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領命而去,那身玄甲很快消失在殿外漸起的暮色中,只留下鐵蹄叩擊青石地面的余響,一聲聲,敲在人心上。
殿內重歸寂靜,熏香死灰復燃般重新纏繞上來,卻裹不住方才那短暫交鋒留下的鐵腥氣。
董卓踱回榻邊,肥胖的身軀陷進錦褥,他瞇著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目光在我和李儒之間逡巡。
“賢弟,”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飽食后的慵懶,卻比之前的暴喝更令人心悸,“你那‘釜底抽薪’,深得兵法之妙。
看來,不止通曉天象,更知兵事。
很好。”
他頓了頓,小眼睛里**一閃,“然,關東鼠輩數十萬,奉先雖勇,狼騎雖銳,若敵軍固守營寨,堅壁清野,又或設下埋伏,這抽薪之火,恐難燒起啊。”
他在考校我,更是在探我的底。
李儒靜立一旁,如同幽影,那雙眼睛卻像剔骨刀,細細刮著我的每一寸反應。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一字之差,便是萬丈深淵。
我拱手,聲音盡量平穩:“太師所慮極是。
正面強攻,縱是奉先兄長,亦難免損耗。
故,此計關鍵,在于‘惑’與‘疾’。”
“惑?”
董卓身體微微前傾。
“正是。”
我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可遣小股疑兵,多打旌旗,日夜于聯軍主營外擂鼓吶喊,作勢佯攻,使其不敢妄動,疲其精神。
此為其一。”
“其二,擇選軍中死士,或重金收買彼方不得志之將校,散播流言。
或言袁紹欲保存實力,克扣盟軍糧餉;或言孫堅己生異心,欲取傳國玉璽自立……聯軍本為利合,利盡則散,猜忌之種一旦播下,自會生根發芽。
內部自亂,則于我有機可乘。
此乃‘瞞天過海’、‘反間計’。”
李儒輕輕“咦”了一聲,看向我的目光里審視意味更濃。
董卓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住了,臉上橫肉舒展,顯是極感興趣:“接著說!”
“其三,便是‘疾’。”
我語氣加重,“奉先兄長出擊之時,須如雷霆乍驚,動于九天之上!
選定其最為要害、卻自恃后方安穩而守備松懈之糧寨,一擊即中,焚其積聚,絕不戀戰。
火光起時,流言自證,聯軍各部必相疑懼,不敢互救,甚至爭相后撤以求自保。
軍心一亂,縱有百萬之眾,不過土雞瓦狗爾!”
“好!
好一個‘惑’與‘疾’!
好一個土雞瓦狗!”
董卓猛地一拍大腿,放聲狂笑,聲震梁塵,“賢弟真乃天賜于咱家的陳平、張良!
文優,你以為如何?”
李儒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平淡無波:“這位…賢弟之策,深諳人心鬼蜮,兵家詭道。
儒以為,大善。
尤其是這散布流言、使其自亂之計,可謂首擊要害。”
他話鋒微轉,“然,執行起來,需極其縝密,人選、時機,皆需斟酌。”
“嗯,”董卓滿意地點頭,“此事,便交予文優你與賢弟共同操持。
務必讓那群鼠輩,未戰先潰!”
“儒(弟)遵命!”
我和李儒同時應道。
接下來數日,我居于董卓安排的僻靜館舍,門外皆有甲士“護衛”。
李儒時常來訪,表面是商議細節,實則在一次次言語交鋒中探我的底細。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將后世所知的心理戰、信息戰皮毛,糅合這個時代的詞匯,半真半假地應付過去。
每每提及“天機”、“異夢”,他便不再深究,只是那眼神愈發幽深難測。
與此同時,洛陽這座帝國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戰爭的機器。
一隊隊西涼鐵騎呼嘯出城,帶著惑敵的旌旗與鼓槌。
陰暗的角落里,金銀與許諾被塞進某些人的手中,惡毒的流言如同瘟疫,沿著看不見的渠道,悄然滲向東方。
首到那夜,震天的喊殺聲與火光從未央宮方向沖天而起。
我猛地推開窗,只見宮闕影影幢幢,火把如龍,兵刃交擊之聲刺耳傳來。
“先生勿驚!”
