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燈光亮到后半夜,把每個人臉上的疲憊都照得無所遁形。
陸沉面前的白板上,己經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線索:周明的照片、七環徽章的拓印圖、塔羅牌“愚人”的高清掃描件,還有城東那塊地皮的規劃圖——紅色的標記筆在上面圈出了三個拆遷釘子戶的住址,其中一個名字被反復圈了好幾次:劉建國,退休工程師,獨居。
“周明拿下這塊地的時候,手段不太干凈。”
小林**發紅的眼睛,把一份調查報告推到陸沉面前,“我們查到他雇傭過社會閑散人員騷擾***,其中鬧得最兇的就是劉建國老爺子,據說差點被人打斷腿,后來不知怎么就突然同意搬了,簽字那天特別平靜,鄰居說他出門時手里攥著個黑色的袋子,沉甸甸的。”
“黑色袋子?”
陸沉抬眼,“查過里面是什么嗎?”
“問了拆遷辦的人,都說沒看清。
但劉建國搬去養老院后,不到一個月就突發心梗去世了,死得很突然。”
陸沉的指尖在劉建國的名字上頓了頓:“死亡時間?”
“三個月前,正好是周明和‘暗眼’在視頻里提到‘姓劉的老頭礙事’之后一周。”
空氣瞬間沉了下來。
如果劉建國的死不是意外,那周明就是幫兇。
而“暗眼”用塔羅牌殺了周明,是在清理門戶,還是……在完成某種循環?
“對了,技術科破解了周明的加密U盤,除了上次那段和‘暗眼’的對話視頻,還有一個隱藏文件夾。”
小林調出電腦里的文件,“是十幾張照片,拍的都是同一個地方——城南廢棄的鐘表廠,而且每張照片里都有個模糊的人影,看身形像是個女人。”
照片的拍攝角度很刁鉆,有的是透過生銹的鐵柵欄縫隙,有的是從對面樓頂的陰影里,顯然是**。
陸沉放大其中一張,人影站在鐘表廠的大門前,手里似乎拿著什么東西在搖晃,像是在發信號。
“查這個女人的身份,還有鐘表廠的**。”
陸沉的目光停留在照片角落——那里有個被藤蔓半掩的招牌,依稀能看到“宏業鐘表廠”五個字,下面還有一行模糊的小字,像是外文。
“己經讓技術科修復了,應該快有結果了。”
小林剛說完,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聽了兩句,臉色驟變,“頭兒,醫院那邊出事了!
陳默不見了!”
陸沉猛地站起身:“什么叫不見了?
不是安排了人看守嗎?”
“看守的同事說,半小時前去查房,發現病房里空無一人,窗戶是開著的,外面的空調外機上有腳印,像是被人從外面接走的!”
“調監控!
立刻查醫院周邊的所有監控!”
陸沉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還有,查陳默的社會關系,尤其是女性***——重點查有沒有人去過城南鐘表廠!”
**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馳,路燈把陸沉的影子拉得很長,又被飛速掠過的樹影切碎。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那個機械音的話:“你們早就站在棋盤上了。”
他們確實像在拼圖,可每找到一塊碎片,就會發現更多的缺口。
劉建國的死、周明的塔羅牌、陳默的失蹤、鐘表廠的神秘女人……這些散落的線索,似乎都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而線頭攥在“暗眼”手里。
“頭兒,技術科修復了招牌上的外文,是法語‘L?il caché’。”
小林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明顯的急促,“翻譯過來是……‘隱藏之眼’。”
隱藏之眼。
和“暗眼”如出一轍的意味。
陸沉的心跳漏了一拍:“鐘表廠以前是做什么的?”
“查到了!
八十年代是中外合資企業,生產精密計時器,后來因為資金鏈斷裂倒閉了,老板是個法國人,二十年前就回國了,再也沒消息。”
法國人。
陸沉想起倫敦那起懸案里,死者頸側的七環紋邊緣,也曾檢測到微量的法國產**水成分。
“往鐘表廠去!”
陸沉對司機喊道,“最快速度!”
車子拐過一個街角,陸沉的手機突然亮了,又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陳默被綁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條,眼睛瞪得很大,而他身后站著一個女人,穿著黑色風衣,臉上戴著銀色面具——面具上的七環圖案在閃光燈下泛著冷光。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第二塊拼圖,該歸位了。”
陸沉攥緊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正透過無數雙眼睛,看著他一步步走向他們設好的陷阱。
但他沒有選擇。
陳默是現在唯一的活線索,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闖進去。
車子離鐘表廠越來越近,那棟廢棄的建筑在夜色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陸沉深吸一口氣,拔出配槍,檢查了一下**。
“通知支援,五分鐘后到鐘表廠外圍待命。”
他對著對講機說道,聲音冷靜得像結了冰,“我們先進去。”
車門打開,冷風吹帶著雨絲灌進來,陸沉抬頭看向鐘表廠黑洞洞的大門,仿佛看到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眨動。
環伺之徒,果然無處不在。
這場拼圖游戲,他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