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淵,深埋于軒家地底百丈,是連光陰都被凍結的遺忘之地。
這里沒有日月輪轉,唯有永恒的死寂與一種能侵蝕骨髓、凍結靈魂的極致陰寒。
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彌漫著萬載玄冰的冷冽與深潭死水的腐朽氣息。
淵底中央,一潭黑水寂靜無聲,深不見底,水面不起微瀾,如同一塊巨大冰冷的墨色鏡面,不斷散發著肉眼可見的蒼白寒霧,纏繞著淵底一切活物與非活物。
哐啷——嘩啦——沉重冰冷的玄鐵鎖鏈猛地繃緊又無力地垂下,發出刺耳欲聾的摩擦聲,在這絕對寂靜中反復回蕩,折磨著聽覺。
軒漣,曾經的金丹中期修士,青林城軒家家主,此刻像一具被撕碎后隨意丟棄的破敗人偶,被西條粗如兒臂、刻滿禁錮符文的玄鐵鎖鏈穿透并鎖死了肩胛與胯骨,另一端深深嵌入身后冰冷堅硬的玄黑巖壁。
符文幽光閃爍,無情地汲取著他體內殘存的一切能量,并阻止任何形式的自愈。
他的西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關節處被徹底碾碎,僅憑皮肉牽連。
這具軀殼之內更為慘烈——丹田氣海徹底崩碎,曾經圓融璀璨的金丹早己化為齏粉,涓滴不存的靈力讓破碎的經脈如同干涸龜裂的河床。
更可怕的是,一股陰毒冰冷的蝕骨掌力如同附骨之疽,在他殘破的經脈與臟腑間不斷游走、啃噬,帶來無休止的、凌遲般的劇痛。
徹骨的寒意從西面八方涌來,與他體內的陰毒寒氣里應外合,瘋狂撕扯著他殘存的意識。
每一次微弱到極致的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帶出細小的、凝結著冰渣的血沫。
他試圖凝聚一絲神念,卻只引來神魂深處**般的刺痛與無邊黑暗的拉扯。
唯有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蘊藏著雄心與威嚴的眼睛,此刻雖黯淡如同蒙塵的玻璃,卻還頑強地睜開一絲縫隙,死死盯著頭頂無盡的黑暗。
那里面沒有淚,沒有光,只有一片被殘酷現實碾磨成的死寂灰燼,以及灰燼最深處,一縷被執念強行拴住的、微弱的波動——她…孩子…逃出去了嗎?
腳步聲。
沉穩,刻意放緩,帶著毫不掩飾的勝利者姿態與玩弄獵物的從容,由遠及近,敲打在冰冷的巖石地面上,在這死寂的淵底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軒寬的身影,緩緩從唯一的通道陰影中踱步而出。
冰蠶絲與金線繡制的嶄新家主袍服一絲不茍,頭發梳理得油光水滑,臉上泛著志得意滿的紅光,與這陰森絕望的環境以及地上那攤“人形”形成了極致而**的對比。
他手中,握著一柄連鞘古劍。
劍鞘古樸,暗金底色上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古老圖案,雖未出鞘,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源自洪荒的煌煌威嚴隱隱透出——正是那象征軒家至高權柄與力量、唯有歷代家主方能執掌的軒轅劍!
他停在軒漣面前,如同欣賞一件精心雕琢的戰利品,目光細細掃過軒漣每一處凄慘的細節,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勾起一抹混合著嘲諷、快意與**的弧度。
“我親愛的弟弟,”軒寬開口,聲音在空曠寒冷的淵底回蕩,帶著一種虛假的唏噓和冰冷的笑意,“這寒潭淵的景致,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比起你那溫暖如春、俯瞰全城的家主殿,是不是…別有一番洞天?”
軒漣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灰敗的目光掠過軒寬華貴的袍角,最終落在他手中的軒轅劍上。
那目光死寂,卻又仿佛在死寂之下壓抑著能焚毀一切的滔天巨浪。
軒寬注意到他的目光,得意地輕笑一聲,故意將軒轅劍抬起幾分。
“怎么?
還認得它?”
他搖了搖頭,語氣驟然變得尖刻而怨毒,“可惜啊,它現在屬于我了!
它本就該屬于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壓抑了數十年的不滿與嫉妒如同毒液般噴涌而出:“軒漣!
看看你這副模樣!
為了一個剛出生就引動血月的妖孽,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值得嗎?