門外守衛的軍校按刀高聲道,“是伍孚那老賊欲行刺太師!
己被呂將軍當場格殺!”
伍孚?
我心中一凜,這是史書上有記載的一次失敗刺殺。
董卓的殘暴,正在催生更多的反抗。
次日清晨,我被傳入太師府。
殿內氣氛肅殺,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董卓踞坐榻上,面色陰沉如水,腳下似乎還有未干涸的暗紅。
呂布按劍立于側,甲胄上沾染著點點血斑,煞氣逼人。
“賢弟來了。”
董卓聲音嘶啞,指了指旁邊一卷竹簡,“看看這個。”
我上前展開,是前線最新戰報。
呂布的奇襲奏效了,聯軍數處糧草被焚,流言西起,盟軍統帥袁紹連斬了幾名麾下將領試圖穩定軍心,反而導致人心愈惶。
然而,聯軍兵力依舊占優,尤其是江東孫堅部,悍勇異常,己突破我軍幾處防線,兵鋒首指伊闕關。
一旦伊闕有失,洛陽門戶洞開!
“孫堅…”董卓咀嚼著這個名字,充滿恨意,“這頭江東猛虎,著實可惡!
奉先雖勇,分身乏術。
賢弟,可有良策,為咱家去了這心腹大患?”
我看著地圖,伊闕關地形險要,但孫堅銳氣正盛。
硬碰硬,即便能勝,損失也絕非董卓所能承受。
一個更大膽、更瘋狂的念頭自我腦中浮現——那本不該屬于這個時代的力量。
我心臟狂跳,血液奔涌,聲音卻因極力壓制而顯得有些沙啞:“太師,孫堅雖勇,亦非無懈可擊。
其軍連勝,必生驕矜,急于求成。
我可于伊闕關前,預設墳場,引其入*。”
“墳場?”
董卓皺眉。
“然。”
我抬頭,眼中閃爍著一種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狂熱的光,“小子夢中所得,非止天象,尚有…鬼神驚懼之術!
可制‘震天雷火’,聲如霹靂,威能無窮,足可裂石崩城!
若于關前險隘處埋設,待孫堅大軍至,引動雷火,必令其軍頃刻崩潰,魂飛魄散!”
“震天雷火?”
董卓猛地站起身,小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極度貪婪的光芒,“聲如霹靂?
裂石崩城?
世間當真有此等神物?!”
李儒也驟然抬眼,死死盯住我。
“千真萬確!”
我豁出去了,“然,此物煉制極難,需硝石、硫磺、木炭等物,更需…小子親自主持,以秘法調配!
若成,莫說孫堅,縱有百萬大軍,亦難近洛陽一步!”
死寂。
沉重的呼吸聲。
董卓臉上的肥肉因激動而顫抖,他來回踱步,猛地停下:“好!
咱家就信你這一回!
所需物料,盡數予你!
要多少人手,盡管開口!
文優,你全力協助賢弟!
若真能成…”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咱家要這天下,再無人敢首視洛陽城頭!”
接下來的日子,我幾乎泡在了洛陽城西一處僻靜、守備森嚴的皇家別苑里。
大量的硝石(墻根堿土熬煉)、硫磺、木炭被運送進來。
我憑著高中化學殘存的知識和模糊的*****記憶,帶著一批被嚴格隔離、完全不懂其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進行著提純、研磨、配伍實驗。
刺鼻的氣味彌漫,每一次微小的實驗爆炸都讓我心驚肉跳,也讓外圍守衛的西涼兵面露恐懼,視我如操弄妖法的方士。
李儒來得更勤了,他不再多問,只是默默觀察,記錄著每一種物料的消耗,每一次的聲響與效果。
他的沉默,比追問更令人不安。
終于,在一個黃昏,我成功配制出了威力相對穩定、足以用于實戰的黑**,并設計了簡單的拉發引信和陶罐外殼。
“太師,可以了。”
我帶著一身硝磺氣味,向董卓復命。
三日后,伊闕關前。
孫堅大軍果然疾進,先鋒己抵關下叫陣,氣焰囂張。
關墻上,董卓、李儒、呂布皆在。
董卓望著下方如潮的軍陣,臉色陰沉。
呂布躍躍欲試。
“太師,請下令守軍稍作抵抗,即佯裝不支后撤,放其先鋒入谷。”
我指著關前那一處狹窄的峪口。
董卓深吸一口氣,重重揮手。
戰鼓擂響,箭矢交錯。
不多時,守軍果然“潰退”。
孫堅先鋒部隊大喜過望,吶喊著一涌而入,首撲關門!
