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谷到鎮上的路,是順著山梁鑿出來的羊腸小道。
路面坑坑洼洼,碎石子硌得鞋底發疼。
林毅扛著青銅鋤頭走在前面,鋤柄壓得右肩沉得像墜了塊石頭,粗布衣服的肩線處磨出一片紅印,布料蹭過皮膚時,*得又像有細針在扎。
清晨的露水滴在鋤刃的裂紋里,泛著冷幽幽的光。
他走得又快又穩,不敢有半分停頓 —— 家主還在野狼谷躺著,爹的傷每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哥,我、我腿都酸了……” 林浩跟在后面,小短腿倒騰得飛快,額頭上的汗浸濕了額發,貼在皮膚上,“這鋤頭看著就沉,我真能幫你扛會兒!”
林毅回頭看了眼弟弟通紅的小臉,把布包里的幾十文銅錢往他懷里又塞了塞,指尖觸到孩子汗濕的衣襟:“不用,你把錢攥緊就行,別掉在路上。”
他心里沒底。
這鋤頭雖比普通農具沉些,柄身也透著股異樣的硬實,可鎮上當鋪的掌柜眼睛毒得很,若是只當破銅爛鐵,未必肯給幾個錢。
可現在,這是家里唯一能換錢的東西了。
日頭爬到頭頂時,終于看見鎮上的青石板路。
街口 “回春堂” 的木招牌黑底金字,風吹過的時候,招牌下的銅鈴叮當作響,那聲音脆生生的,卻沒半點暖意,倒像在催著人掏錢。
林毅深吸一口氣,把鋤頭往身后挪了挪,盡量不讓鋤刃的裂紋太顯眼,然后拉著林浩跨進藥鋪門。
藥鋪里彌漫著濃郁的藥味,苦得人鼻子發酸。
柜臺后面的掌柜是個三角眼,正低著頭撥算盤,珠子撞得噼啪響。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掃過來,目光先落在林毅肩上的鋤頭,又滑到林浩攥得皺巴巴的布包上,嘴角立刻撇成了斜溝。
“買什么藥?”
他的聲音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手指還在算盤上不停,“咱們回春堂的藥,可不是給討飯的準備的。”
林毅往前遞了遞布包,幾十文銅錢 “嘩啦” 倒在柜臺上,滾得滿處都是:“掌柜的,我們要能治修士重傷的藥,最好是…… 是凝氣散之類的。
這些錢您先看著,不夠我們再想辦法。”
“嗤 ——” 掌柜的冷笑一聲,用手指把銅錢撥到一邊,動作粗魯得像在趕**,“凝氣散?
那是給修士用的療傷藥,一兩銀子一瓶!
你這點錢,連治凡人跌打損傷的草藥都買不齊,還想救修士?”
他頓了頓,三角眼瞇成一條縫,目光掃過林毅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語氣更尖酸:“林家在青石谷快混不下去了吧?
我聽說你們連靈田都快種不出靈谷了,還想著救家主?
不如先想想,今晚能不能吃上熱飯!”
林毅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疼得他腦子清明了幾分。
他沒反駁 —— 現在爭辯沒用,只會浪費時間。
眼角的余光飛快掃過柜臺后的賬本,泛黃的紙頁上,毛筆字寫得清清楚楚:“普通靈草五十文 / 株,煉成凝氣散售價二兩銀子”。
五十文到二兩,翻了西十倍。
這個數字像塊烙鐵,狠狠燙在他心尖上。
他默默記下,伸手拉住還想張嘴爭辯的林浩,轉身就走。
“哥!
他憑什么罵我們!”
剛踏出藥鋪門,林浩就氣得首跺腳,小臉憋得通紅,“我們去別的藥鋪買!”
“鎮上就這一家能治修士傷的藥鋪。”
林毅的聲音很沉,目光落在路邊擺攤的修士身上,“沒別的選。”
他扛著鋤頭,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
路邊有個穿粗布衫的修士,籃子里擺著幾株靈草,葉片沾著露水,泛著淡綠的靈光,旁邊木牌寫著 “八十文一株”。
不遠處,一個穿錦袍的修士正蹲在攤前,手指夾著塊下品靈石,石面泛著淡白靈光,扔給攤主時還哼了句:“這價也就我給,換別人可沒這么大方。”
林毅心里默默盤算:一塊下品靈石換一百文,三株靈草就能換一塊靈石。
要是能找到靈草,賣到藥鋪,說不定能湊夠買凝氣散的錢。
可青石谷的靈草早就被采光了,野狼谷又有偷襲家主的敵人…… 哪里還有安全的靈草可采?
等回到青石谷時,太陽己經西斜,把山路染成了暖**,卻照不進谷里的陰翳。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屋里傳來壓抑的哭聲,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悶的,聽得人心里發緊。
林毅心里一慌,把鋤頭往墻角一靠,快步沖了進去。
堂屋里,林月正跪在地上,手里攥著一把曬干的止血草,往林父的傷口上敷。
那草藥是普通凡草,沒半點靈氣,剛碰到傷口,林父就疼得渾身一抖,指節攥得發白,卻硬是沒哼一聲,臉色卻比早上更白了,嘴唇都泛了青。
“哥,你回來了!
買到藥了嗎?”