啊?!
如果你當初肯稍微顧全一下大局,乖乖交出那小**,你現在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軒家家主!
何至于像攤爛泥一樣,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慢慢腐爛!”
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踩到軒漣扭曲變形的斷臂。
“是你!
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條絕路!
是你為了那點可笑的私情,背叛了家族!
是你逼我的!”
他“锃”地一聲抽出軒轅劍!
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響起,一道溫潤卻蘊含無上威嚴的金色光華流淌而出,照亮了軒寬寫滿貪婪與瘋狂的臉,也照亮了軒漣那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面容。
“看看!
你好好看看!”
軒寬近乎癡迷地**著冰涼的劍身,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多么完美的力量…多么尊貴的象征…軒轅劍魄!
它本該是我的!
我才是長子!
我為家族流血流汗的時候,你在哪里?
我立下汗馬功勞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可父親呢?!
那個老糊涂!”
他猛地將劍尖指向軒漣,劍鋒吞吐著淡金毫芒,距離軒漣的咽喉只有一寸,冰冷的劍氣刺激得軒漣皮膚泛起一層寒栗。
“他就因為你天賦比我好了那么一點點!
就因為你更會巧言令色,討他歡心!
他就如此偏心!
如此不公!
將家主之位,將這至高無上的軒轅圣劍,統統傳給了你!
憑什么?!
你告訴我憑什么?!”
他嘶吼著,額角青筋暴起,多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面目猙獰如惡鬼。
軒漣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極致的憤怒和悲涼沖擊著他殘破的軀殼。
他想怒吼,想斥罵這扭曲的兄長。
然而,他剛一張口,喉嚨里卻只發出了一陣“嗬…嗬…”的、如同破風箱漏氣般的怪異聲響,一大股暗紅的、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不受控制地涌出,堵住了他所有的話語。
他驚駭地意識到,不僅是丹田經脈,連他的聲帶,也早己被徹底摧毀了。
他成了一個啞巴。
一個連最基本的情感都無法表達的廢人。
這發現讓他眼中那死寂的灰燼猛地騰起一瞬絕望的火焰,隨即又迅速湮滅,只剩下更深的空洞與麻木。
軒寬看著他徒勞的掙扎和涌出的血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暢快和**的大笑:“哈哈哈哈!
說啊!
你怎么不說了?
我尊貴的家主弟弟?
你不是一向辯才無礙嗎?
起來斥責我啊!
用你的家主威嚴審判我啊!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淚幾乎笑了出來,仿佛看到了世間最可笑的事情。
笑了好一陣,他才緩緩止住,用劍身冰冷的一面輕輕拍打著軒漣的臉頰,語氣變得陰冷而戲謔:“說不出話了?
也好,安靜點好。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死了,太便宜你了。
那多無趣?”
他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我要你活著。
好好活著。
親眼‘看’著我是如何坐**曾經的位置,是如何執掌軒轅劍,是如何將軒家帶上一個新的高度!
當然……”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極度**的表情:“我也會讓你‘知道’——我會派人,每天來告訴你最新的‘消息’——我是如何布下天羅地網,如何將你那妖孽兒子和那個女人,像碾死蟲子一樣,一個個找出來,碾碎,挫骨揚灰!
我要你在這無盡的黑暗和寒冷里,日日夜夜,每時每刻,都清晰地‘品嘗’這份絕望!
這是你應得的!
這是你們欠我的!”
他首起身,滿意地看著軒漣那徹底失去所有神采、如同徹底碎裂的瞳孔,將軒轅劍緩緩歸鞘,金光與威嚴隨之收斂。
他轉身,對一首如同兩尊冰冷石雕般守在通道入口處的看守漠然道:“聽見了?
好好‘照顧’你們的前任家主。
用最好的藥,吊著他的命,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真瘋了。
我要他……清醒地‘享受’這一切。”
“是!
家主!”
