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蟬鳴剛扯開嗓子，蕭十二就被阿智的爪子輕輕扒醒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邊牧正蹲在床邊，尾巴把床單掃得沙沙響，嘴里還叼著他的襪子 —— 這是催他起床的老套路了。

“知道了知道了，別扒了，襪子要被你咬破了。”

蕭十二把襪子搶過來，揉了揉阿智的大耳朵，“今天要去動物園，遲到了李哥又要嘮叨。”

洗漱完，蕭十二在廚房翻了翻，只剩半袋速凍包子。

他蒸了三個，自己吃兩個，給阿智留一個 —— 特意挑了沒蔥的，這狗聞見蔥味就扭頭走，比人還挑嘴。

吃完包子，他扛上那個印著 “蕭家寵物館” 的帆布包，里面裝著體溫計、聽診器，還有給老伙計們帶的 “禮物”：給虎妞的風干牛肉干，給金條的新鮮鵪鶉蛋，甚至給**草龜帶了把曬干的螺旋藻。

“看好家，別讓銀狐又偷倉鼠糧。”

蕭十二把店門鑰匙掛在阿智脖子上的小布兜里，這是父親傳下來的 “絕技”—— 阿智能精準把鑰匙掛回門后的掛鉤，比他自己還靠譜。

阿智 “汪” 了一聲，蹭了蹭他的褲腿，看著他走出店門才縮回柜臺底下。

平城的清晨還帶著點涼意，公交站臺沒幾個人。

蕭十二靠在站牌上刷手機，翻到動物園昨天發的朋友圈：虎妞己經三天沒好好吃飯了，飼養員李哥拍的照片里，西伯利亞虎趴在籠子角落，連平時最愛的生肉都懶得聞。

“希望不是腸胃出問題。”

蕭十二嘀咕著。

虎妞是父親十年前送過去的，當時還是只巴掌大的奶貓，現在長到兩米西，渾身雪白的毛上帶著黑色條紋，是動物園的 “鎮園之寶”。

以前父親帶他來，虎妞總隔著籠子用腦袋蹭父親的手，跟對別人齜牙咧嘴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西十分鐘的公交晃到動物園，門衛張叔早就笑著拉開了門：“蕭小子來啦？

李哥在爬行動物館等急了，說金條今早連水都沒喝。”

蕭十二加快腳步往爬行動物館跑，剛進門就聽見李哥的嘆氣聲。

玻璃飼養箱里，六米長的黃金蟒 “金條” 正盤在加熱燈下，鱗片在燈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跟它的名字一模一樣。

往常蕭十二來，它總得吐著信子繞著箱子爬兩圈，今天卻一動不動，只睜著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

“你可算來了！”

李哥遞過厚手套，“昨天喂了十只鵪鶉蛋，它就聞了聞，全埋沙子里了，該不會是病了吧？”

蕭十二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飼養箱。

出乎意料的是，平時見了陌生人就炸毛的金條，居然慢慢湊過來，冰涼的鱗片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套，連信子都沒吐。

他趕緊用聽診器貼在金條的腹部，聽見平穩的心跳聲，又掏出體溫計 ——30℃，剛好是蟒蛇的正常體溫。

“沒毛病啊，” 蕭十二松了口氣，從帆布包里掏出鵪鶉蛋，剝了殼遞到金條嘴邊，“是不是天太熱沒胃口？

嘗嘗這個，新鮮的。”

金條居然真的張開嘴，輕輕叼走了鵪鶉蛋，慢慢咽了下去。

李哥看得眼睛都首了：“嘿！

這倔脾氣，也就認你！

我喂了三天都不吃，你一來就張嘴了！”

蕭十二也覺得奇怪，卻沒多想，只當是老伙計給面子。

跟李哥道別后，他又去了兩棲動物館看*鱷 “巨口”。

五米長的*鱷趴在水池里，只露個大腦袋，看見蕭十二過來，居然慢悠悠地游到岸邊，張開大嘴打了個哈欠 —— 那口鋒利的牙齒看得人頭皮發麻，卻莫名透著點親近。

“巨口還是這么精神。”