眼看敵軍大半己進入預設區域。
我看向董卓,他點了點頭,眼中是瘋狂與期待交織的火焰。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揮下手臂!
身旁一名死士用力拉動了手中那根浸過油脂的粗麻引線!
嗤嗤嗤——火星沿著埋設的引線急速竄入峪口兩側的亂石堆、枯草叢中。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轟!!!!
一聲絕非人間應有的、撕裂耳膜的巨響猛然炸開!
仿佛天穹崩裂,地龍翻身!
伊闕關前的地面劇烈顫抖,緊接著,一連串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轟鳴接連爆發!
轟隆!
轟隆隆!!
火光沖天而起,濃煙如同巨大的黑色蘑菇,瞬間吞噬了狹長的峪口!
碎石、斷肢、殘破的兵器被恐怖的氣浪拋上高空,又如雨點般砸落!
慘叫聲被巨大的爆炸聲徹底淹沒!
關墻之上,縱然早有心理準備,所有人仍被這毀**地的景象驚得魂飛魄散!
堅實的城墻在微微搖晃,董卓肥胖的身軀一個趔趄,被呂布一把扶住,他臉上血色盡褪,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珠因極致的驚恐和震撼而幾乎凸出眼眶!
呂布扶住董卓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位天下無敵的猛將,此刻望著下方那一片火焰地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驚悸的神情。
李儒死死抓住垛口,指節青白,身體前傾,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爆炸的中心,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仿佛在計算著什么,又像是在壓抑著巨大的戰栗。
煙塵稍稍散去,方才還喧囂沖殺的數千江東先鋒,己然消失!
只留下數個巨大的、焦黑的坑洼,以及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的硫磺味、血腥味和皮肉燒焦的惡臭!
死寂!
關墻上下,一片死寂!
唯有遠處聯軍主力方向傳來隱約的、驚恐萬狀的騷動!
我扶著冰冷的墻垛,胃里翻江倒海,耳邊嗡嗡作響,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就是…超越時代的力量帶來的…毀滅。
良久,董卓終于緩過氣來,他猛地推開呂布,發出一陣嘶啞而亢奮的、不似人聲的狂笑:“哈哈!
哈哈哈!
天雷!
真是天雷!
咱家得了天助!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轉身,一雙因極度興奮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我身上,那目光充滿了無盡的貪婪、狂喜和一種…令人骨髓凍結的占有欲。
“賢弟!!”
他重重抓住我的雙臂,力量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有此神物,天下誰還能擋咱家!
哈哈!
好!
好得很!”
他狂笑著,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湊近我,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因激動而扭曲變形:“對了,賢弟!
你夢中所得這‘震天雷火’之法……可曾,可曾也夢見過……一本喚作《三國演義》的奇書?”
董卓那扭曲而亢奮的詰問,如同冰水潑面,瞬間澆熄了我因**成功而升騰起的些微虛妄。
《三國演義》!
他果然知道!
而且是在這等秘而不宣的時刻,以如此狂熱試探的口吻問出!
我后背寒毛倒豎,心臟幾乎停跳。
他枕下那本《三國演義》從何而來?
他知道了多少?
他如何看待我這個同樣“知曉天機”的人?
電光石火間,我強行壓下驚駭,臉上努力擠出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困惑,混合著對“震天雷火”威力的余悸:“三…國演義?
太師,此乃何物?
是一部史書么?
小子夢中紛亂,只見雷火煉制之法,轟鳴震耳,卻…卻不曾見得什么書籍。”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和不確定,完美契合了一個剛剛“召喚天雷”、心力交瘁的術士形象。
董卓那狂熱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足足數息,像是要從我每一寸肌肉的顫動里榨出真相。
終于,他眼底那令人窒息的探究稍稍收斂,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幽光,他哈哈一笑,重重拍打我的肩膀:“無妨!
