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過的肩背被趙小北的體溫灼得發燙，每一步踩過碎玻璃的聲響都像扎進神經。

居民樓的鐵門半掛在門框上，銹跡斑斑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吱呀，他側著身擠進去，后頸突然掠過一絲涼意——是風，還是某種視線？

他沒回頭，喉結動了動，把警惕咽進肚子里。

“小...北。”

他把人輕輕放在積灰的水泥地上，手指剛觸到趙小北的手腕就猛地縮回。

那溫度燙得驚人，像塊燒紅的鐵。

趙小北的睫毛劇烈顫動，嘴唇干裂得翻起白皮，青灰色紋路正從傷口處往手臂攀爬，像條活物在皮膚下蠕動。

張過扯下衣角，用牙齒咬著撕開，蘸了點隨身水壺里的水。

當濕布碰到趙小北的額頭時，對方突然發出含混的嗚咽，蜷縮著往他手邊蹭，像只瀕死的幼獸。

張過的動作頓了頓，指腹擦過趙小北臉上的血污，那血己經凝成黑紫色，帶著股鐵銹味混著腐臭。

他想起便利店前那只變異犬的尖牙——當時趙小北撲過來替他擋了一爪，而他...“對不起。”

他低低說，聲音被自己的呼吸聲吞沒。

水布按在傷口上時，趙小北突然抽搐著弓起背，青灰色紋路瞬間爬滿半邊脖頸，張過倒抽一口冷氣，看見傷口邊緣正滲出細小的黑泡，“嘶”地炸開。

“得用抗生素。”

他喃喃著翻背包，急救包在便利店混戰中丟了，現在只剩半瓶礦泉水和兩塊壓縮餅干。

趙小北的體溫還在攀升，額頭的水布很快就被蒸得半干。

張過摸到對方的脈搏，跳得又快又弱，像根繃緊的弦。

“我得去醫院。”

他咬著牙把趙小北的手塞進懷里捂著，“社區醫院...離這不遠，你撐住。”

趙小北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勾住他的袖口，張過心尖跟著顫了顫。

他站起身，關節發出輕響——這具身體現在像充了氣的皮球，力量在肌肉里鼓脹，之前被變異犬刺穿的肋骨處只剩淡淡麻*。

他摸了摸后腰，那里的傷口己經結了痂，邊緣泛著淡金色，像被某種光流滋養過。

居民樓外的風裹著基因迷霧的潮濕，張過貼著墻根跑，腳步比以前輕了三倍。

以前跑酷時，他總需要計算每一步的落腳點，現在卻能本能地避開所有障礙——半倒的廣告牌、橫在路中間的私家車，他單手撐著車頂翻過去，落地時膝蓋幾乎沒彎。

社區醫院的招牌歪在地上，“康安”兩個字缺了半邊。

張過從破碎的玻璃窗鉆進去，腐臭味猛地灌進鼻腔，像有人把爛魚和臭雞蛋攪在一起。

他捂住口鼻，聽見天花板傳來細碎的“窸窣”聲，抬頭就看見密密麻麻的紅點——是變異鼠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操。”

他罵了一句，后背貼上墻。

那些老鼠比普通家鼠大了一倍，皮毛濕漉漉的沾著血，最前面那只的尾巴上還掛著半截腸子。

張過想起便利店監控里的畫面：變異生物會被血腥味吸引，而他身上還沾著變異犬的血。

鼠群開始移動了，爪子刮過地面的聲音像砂紙摩擦。

張過的瞳孔微微收縮，突然想起跑酷時應對人群的技巧——找空隙，貼墻走。

他貓著腰往藥房方向挪，路過護士站時順手抄起根金屬輸液架，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以前順手多了。

藥房的門被啃出幾個洞，張過側著身擠進去，藥品散落一地。

他蹲下來快速翻找，退燒藥、頭孢、酒精棉片——當指尖觸到冰涼的藥瓶時，身后傳來“咔”的脆響。

他猛地回頭，看見一只變異鼠正扒著門框，體型比其他同類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泛著暗紅，兩顆門牙足有食指長。

“首領？”

張過攥緊藥瓶，額頭突然泛起刺痛。

他想起吞噬變異犬時，腦海里浮現的屬性條，試著去看那只大鼠——果然，半透明的屬性框浮現在它頭頂：力量35、敏捷40、體質28、精神25。

數字泛著淡金色，可當他試圖“吸收”時，太陽穴像被**了一下，眼前閃過一片金星。

“精神不夠？”

他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藥架。

大鼠發出尖嘯，鼠群瞬間涌進來，張過抄起輸液架橫掃，金屬桿砸在大鼠背上，發出“咚”的悶響。

大鼠吃痛，卻不后退，反而撲上來咬他的手腕。

他側身避開，膝蓋頂在大鼠腹部，借力躍上柜臺，鼠群在下面嘶叫著堆疊。

“跑酷可沒教過這個。”

張過抹了把臉上的汗，看見大鼠的眼睛里泛著兇光。

他突然想起變異犬攻擊時的動作——它們怕被鎖喉，怕關節被折。

大鼠的弱點在哪？

他盯著大鼠的脖子，那層皮毛下跳動的血管清晰可見。

“試試這個。”

他從柜臺上躍下，落地時腳尖點地卸力，大鼠撲過來的瞬間，他抓住它的后頸，另一只手卡住它的下頜。

大鼠的爪子在他手臂上劃出血痕，張過卻感覺不到疼，力量像潮水般涌上來。

他猛地一擰，“咔嚓”聲混著大鼠的哀鳴，**重重砸在地上。

鼠群瞬間作鳥獸散。

張過彎腰撿起藥瓶，這才發現手臂上的傷口正在愈合，血珠剛滲出來就被淡金色光流包裹，消失不見。

他摸了摸大鼠的**，屬性框己經消散，看來沒吸收成功——精神屬性限制，今天的額度用完了？

回程比來時快了一倍。

張過沖進居民樓時，趙小北正蜷縮成一團，嘴唇被咬出了血。

他撕開退燒藥，灌了兩口水喂下去，酒精棉片擦過傷口時，青灰色紋路明顯淡了些。

趙小北的體溫還是很高，但脈搏沒那么虛了。

“睡吧。”

張過把人抱到墻角，用外套墊在頭下。

月光從破損的窗戶照進來，他坐在窗邊，看著趙小北沉睡的臉。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藥瓶，腦海里回放著今天的經歷：吞噬變異犬時，屬性條的數字加起來是58+62+50+30=200？

但他的精神屬性當時可能只有30，所以只能吸收50點？

“每日吞噬總量受精神屬性限制...”他喃喃著，突然想起激活能力時的機械音，“初期僅50點。”

怪不得大鼠的屬性加起來128，他根本吸不動。

得想辦法提升精神屬性，或者...找屬性總值低的目標。

夜色漸深，趙小北的呼吸逐漸平穩。

張過握緊拳頭，指節發出輕響。

窗外傳來變異生物的低嚎，他卻沒再害怕——相反，某種滾燙的東西在胸腔里翻涌，比之前更強烈。

“明天...”他望著沉睡的趙小北，輕聲說，“等你醒了，我們該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月光漫過他的側臉，眼底的光比夜色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