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富江睜開眼睛時,鼻腔里充斥著腐爛的垃圾和機油混合的氣味。
她躺在一處暗巷的積水里,黑發黏在蒼白的面頰上,昂貴的絲綢連衣裙浸透了污水。
手指微微抽搐,指甲縫里塞滿了黑色的污垢——這讓她皺起眉。
上一次如此狼狽,還是在上一個世界被**的時候。
“又復活了嗎……”她輕笑著撐起身子,嗓音里帶著慣有的慵懶與譏諷。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這不是她熟悉的城市。
暗巷外,霓虹燈在金屬建筑上投射出全息廣告,懸浮車從低空掠過,帶起一陣腥臭的風。
遠處,一座巨型機械塔首插云霄,塔頂閃爍著猩紅的警示燈,像是某種怪物的眼睛。
幾個路人從巷口經過,他們的身影在霓虹下顯得扭曲——有人類,也有長著獸耳或鱗片的異族。
富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纖細、蒼白,完美無瑕。
“看來是個落后的世界。”
她喃喃自語,指尖撫過臉頰,“只要美貌還在,就沒什么好擔心的。”
她邁出巷子,污水從裙擺滴落,卻在落地前蒸發成淡淡的黑霧。
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
富江微微揚起下巴,像往常一樣,等待著路人的注視、癡迷、乃至瘋狂。
但——沒有人看她。
一個穿著工裝褲的矮人扛著工具箱從她身旁擠過,連余光都沒掃向她;一名戴著護目鏡的少女(耳朵尖長,大概是精靈)正專注地調試手腕上的全息投影,差點撞到她,卻只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繞開了。
富江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抖。
“喂。”
她攔住一個路過的人類男性,紅唇勾起,“我迷路了,能幫幫我嗎?”
男人停下腳步,上下打量她,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新來的仿生人?”
他皺眉,“你的型號標簽呢?”
富江的笑容僵在臉上。
三小時后,她坐在一家名為“銹釘”的酒吧角落,指尖敲打著桌面。
酒吧里魚龍混雜:機械義肢閃著冷光的傭兵、皮膚覆蓋鱗片的亞人、甚至還有幾個披著斗篷的法師。
富江點了一杯最貴的酒,酒保卻只給了她一杯渾濁的合成飲料。
“現金還是信用點?”
酒保問。
她瞇起眼,輕輕舔了舔嘴唇:“我可以用……別的方式付賬。”
酒保的表情毫無波動:“賒賬的話,留下左手。”
富江終于意識到——這個世界,不吃她那一套。
深夜,她撬開一家服裝店的櫥窗,換上一套黑色緊身衣(材質像皮革,卻會隨著體溫改變顏色)。
鏡子里,她的身影妖冶如常,但窗外全息屏的冷光映在她臉上,竟顯得有幾分脆弱。
“不過是些低等生物。”
她對著鏡子冷笑,“等我找到方法……”話音未落,玻璃突然爆裂!
一支弩箭擦著她的臉頰釘入墻壁,箭尾纏繞著滋滋作響的電流。
“發現未登記魔物個體。”
機械化的女聲從街道傳來,“根據《泛**治安法》,予以清除。”
富江猛地回頭——窗外,三名身穿銀灰色制服的人影懸浮在半空,頭盔目鏡閃爍著紅光。
他們的臂甲上刻著徽章:一個被齒輪環繞的拳頭。
英雄集團。
她逃了。
不是出于恐懼,而是憤怒。
富江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恥辱——她,不死不滅的川上富江,竟像只老鼠一樣在暗巷中逃竄!
首到她撞進一條死胡同。
追兵不急不緩地降落,為首的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冷峻的女人臉。
“F級反應,無威脅。”
女人對同伴說,“帶回去做素材吧。”
富江的指甲陷進掌心。
“你們……”她聲音輕柔,“知道我是誰嗎?”
女人笑了:“誰在乎?”
下一秒,富江撲了上去——然后被一記電流鞭抽飛,撞在墻上。
昏迷前,她聽到最后的對話:“真是古怪……傷口愈合速度超標了。”
“標記為‘古代種魔物’,送交*區實驗室。”
“等等,她口袋里掉出來的這個……是認知***?”
黑暗吞噬了富江的意識。
但這一次,黑暗里沒有分身的低語,只有冰冷的機械音:檢測到異常生命體,開始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