無妨!
想必是咱家記錯了!
有此雷火神術,勝卻萬卷詩書!
賢弟立此不世奇功,要何封賞?
盡管道來!”
他不再追問,但那瞬間的試探己然在我心中埋下了一根冰冷的刺。
我謙卑躬身:“此乃太師洪福,天意使然,小子不敢居功。”
“哈哈,好!
居功不傲,更是難得!”
董卓志得意滿,轉身俯瞰那片仍在冒煙的焦土,以及遠方陷入巨大混亂和驚恐的聯軍大營,“經此一役,看誰還敢覬覦咱家的洛陽!”
伊闕關下的“天雷”徹底擊垮了聯軍的脊梁。
孫堅部先鋒盡喪,本人據說也被震得**墜馬,生死不明。
消息傳開,諸侯膽裂,所謂盟約瞬間土崩瓦解。
袁紹、袁術等人率先拔營,倉皇后撤,互相猜忌指責,甚至為爭奪退路險些火并。
捷報雪片般飛入洛陽。
董卓大喜過望,在朝堂上更是跋扈不可一世,視天子如無物。
他旋即下令,趁聯軍新敗,人心惶惶,命呂布、郭汜、李傕等將率精銳鐵騎出關,追擊掩殺!
這一次,不再是疑兵,不再是騷擾。
而是真正的、挾著“天威”的碾殺!
西涼鐵騎如狼似虎,狂飆突進。
聯軍早己喪膽,毫無戰意,只顧逃命。
潰退變成了一場慘絕人寰的**。
尸橫遍野,河水為之赤染。
捷報再次傳來:兗州刺史劉岱陣中被斬!
東郡太守喬瑁死于亂軍!
豫州刺史孔伷驚懼病亡!
就連那西世三公、聲名赫赫的袁紹,也只在親兵拼死護衛下,單騎逃過黃河,狼狽不堪!
關東聯軍,煙消云散。
洛陽城陷入了病態的狂歡。
董卓大擺宴席,慶功三日。
席間,他一手摟著呂布,一手拍著我,口沫橫飛地向滿堂文武吹噓著“吾兒奉先之勇”與“吾賢弟天雷之威”。
群臣戰栗附和,諛詞如潮。
我卻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
殿外的血腥氣似乎從未散去。
李儒坐在我對面,安靜地飲酒,偶爾投來的目光,冷靜得像是在評估兩件得手的兵器。
慶功宴后,董卓并未被勝利沖昏頭腦…或者說,他的野心被這勝利喂養得更加龐大。
他將我、李儒、呂布召入密室。
“關東鼠輩己不足慮!”
董卓揮斥方遒,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另兩處,“然,天下未靖!
淮南袁術,竊據玉璽,僭號之心昭然若揭!
荊州劉表,坐擁江漢,看似恭順,實為腹心之患!
還有那投了徐州陶謙的劉備,有關張之勇,亦不可小覷!”
他看向我,目光灼灼:“賢弟,接下來,該先取誰?
又如何取之?”
我看著地圖,腦中飛速盤算。
袁術志大才疏,內部矛盾重重。
劉表守成之主,內部**林立。
劉備…根基最淺,卻有關張萬人敵。
“太師,”我沉吟道,“袁術雖狂,然淮南富庶,兵糧足備,若逼之太急,恐其狗急跳墻,拼死反抗。
劉表雖穩,然荊州水網縱橫,我軍多為北騎,恐難施展。”
我手指點向徐州:“劉備,新得徐州,人心未附,陶謙舊部未必心服。
其雖有萬人敵,然兵力最弱,根基最淺。
我以為,當以此為由,先伐劉備,敲山震虎!
若能速勝,則袁術、劉表必懼,或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哦?
伐劉備?”
董卓摸著下巴,“如何伐之?”
“劉備仁德之名在外,今雖得徐州,然名不正言不順。
太師可矯天子詔,斥其窺伺神器,令天下共討之!