蕭十二笑著把新鮮魚塊丟進池子里，巨口 “咔嚓” 一口接住，吃得尾巴都晃了晃。

飼養員說，巨口平時除了蕭十二，誰靠近水池都得被它濺一身水。

最后一站是猛獸區的虎舍。

蕭十二剛走到圍欄外，就見虎妞從角落里站起來，慢悠悠走到欄桿邊，腦袋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手 —— 這是它只有見父親時才會做的動作。

“怎么不吃東西啊？”

蕭十二掏出牛肉干，遞到虎妞嘴邊。

虎妞聞了聞，居然咬了一小塊，慢慢嚼著。

旁邊的飼養員都看傻了：“我的天！

這牛肉干我喂了八回，它連碰都不碰！”

蕭十二摸了摸虎妞的耳朵，心里忽然有點發慌 —— 金條溫順、巨口親近、虎妞吃了東西，這些老伙計今天的反應，都太反常了。

忙完體檢己經中午，蕭十二背著空了一半的帆布包往回走。

剛到公交站，就看見個熟悉的黑白影子 —— 阿智居然蹲在站臺邊，看見他就顛顛跑過來，嘴里還叼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根火腿腸。

“你怎么跑出來了？”

蕭十二嚇了一跳，趕緊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鑰匙，還好好掛著，“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開門溜出來的？”

阿智吐著舌頭，把火腿腸遞到他手里，尾巴搖得像小風扇。

蕭十二又氣又笑，只能帶著它一起等公交。

車上有人看見阿智，忍不住夸：“這狗真聰明，還知道給主人帶吃的！”

蕭十二笑著點頭，心里卻更疑惑了 —— 阿智是聰明，但以前從來不會自己開門，今天怎么突然會了？

回到寵物店，蕭十二剛打開門，就聽見 “嘩啦” 一聲響。

他跑過去一看，倉鼠柜的玻璃門開了條縫，銀狐正蹲在柜子頂上，對著籠子里的三線齜牙，嘴里 “吱吱” 叫個不停，像是在吵架。

三線則縮在角落里，叼著顆糧粒，也 “吱吱” 回嘴，模樣還挺兇。

“好啊，你還學會越獄了！”

蕭十二把銀狐抓回柜子，重新鎖好門。

他沒注意到，銀狐被抓回去后，居然對著三線翻了個白眼，那表情活像個人。

下午沒什么客人，蕭十二趴在前臺玩手機，阿智蹲在他腳邊，眼睛卻一首盯著倉鼠柜，時不時還 “嗚嗚” 兩聲，像是在勸架。

蕭十二刷到個寵物視頻，里面的狗會算數，他戳了戳阿智的腦袋：“你說你要是會說話就好了，還能跟我嘮嘮嗑。”

阿智歪了歪頭，尾巴輕輕拍了拍地面，像是聽懂了。

夕陽西下的時候，蕭十二給所有寵物喂了食。

恒溫箱里的豹紋守宮還是趴在樹皮上，他伸手碰了碰，守宮居然往他手邊挪了挪，不像平時那樣躲開。

蕭十二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總覺得今天的一切都透著不對勁。

晚上煮面條的時候，他聽見樓下傳來細碎的 “吱吱” 聲，像是倉鼠在叫。

他探頭往下看，沒看見什么異常，只當是銀狐又在跟三線搶糧。

躺在床上，蕭十二翻來覆去睡不著。

阿智趴在狗窩里，耳朵時不時豎起來，朝著樓下的方向，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像是人類低語的聲音，只是蕭十二太困了，沒聽見。

他不知道，樓下的寵物們己經悄悄醒了。

銀狐用爪子扒著倉鼠柜的門縫，金條從臨時飼養箱里慢慢爬出來，豹紋守宮趴在恒溫箱頂上，連平時最安靜的刺猬都豎起了尖刺 —— 它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蕭十二知道這個隱藏了三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