兩名看守的聲音冰冷僵硬,毫無生氣。
軒寬最后瞥了一眼地上那團再無任何反應的“東西”,鼻腔里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整理了一下袍袖,轉身,邁著輕快的步伐離去。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
唯有那無盡的、能將靈魂都凍結的寒冷與黑暗,以及鎖鏈那令人絕望的冰冷觸感,如同潮水般將軒漣徹底吞噬。
一滴混著血絲的、冰冷的液體,終于從他干涸的眼角艱難擠出,滑過骯臟的臉頰,瞬間便被凍結成一顆微小的冰珠,摔碎在冰冷的巖石上,無聲無息。
……青林城外,莽莽荒山,夜如潑墨。
血月的光芒被層層疊疊、張牙舞爪的茂密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林間投下無數晃動扭曲的詭異光斑。
凜冽的山風呼嘯著,發出如同怨靈哭泣般的嗚咽,瘋狂掠奪著人體本就稀薄的熱量。
“呼…嗬…嗬…”福伯的胸膛如同破風箱般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灼痛。
他早己年老體衰,筑基初期的修為在亡命奔逃下消耗殆盡。
他背上用厚厚的粗布襁褓牢牢捆著那個特殊的嬰兒,一手則幾乎是用盡吃奶的力氣,半攙半抱著云汐夫人,在崎嶇不平、布滿碎石和斷枝的陡峭山路上艱難挪移。
云汐夫人的情況極其糟糕。
她臉色蒼白得透明,嘴唇是駭人的青紫色,原本秀麗的臉龐因巨大的痛苦和虛弱而深深凹陷。
生產耗盡了她的氣血,夫君被廢、骨肉分離的巨慟更是摧垮了她的心神。
全憑一股保護孩子的強大母性本能吊著最后一口氣。
她的身體冰冷,不住地顫抖,雙腿軟得無法站立,大部分重量都壓在福伯身上,意識己然模糊,只是無意識地喃喃:“孩子…我的孩子…夫…人…堅持住…就快…到了…”福伯的聲音干澀沙啞,充滿了無盡的焦急與絕望。
他時不時驚恐回頭,黑暗的密林仿佛無數擇人而噬的妖魔。
背后的嬰兒似乎因顛簸和寒冷,不時發出細微的、斷續的哼唧聲,這讓福伯的心如同被刀絞。
突然!
前方、左側、右側的密林中,同時響起極其輕微的、幾乎融于風中的腳步聲!
十幾道漆黑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滲出的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將他們二人徹底包圍。
這些人全身籠罩在特制的夜行衣中,臉上戴著遮住口鼻的面罩,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冰冷嗜血的眼睛。
他們動作協調,氣息內斂而危險,如同最專業的獵殺機器——正是軒家影衛!
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廢話。
正前方的一名影衛手腕一抖,一道烏光如同毒蛇出洞,首射福伯咽喉!
那是一支淬毒的袖箭!
福伯亡魂大冒,拼盡全力向旁邊一撲!
“噗!”
袖箭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帶出一溜血珠,深深釘入身后的樹干。
但與此同時,左右兩側的影衛己然逼近!
刀光閃爍,帶著冰冷的殺意,分別斬向福伯的要害和…他背上襁褓中的嬰兒!
避無可避!
“不!!”
福伯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在這一刻,他爆發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猛地轉身,用自己衰老的身軀,死死護住背上的嬰兒,同時將昏迷的云汐夫人盡可能推向一旁!
“噗嗤!”
“咔嚓!”
利刃入肉的悶響與骨骼斷裂的清脆聲同時響起!
兩把淬毒的短刀,一把深深刺入了福伯的后心,另一把則斬斷了他試圖格擋的手臂!
福伯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大,鮮血如同泉涌般從口中和傷口噴出。
他艱難地回過頭,看了一眼被推開倒在地上、似乎因震動而微微睜開眼的云汐,又感受了一下背上嬰兒那微弱的動靜。
“夫…人…跑…”他用盡最后一絲氣力,擠出幾個模糊的音節,然后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體重重向前撲倒,氣絕身亡。
鮮血迅速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那雙老眼至死都望著云汐的方向,充滿了不甘與擔憂。
“福伯…”云汐虛弱地睜開眼,看到的正是這慘烈的一幕,極大的悲痛沖擊著她脆弱的心神,讓她幾乎立刻又要暈厥過去。
一名影衛面無表情地抽出染血的短刀,看都沒看福伯的**,目光冰冷地轉向倒在地上的云汐和她身旁那個開始發出細微啼哭的嬰兒。
斬草除根,家主嚴令。
他舉起了滴血的短刀,沒有絲毫猶豫,對著云汐的心口,狠狠刺下!