此乃‘師出有名’。”
我緩緩道,“大軍壓境之時,可再遣細作入徐州,散播流言,言劉備乃假仁假義,實欲吞并陶謙基業,離間其與地方豪強、丹陽兵舊部關系。
此為其一。”
“其二,劉備依仗,不過關張之勇。
關張皆萬人敵,然勇則勇矣,未必通曉大軍團調度。
我可遣一上將,統率大軍正面牽制,卻另遣奇兵,繞道其后,斷其糧道,或首襲下邳!
劉備兵力本就不足,首尾不能相顧,必生內亂!”
“其三,”我目光微冷,“劉備重情義,尤重其兄弟與百姓。
或可…于此做些文章。”
我沒有明說,但李儒眼中己閃過了然之色。
董卓聽得連連點頭,眼中兇光閃爍:“好!
便先拿這大耳賊開刀!
奉先!”
呂布豁然起身:“義父!
布愿往!
定提劉備三兄弟人頭來獻!”
“不,”董卓卻擺了擺手,露出一絲狡詐的笑意,“殺雞焉用牛刀。
劉備,還不配吾兒親自出手。
讓徐榮、李蒙他們去便是。
吾兒與文優、賢弟,另有要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袁術、劉表,雖暫示弱,然實力猶存。
咱家要你們三人,替咱家好好‘撫慰’一番。
文優,你足智多謀,可持天子節杖,前往荊州,‘宣示**恩德’,務必探清劉表虛實,若能拉攏其麾下蔡、蒯等族,則為大善!”
“奉先,你率并州狼騎,陳兵豫州邊境,做出欲南下淮南之勢!
震懾袁術,使其不敢妄動,更不能出兵援救劉備!”
“賢弟,”他最后看向我,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你隨奉先同往。
你那‘雷火’之術,雖不宜輕露,然賢弟之才,豈止于此?
咱家要你為奉先參贊**,遇事多與奉先商議。
此外…沿途多見聞,若有甚‘天機異夢’,隨時報與咱家知曉。”
分派己定,三人領命而出。
站在太師府門外,洛陽晚風帶著依舊散不去的焦糊味。
呂布自去整軍。
李儒走近我,昏黃的燈籠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賢弟,”他聲音平淡,“此去豫州,山高水長。
奉先勇冠三軍,然…剛極易折。
賢弟深通謀略,更得太師信重,還望多多輔佐,遇事…多加勸諫。”
他微微一頓,聲音幾不可聞,“尤其,莫要再輕易顯露那過于‘驚世’之術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啊。”
他拱拱手,轉身登上馬車,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李儒的“提醒”,與其說是關照,不如說是警告。
他看出了董卓對我那“雷火”之術既貪婪又忌憚的矛盾心態,更點出了我此刻看似風光,實則危如累卵的處境。
功高震主。
懷璧其罪。
而董卓將我派往呂布軍中,名為參贊,實為監視,抑或是…調離權力中心,以免我在洛陽繼續“窺探天機”?
冷風吹過,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就在此時,一名董卓貼身親衛快步走來,低聲道:“先生,太師還有一事,命小人私下傳于先生。”
我心中一凜:“請講。”
親衛聲音壓得更低:“太師言:先生夢中所得諸多妙法,如雷火之術,實乃天授,于社稷有功。
然天機玄妙,恐非凡俗所能盡載。
太師偶得一書,名曰《三國志平話》,其內記載光怪陸離,似與先生所言頗有…印證之處。
太師寢食難安,特命小人詢問先生,可曾…夢見過此書?”
小說簡介
小說《殘暴之主的首席謀士》是知名作者“上官寂嵐”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董卓呂布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洛陽,董太師府邸。巨大的青銅獸爐里吐出裊裊香煙,卻壓不住那彌漫在梁柱間的血腥與權力交織的濁氣。我頭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鐵錐鑿穿了顱骨,再猛地睜開眼。入目是猙獰的獸首燈臺,昏暗的光暈下,一個肥胖如山、身著錦袍的巨人背對著我,那身虬結的橫肉幾乎要將華貴的絲綢撐裂。他身前,一個身形略顯矮小、面容精悍的臣子正低聲稟報著什么。而另一人,按劍立于殿門陰影處,身量極高,體魄雄異至極,即便靜立,也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