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羅盤秘縫銅針在鈴鐺底泛著銹光,周硯盯著那枚針,突然想起卷宗里的指印——針尖大的孔,可不就是這針戳出來的?
他沒敢碰鈴鐺,從值班室抽屜里翻出物證袋和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鈴鐺裝進去。
袋口密封時,他無意間瞥見鈴鐺內壁,竟刻著幾行極小的字,要湊到燈下才看得清:“丙戌年秋,七人歸,一鈴一魂。”
丙戌年,正是五年前。
周硯攥著物證袋的手緊了緊,五年前“鈴鐺案”的記錄里,明明只寫了“現場發現七枚鈴鐺,未發現人員傷亡”,哪來的“七人歸”?
他回到桌前,將爸留下的羅盤翻過來。
底座“周”字上的深色液體己經干了,留下一道暗褐色的印子,像塊疤。
之前只顧著看銅針和“周”字,這會兒才發現,羅盤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縫,像是被人撬開又粘回去的。
周硯找來小刀,輕輕順著縫劃開。
里面沒有藏東西,只有一張卷得極細的紙,展開時紙邊都脆了,上面是爸的字跡,比卷宗便簽上的更潦草,像是寫得很急:“羅盤能定魂,也能引魂,那東西要的不是鈴鐺,是找鈴鐺的人。”
“那東西”指的是什么?
周硯剛皺起眉,手機又震了——還是未知號碼,這次發的是張照片。
照片里是老鐘表廠的大門,門楣上掛著個破鈴鐺,而大門旁邊的墻上,用紅漆畫著個圈,圈里寫著個“周”字。
照片的拍攝時間顯示是“今天凌晨兩點”,也就是他在檔案室翻卷宗的時候。
周硯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
老槐樹的枝椏還在晃,可這次他看清了,樹影里似乎藏著個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外套,身形和照片里大門旁的影子有些像。
他剛要拿手電筒照過去,那人突然動了,往遠處的巷子口走,走得極快,手里似乎還提著個東西,一晃一晃的,像個鈴鐺。
“別追。”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說話聲,周硯嚇得一回頭——值班室里空無一人,只有桌上的羅盤銅針,又開始慢慢轉起來,這次轉得很慢,銅針尖最終指向的,是他剛裝起來的那枚鈴鐺。
他再看向窗外,樹影里的人己經沒影了。
只有風刮過窗戶的聲音,混著遠處不知誰家的狗叫,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鈴鐺聲,像是從老鐘表廠的方向傳來的。
周硯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到最后一頁。
爸的便簽旁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個小小的指印,暗紅色的,中心有個針尖大的孔,和卷宗里的、鈴鐺上的,一模一樣。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突然想起未知號碼的短信:“**的羅盤,當年是從鈴鐺里找出來的。”
那現在,這枚新的鈴鐺里,又藏著什么?
第西章:鈴內骨片周硯盯著卷宗上新出現的指印,指腹無意識地蹭過物證袋——袋子里的銅鈴鐺隔著塑料,也能覺出一絲涼意,像揣著塊冰。
他沒再管窗外的動靜,回到桌前將物證袋里的鈴鐺倒出來。
之前只注意內壁的字和鈴鐺底的針,這會兒才發現,鈴鐺口邊緣有個極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磕過。
他用手電筒往鈴鐺內部照,光柱掃過內壁刻字時,突然卡在一處——有塊極小的、泛著白的東西,嵌在刻字的縫隙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找了根細鐵絲,周硯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挑出來。
是片碎骨,比指甲蓋還小,邊緣很光滑,像是被磨過。
他心里一沉,五年前的案子從沒提過尸骨,這骨片哪來的?
正盯著骨片發愣,值班室的門突然“吱呀”響了一聲。
不是風吹的——門是往外開的,剛才他明明鎖上了。
周硯摸向**,抬頭時卻看見門口站著個老**,穿件灰布衫,手里攥著個布包,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里還沾著點泥土,像是剛從鄉下過來。
“小伙子,你是周正明的兒子吧?”
老**的聲音很啞,像被砂紙磨過。
周硯愣了愣——除了局里的老人,沒人知道他是周正明的兒子。
“您是?”
“我是老鐘表廠的看門人,姓劉。”
老**往屋里走了兩步,目光落在桌上的鈴鐺上,突然哆嗦了一下,“這鈴鐺……是從廠里撿的?”
“您怎么知道?”
周硯追問。
劉老太沒回答,反而打開布包,里面是個舊飯盒,掀開時一股霉味撲面而來——飯盒里裝著七枚小小的銅鈴,和桌上的、卷宗里的一模一樣,只是每個鈴鐺上都系著根紅繩,紅繩都斷了。
“五年前,廠里還沒廢的時候,有七個工人,天天晚上在車間里做鈴鐺,說是什么‘還愿’。
后來有天晚上,車間突然著火,七個工人都沒出來,鈴鐺卻留了下來。”
周硯猛地攥緊了骨片——七人歸,一鈴一魂,劉老太說的七個工人,不正好對應鈴鐺上的字?
可卷宗里明明寫著“未發現人員傷亡”,是誰改了記錄?
“那火是人為的?”
他問。
劉老太搖搖頭,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渙散,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不是火,是鈴鐺響。
那天晚上我聽見車間里鈴鐺響個不停,跑去看的時候,只看見七個工人站在里面,眼睛里都塞著鈴鐺,一動不動,像木頭人。”
說到這,劉老太突然抓住周硯的手,手涼得像冰:“明晚三點,你別去廠里。
那七個工人,當年都姓周。”
周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姓周?
他剛要再問,劉老太突然松開手,抓起布包就往外走,走得極快,像是后面有東西在追。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嘴里念叨著:“鈴鐺響,魂歸鄉,周家的人,跑不掉……”門“哐當”一聲關上,周硯追出去時,巷子里己經沒了劉老太的影子,只有一陣風刮過,帶來一絲極輕的鈴鐺聲。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剛才被劉老太抓過的地方,竟留下了個暗紅色的印子,形狀像個鈴鐺,中心還有個針尖大的孔。
回到值班室,桌上的骨片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紙條,上面是熟悉的蟲爬字:“明晚三點,帶七枚鈴鐺來,少一個,**就永遠回不來了。”
紙條旁邊,放著一枚生銹的縫衣針,和之前鈴鐺底的那枚,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