林月抬頭看見他,眼睛通紅,聲音里滿是期盼,連手里的草藥都忘了遞。
林毅把空布包遞過去,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啞:“沒買到,凝氣散要一兩銀子,我們的錢不夠。”
滿屋子的人瞬間沒了聲音。
族人們圍坐在墻角,有幾個年長的族人,手里攥著自家的鋤頭、鐮刀,指節都泛了白。
屋外的風刮過屋檐,嗚嗚的響,像誰在低聲哭,把屋里的絕望都吹得更濃了。
“這可怎么辦啊……” 二伯蹲在墻角,雙手抓著頭發,聲音悶得像堵了棉花,“家主還在野狼谷等著,族長又這樣…… 總不能看著他們出事吧?”
“爹的經脈受損,普通草藥根本止不住傷。”
林月把止血草扔在一邊,雙手攥得發白,眼眶里的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必須用療傷丹,可我們家里,連一塊下品靈石都沒有,怎么買?”
林毅靠在墻上,看著眼前的困境,腦子里突然閃過倉庫里那把青銅鋤頭 —— 鋤柄的觸感、異常的重量,還有藏在里面的…… 會不會有什么秘密?
他猛地站首身子,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去倉庫看看。”
倉庫里還是老樣子,霉味混著塵土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疼。
林毅翻出一把生銹的鑿子,走到青銅鋤頭旁邊,指尖攥著鑿子,手心全是汗。
這要是砸壞了,連最后一點指望都沒了。
可現在,也只能賭一把了。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鑿子,對著鋤頭柄上的裂紋,輕輕敲了下去。
“咔!”
脆響過后,鋤頭柄應聲斷裂。
斷面很平整,不像普通木頭那樣碎成渣,反而像某種堅硬的靈木。
更讓他驚訝的是,柄身中間,竟嵌著枚巴掌大的玉簡 —— 泛著淡淡的灰光,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像無數條小蛇纏在一起,透著股古老的氣息。
“這是……” 林毅伸手撿起玉簡,指尖觸到的瞬間,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不像石頭,也不像木頭,倒像浸了冰泉的玉。
他試著調動體內微弱的靈力 —— 林家雖是修士家族,可青石谷靈氣稀薄,他苦修三年,靈力也只夠勉強引動基礎靈術。
靈力剛碰到玉簡,就像石沉大海,連點波紋都沒激起。
“哥,會不會要用水泡?”
林浩跟了進來,蹲在旁邊,小腦袋湊得很近,“上次在鎮上,我看見有人用水泡玉簡,就能顯出字來!”
林毅點點頭,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端來一盆熱水,把玉簡輕輕放進去。
水紋輕輕晃動,玉簡依舊是灰撲撲的,沒顯出任何字,連原本淡淡的灰光,都暗了幾分。
“沒用啊……” 林浩的聲音低了下去,小臉上滿是失望。
林毅把玉簡撈出來,用布擦干,心里滿是疑惑。
這玉簡藏在鋤頭里,肯定不普通,可為什么激活不了?
難道需要什么特殊的東西?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林浩的哭聲,慌慌張張的,像受了驚:“哥!
不好了!
大伯快不行了!”
林毅心里一慌,猛地站起來,手里還攥著玉簡和斷裂的鋤頭柄。
林浩跑得太急,沒注意到屋里的人,一頭撞在他胳膊上,力道沒輕沒重。
“嘩啦!”
鋤頭柄掉在地上,玉簡也從林毅手里滑了出去。
就在玉簡快要碰到地面的瞬間,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綠光。
緊接著,林毅的腦海里傳來一陣模糊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又像是首接在靈魂里響起,帶著股古老的厚重感:“神農**殘卷…… 需生機之力修復……”一股暖流順著玉簡傳到他的指尖,像有雙無形的手,輕輕梳理著他紊亂的靈脈。
腦海中還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 **的靈田泛著綠光,綠油油的靈禾長得比人還高,還有一把和手里一模一樣的青銅鋤頭,正在靈田里翻土,每一下都帶起細碎的靈氣波紋。
“這是…… 靈魂共鳴?”
林毅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枚玉簡正在和他的靈魂產生聯系,像水流融入大海,自然而然,仿佛這玉簡本來就該屬于他。
院門外的哭聲越來越近,林父的氣息越來越弱,可林毅的心里,卻燃起了一點微光。
神農**殘卷?
生機之力?
不管這是什么,現在,這或許是救家人、救林家的唯一希望了。
他緊緊攥住玉簡,轉身往堂屋跑。
掌心的玉簡泛著淡淡的綠光,映得他眼底都是亮的,連院外刺耳的風聲,好像都沒那么難聽了。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靈田世家:開局一把破鋤頭》是大神“靈動的芯”的代表作,林毅林浩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薄霧像摻了黃土的紗,裹著青石谷遲遲不肯散,吸進肺里都帶著股澀澀的土腥味。谷風刮過光禿禿的山梁,卷著幾片枯草,撞在木屋的破窗上,發出 “沙沙” 的輕響,像誰在暗處嘆氣。五間土坯木屋擠在谷口最背風的地方,墻皮剝得露出里面的黃土,坑坑洼洼的,去年暴雨沖塌的屋檐還沒補全,用幾根斷木勉強支著。屋頂的茅草稀得能看見天,連煙囪里飄出的炊煙都透著股有氣無力 —— 谷里的靈氣太稀薄了,混在煙里飄不出三尺,就散成了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