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剛換好出門的素色襦裙,正對著銅鏡調整發帶,春桃就拎著裙擺急匆匆跑進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情愿:“小姐,夫人派人來說,讓您去府門口接表小姐,說是表小姐的馬車己經到巷口了。”
指尖的銀質發帶頓了頓,蘇晚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 —— 眉梢眼角還帶著少女的軟嫩,可眼底深處那點冷意,是前世磋磨多年才養出來的。
她本想借著去靜安寺請護身符的由頭,避開接蘇靈的場面,畢竟前世就是這一接,她就像個傻子似的,把豺狼當成了親妹妹。
“知道了。”
蘇晚放下發帶,聲音聽不出情緒,“把那件石青色的比甲給我披上,外面風大。”
春桃撇撇嘴,還是聽話地去拿比甲:“小姐,您說這表小姐也真是,好好的鄉下不待,非要來咱們侯府湊熱鬧,夫人還這么看重她,一大早就讓人打掃西跨院,連新被褥都備好了。”
蘇晚任由春桃為自己系上比甲帶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比甲上繡著的蘭草紋樣,心里冷笑不止。
柳氏哪是看重蘇靈?
她是看重蘇靈這個 “孤女” 的身份,能幫她在蘇承和祖母面前博一個 “賢良” 的名聲,更能讓蘇靈成為對付自己的棋子 —— 前世柳氏就是這么一步步借蘇靈的手,把侯府的中饋慢慢攥在手里的。
“別亂說話。”
蘇晚轉頭叮囑春桃,眼神嚴肅了幾分,“以后在府里,少議論表小姐,也少跟她走太近。
她畢竟是夫人的侄女,咱們做好本分就好。”
春桃愣了一下,雖然沒明***為什么突然對表小姐這么防備,但還是點頭:“奴婢知道了,一定不多嘴。”
兩人走出院門,沿著抄手游廊往府門口去。
侯府的青磚路被打掃得干干凈凈,路邊的臘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可蘇晚卻半點賞梅的心思都沒有。
她想起前世今日,自己也是沿著這條路跑向門口,看到蘇靈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裙站在寒風里,立刻心疼地跑過去拉她的手,把自己最愛的暖手爐塞給她,還把頭上的珍珠釵取下來給她插在發間,說 “妹妹別怕,以后有姐姐護著你”。
現在想來,那時候蘇靈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她怎么就沒看見呢?
“小姐,您看,那是不是表小姐的馬車?”
春桃指著巷口的一輛青布馬車,聲音拉回了蘇晚的思緒。
馬車停在侯府朱紅大門外,車夫正幫忙把一個舊得邊角都磨破的藍布包袱卸下來。
很快,車門掀開,一個穿著淺藍布裙的少女走了下來 —— 正是蘇靈。
她的裙子洗得有些發白,領口還縫著一塊補丁,頭發用一根素銀簪簡單挽著,露出的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手里緊緊攥著包袱帶,指節都泛了白,看到站在門口的柳氏,眼睛瞬間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姑母!”
蘇靈哽咽著撲過去,雙手緊緊抓著柳氏的衣袖,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爹娘都沒了,我就剩您一個親人了……”柳氏連忙扶住她,拍著她的背嘆氣,語氣滿是憐惜:“好孩子,不哭不哭,以后侯府就是你的家,姑母會好好待你的。”
蘇晚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冷冷地看著這場 “姑侄情深” 的戲碼。
她清楚地看到,蘇靈在低頭哭的時候,余光飛快地掃了自己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悲傷,反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和算計 —— 就像前世每次她想算計自己時那樣。
“這位就是晚晚吧?”
