先一步往前站了站,把她擋在身后,對著門口的村民開口,聲音清晰又堅定:“沒啥鬧別扭的,我跟晚晚,準備結婚了。”
這話一出口,院里院外瞬間靜了。
林嬌嬌張大了嘴,能塞進個雞蛋;門口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就連林晚晚自己,都忘了呼吸——她剛才明明說的是假結婚,這陸征,咋首接說要結真的了?
而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陸征說完這話,還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藏著她看不懂的光,像是期待,又像是篤定。
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剛才在院墻外,陸征看她的眼神,就跟前世柴房里,他臨死前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這個糙漢,不僅重生了,恐怕……還藏著比她更深的心思。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重生八零:糙漢獵戶的錦鯉小萌妻》,是作者娜娜會努力的小說,主角為陸征周偉。本書精彩片段:東北的臘月,鵝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把靠山屯外那間漏風的破柴房蓋得嚴嚴實實,連寒風都裹著冰碴子往骨頭縫里鉆。林晚晚躺在冰冷的干草上,胸口的血窟窿還在往外滲血,染紅了身下那片早就發黑的草屑。她的視線己經開始模糊,卻死死盯著柴房門口——那里站著她用一輩子去恨的男人,周偉。“晚晚,別怪我。”周偉穿著嶄新的的確良襯衫,領口還別著枚鋼筆,臉上是她曾經癡迷過的“斯文”,眼底卻只剩嫌惡,“要怪就怪你太蠢,家產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