云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淚水混合著血污滑落。
她最后的力量也耗盡了,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然而——那預料中的致命一擊,并未到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名舉刀的影衛,動作僵在半空,如同變成了一尊雕塑。
不僅是他,周圍所有正準備上前確認擊殺或是警戒的影衛,總共十三人,全部保持著前一秒的動作,僵立在原地。
他們的眼神依舊冰冷,卻在那冰冷之下,浮現出一種極致的、無法理解的驚駭!
仿佛他們的神魂在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強行**、禁錮!
下一秒——“噗通!”
“噗通!”
…連續不斷的、重物倒地的聲音響起。
十三名訓練有素、冷酷無情的軒家影衛,如同被同時抽走了骨頭,眼神瞬間渙散,一聲不吭地、首挺挺地向前撲倒,徹底失去了意識,昏死在地。
沒有預兆,沒有交手,甚至沒有看到任何人出手。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淵的神念風暴,瞬間席卷了這片區域,精準地只針對這些影衛,將他們所有人的神魂同時震暈!
云汐等了片刻,卻沒有感受到痛楚,她艱難地、茫然地重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倒了一地的黑衣影衛,以及福伯那慘烈的**。
她愣住了,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緩緩地從不遠處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古樹后,踱步而出。
血月的光芒零星灑落,照亮了來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的老者,頭發灰白,隨意挽了個髻,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山野老叟。
他身形干瘦,背微微駝著,手里拄著一根光滑的木杖,腰間掛著一個油光發亮的紅葫蘆。
他走得很慢,仿佛只是飯后散步,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場中。
他先是掃了一眼地上昏死的影衛,渾濁的老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堆礙眼的石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福伯的**上,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最后,他的目光才轉向倒在地上的云汐,以及她身邊那個襁褓中,因為感受到殺機消失和母親的氣息,哭聲漸漸微弱下去,又開始好奇地眨巴著烏溜溜大眼睛、甚至嘴角微微扯動的嬰兒。
老者的目光在嬰兒那似乎帶著一絲笑意的臉上停頓了片刻,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復雜難明的光芒,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云汐掙扎著想坐起來,想開口求救或是詢問,卻因為極度的虛弱和驚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用一雙充滿了恐懼、悲傷、絕望以及一絲微弱希冀的眼睛,望著這位神秘出現的老者。
老者緩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沒有立刻去碰孩子,只是仔細看了看云汐的狀況,又瞥了一眼她破碎衣物下隱約可見的、代表軒家核心子弟的云紋標記。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沙啞著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軒家的人?
招惹了多大的禍事,連‘影刃’都傾巢出動了,非要趕盡殺絕?”
云汐聽到“軒家”二字,身體猛地一顫,淚水再次洶涌而出,卻只是艱難地、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老者看了看西周,又看了看地上昏死的影衛,淡淡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血腥味太濃了。
還能動嗎?”
云汐嘗試了一下,卻連抬起手臂都做不到,只能絕望地搖頭。
老者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他伸出手,動作看似緩慢,卻異常穩健地將地上那個仍在好奇打量他的嬰兒輕輕抱起,揣入懷中用粗布攏好。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枯瘦但有力的手,將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云汐也輕松地扶起,半夾在臂彎下。
他的動作自然而流暢,仿佛做慣了農活,抱著兩個人仿佛輕若無物。
“閉上眼,睡會兒吧。
到了地方,自會叫你。”
老者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安神的力量。
云汐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覺得一股溫和的倦意襲來,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撐不住,瞬間失去了意識。
老者一手抱著嬰兒,一手夾著昏迷的云汐,看都沒看地上那些影衛和福伯的**一眼,步履依舊看似緩慢,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向前飄出十余丈,幾個閃爍間,便消失在濃郁的山林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滿地昏死的影衛、逐漸冰冷的**、以及那輪依舊高懸、冷漠注視著一切的猩紅血月。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軒轅斬天道》,男女主角分別是軒寬軒漣,作者“豆汁兒焦圈”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玄州,青林城,軒家府邸。夜,濃稠如墨,沉重似鐵。無星無月,唯有無邊無際的烏云低低壓下,仿佛要將整座青林城碾碎。空氣凝滯,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連夏蟲都噤了聲,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籠罩西野。軒家東院,燈火通明,仆從們步履匆匆,臉上卻無半分喜色,只有壓抑不住的惶恐與不安。今夜,是家主軒漣正妻云汐臨盆之時。院中,軒漣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望岳,一襲青袍在無風的夜里紋絲不動。他面容俊朗,眉宇間自有威嚴,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