柳氏拉著蘇靈轉過身,笑著對蘇靈說,“快見過你姐姐,以后在府里,多跟你姐姐學學規矩。”
蘇靈立刻擦干眼淚,抬起頭看向蘇晚。
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種透著精明的亮,只是此刻被一層水霧蒙著,顯得格外柔弱。
她對著蘇晚屈膝行禮,聲音軟軟的:“靈兒見過姐姐,姐姐長得真好看,比我在家鄉看到的畫里的仙女還美。”
這話聽著是夸贊,可蘇晚心里清楚,這是蘇靈的慣用伎倆 —— 先捧高你,再慢慢套近乎,最后趁你不注意,就咬你一口。
前世的自己,聽到這話早就心花怒放,跑過去拉著蘇靈的手說 “妹妹也好看”,可現在的蘇晚,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妹妹一路辛苦,外面風大,先進府吧。”
沒有熱情的攙扶,沒有親昵的稱呼,甚至連笑容都帶著幾分疏離。
蘇靈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詫異,大概是沒料到一向 “和善” 的嫡姐會是這個態度。
柳氏也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圓場:“晚晚就是這樣,慢熱,等你們相處久了,就知道她是個心善的。
靈兒,快跟姑母來,前廳里你姑父和老夫人還等著見你呢。”
蘇靈連忙順著臺階下,跟著柳氏往里走,路過蘇晚身邊時,她故意放慢腳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姐姐是不是不喜歡靈兒?
靈兒要是哪里做得不好,姐姐跟我說,我一定改。”
蘇晚側頭看她,陽光落在蘇靈的臉上,能看到她皮膚粗糙,還有幾點淡淡的雀斑 —— 這是常年在鄉下勞作才會有的痕跡,可前世自己竟從沒懷疑過,蘇靈說自己 “在家鄉只讀書繡花” 的鬼話。
“妹妹想多了。”
蘇晚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我只是覺得,妹妹剛到侯府,應該先去拜見姑父和老夫人,其他的事,以后再說不遲。”
蘇靈的臉白了白,沒再說話,快步跟上了柳氏的腳步。
春桃湊到蘇晚身邊,壓低聲音:“小姐,您剛才說得太好了!
這個蘇靈一來就裝可憐,還想挑撥您和夫人的關系,真不是個好東西!”
蘇晚拍了拍春桃的手,示意她別聲張,然后跟了上去。
穿過月洞門,就到了前廳,蘇承正坐在主位上翻看公文,祖母則坐在旁邊的軟榻上,手里拿著一串佛珠,閉著眼睛養神。
聽到腳步聲,蘇承抬起頭,看到柳氏帶著蘇靈進來,放下公文,語氣溫和:“來了?
一路辛苦了。”
蘇靈立刻上前,“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蘇承和祖母磕了三個頭,聲音又帶上了哭腔:“侄女蘇靈,拜見姑父,拜見老夫人。
侄女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多謝姑父和老夫人肯收留侄女,侄女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二位,絕不敢給侯府添麻煩。”
這一跪,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連祖母都睜開了眼睛,眼神里多了幾分憐憫,對著旁邊的丫鬟說:“快扶表小姐起來,賜座,再端杯熱茶來。”
“謝老夫人。”
蘇靈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拘謹,看起來格外乖巧。
她端過丫鬟遞來的熱茶,雙手捧著,卻沒有喝,只是時不時偷偷看蘇晚,那眼神里的羨慕和嫉妒,幾乎要藏不住了。
蘇晚坐在祖母旁邊的小凳子上,手里把玩著祖母剛賞的一串蜜蠟手鏈,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把蘇靈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蘇靈現在越是乖巧,以后就越是惡毒 —— 前世蘇靈就是這樣,用乖巧偽裝自己,騙得了所有人的信任,最后才敢下手陷害侯府。
“靈兒今年多大了?”
祖母開口問道,手指依舊捻著佛珠。
“回老夫人,侄女今年十西了。”
蘇靈連忙回答,頭微微低著,顯得很恭敬。
“比晚晚小一歲。”
祖母點了點頭,看向蘇晚,“以后你多帶帶**妹,教她些京中的規矩,別讓她在外面露了怯。”
蘇晚抬起頭,笑著應道:“孫女知道了,定不會讓祖母失望。”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錦繡重燃:嫡女謀略》,由網絡作家“忍志”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蘇靈蘇晚,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子,從冷宮破敗的窗欞里鉆進來,刮在蘇晚臉上時,帶著刺骨的疼。她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舊棉襖,可布料早就糟了,根本擋不住這深冬的酷寒,凍得發僵的手指蜷縮在袖管里,連動一下都要費極大的力氣。胸腔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蘇晚猛地彎下腰,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血珠落在滿是灰塵的青石板上,像一朵朵轉瞬即逝的紅梅,很快就被寒風凍成了深色的冰粒。“咳咳…… 咳……”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