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從肺里倒干凈，三個倒霉蛋正拖著腿加圈，剩下的人橫七豎八癱在操場，喘得跟破風箱似的。

林凡把臉埋進袖口，汗珠子順著睫毛往下滴，心里卻咚咚打鼓——剛才范天雷那一眼，跟X光似的，差點把他魂兒掃出來。

“巧合，一定是巧合……”他默念到第三遍，**高強的吼聲就劈頭蓋臉砸下來：“全體——爬！”

新兵們彈簧似的蹦起來，隊形歪得像個被踩了一腳的火柴盒。

高強背著手晃悠，黑臉在夕陽里反油。

“五公里跑成老**買菜？

最后仨還在加菜，你們就躺平裝死？”

他停步，突然問：“軍隊干啥吃的？”

“保、保衛祖國！”

稀稀拉拉。

“大點聲！

沒吃午飯啊？”

“保衛祖國！！”

這回齊了點。

“拿啥保衛？

靠你們這小雞仔胳膊？”

高強嗤笑，“槍是啥？

你——”他戳何晨光。

“報告！

第二生命！”

“行，像句人話。”

高強扭頭，目光落在林凡身上，“來，大學生，該你秀了——槍，是個啥？”

林凡心里罵娘，臉上繃住：“報告！

槍是意志的延長線，指哪打哪，打的是命令，也是理由！”

隊伍里“嗡”地一聲，像有人開了瓶冰鎮可樂。

高強挑挑眉，沒夸也沒懟，只甩一句：“嘴挺溜，跑起來別掉鏈子就行！

目標——器械場，開路！”

……真正的槍終于擺到眼前，95式排成隊，藍幽幽地反著冷光。

可惜沒讓人摸，先端起來——據槍。

“端不穩？

行，全體加十分鐘！”

高強示范，像尊石雕。

新兵們秒變人肉架子，胳膊抖成篩子。

林凡咬牙：重心下沉，肩窩吃實，呼吸——該死，知道原理管個屁用，該抖還是抖。

“二牛，別憋氣！

慢吸慢呼，重心從腳后跟到天靈蓋一條線！”

他趁高強轉身，趕緊小聲遞話。

李二牛“哦”了一聲，槍口果然穩了點。

可惜高強后腦勺長眼：“林凡，話多？

滾出來！”

林凡心里“咯噔”一步跨出去。

“雜志學來的？”

高強逼近，“哪期？

哪頁？

作者誰？”

三連問像錘子，林凡當場卡殼。

正憋汗，一個笑呵呵的聲音***：“高**，別嚇孩子，肯動腦就是好事。”

范天雷晃著核桃走過來，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彌勒佛樣。

新兵們齊刷刷敬禮，胳膊酸得首哆嗦。

“又碰見了，小雜志迷。”

范天雷沖林凡點點頭，“五公里教呼吸，據槍教穩心，肚子里有貨啊。”

林凡干笑：“瞎看……不一定對。”

“瞎看都能看出門道，那正經學還得了？”

范天雷拍拍他肩膀，像長輩，又像秤豬肉的，順手捏了捏斤兩。

……太陽終于熬到西邊，大家以為能喘口氣，范大校卻大手一揮：“來，答疑時間，五分鐘。”

王艷兵第一個蹦跶：“**，咋才能進狼牙？”

“先把五公里跑及格，再談地獄門票。”

范天雷笑瞇瞇，眼神卻掃過何晨光、王艷兵，最后定點在林凡身上。

“那個……理論家，我再考考你。”

他慢條斯理，“城市反恐，復雜光線，目標高速移動，狙擊手第一要考慮啥？

風速？

濕度？

還是目標步頻？”

問題像**出膛，全場瞬間靜音。

新兵們面面相覷：這是我們能聽的題？

林凡頭皮嗡的一聲——標準答案就在嘴邊：“主導因素——光！

先解決光，再談風跟速度。”

可這話一出口，鐵定穿幫：新兵連課本還沒翻到那一頁！

何晨光瞇起眼，王艷兵一臉“兄弟你完了”，李二牛急得首摳槍帶。

范天雷笑得慈眉善目，目光卻像兩根釘子，把林凡釘在原地。

五秒。

十秒。

林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冒煙，心臟打鼓。

答，還是不答？

說幾分？

怎么說？

汗水順著下巴滴到槍托，砸出一朵深色小花。

他抬眼，正對上范天雷那雙笑里藏刀的眼睛——仿佛在說：小家伙，讓我看看你到底從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