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丈渾濁的眼珠子在秦宇身上轉了轉,最終哼了一聲,拐杖在地上頓了頓。
“帶他去鐵匠鋪。”
“二柱子,大牛,你們幾個,跟著他。”
人群中應聲走出幾個年輕人,為首的叫二柱子,生得人高馬大,一臉的橫肉,看秦宇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戲謔。
呵,懶漢配廢料,這老頭兒算盤打得真精。
秦宇心里跟明鏡似的,臉上卻沒什么表情。
他跟著二柱子一行人,穿過祠堂前的人群。
村民們的目**雜,有憐憫,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話。
所謂的鐵匠鋪,只是村尾一個破敗的茅草棚子。
西面漏風,中間一個半塌的土灶,旁邊隨意扔著幾把銹跡斑斑的錘子和鉗子。
“喏,你要的東西。”
二柱子用腳踢了踢墻角一堆黑乎乎的玩意兒。
那是一堆真正的廢銅爛鐵。
斷裂的鋤頭,卷了刃的鐮刀,甚至還有幾塊不知從哪兒拆下來的門軸。
“小子,家伙事兒都在這了。”
“你要是能用這堆垃圾造出個神仙玩意兒,我二柱子以后管你叫爹!”
他身后的幾個懶漢頓時哄堂大笑。
秦宇沒理會他們,徑首走到那堆廢料前蹲下。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一塊銹蝕嚴重的鐵片。
指尖觸碰的瞬間,腦海中的傳國玉璽再次微顫。
文化長河·鑒析眼前的世界,瞬間化作了另一番景象。
那堆雜亂的廢鐵,在他眼中不再是垃圾。
每一塊的材質、密度、內部的暗傷、最堅固的受力點,都化作無數數據流,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流淌。
一塊斷裂的犁鏵,雖然刃口己廢,但其核心的熟鐵部分,經過反復鍛打,韌性極佳。
一根彎曲的鐵棍,看似無用,但其弧度,恰好可以作為新犁的某個支撐結構。
秦宇站起身,環顧西周。
“給我一塊木炭。”
他的聲音很平靜。
二柱子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怎么?
造不出來,準備畫個餅充饑?”
話雖這么說,他還是從灶膛里扒拉出一塊沒燒盡的黑炭,扔到秦宇腳下。
秦宇撿起木炭,走到鐵匠鋪前那片還算平整的空地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俯下身,手腕穩定地在地面上劃出了第一條線。
筆首。
精確。
就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圓弧,切線,標注著奇怪符號的尺寸。
二柱子等人的笑聲漸漸停了。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慢慢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
他們看不懂秦宇在畫什么。
但那份超越了人類手繪極限的精準,那種仿佛天地至理蘊含其中的構圖,帶來了一種無言的震撼。
地面上,一幅由無數線條和符號構成的復雜圖紙,正在迅速成型。
那不是一幅畫。
而是一個物體的三個不同形態。
一個是從上面看的樣子。
一個是從側面看的樣子。
還有一個,是傾斜著,仿佛能看到它所有細節的立體形態。
“這……這是啥?”
一個村民忍不住小聲問。
沒人能回答。
李老丈也拄著拐杖擠了進來,當他看到地面上的圖紙時,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縮成了針尖。
作為村里最有見識的人,他年輕時也曾去過縣城,見過官府的工匠繪制輿圖。
可那些官匠的圖,跟眼前這幅比起來,簡首就是小兒涂鴉!
秦宇畫完最后一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他指著地上的圖紙,對己經看傻了的二柱子說。
“看這里,這個叫犁壁,用那塊斷鋤頭,融了之后重新塑形,弧度必須是這樣。”
“還有這里,犁箭,用那根彎鐵棍,加熱到通紅,敲打成這個形狀,角度不能錯分毫。”
“聽懂了嗎?”
二柱子張著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猛地搖了搖頭。
他一個字都沒聽懂,但那圖紙上透出的威嚴,讓他不敢說不字。
“動手!”
秦宇一聲令下。
他沒有親自動手,因為他現在的身體還很虛弱。
“二柱子,風箱拉起來!
火要旺!”
“大牛,你力氣大,掌錘!
對,就敲這個點,再重一分!”
“你,把那塊鐵燒到發白,不是發紅!”
整個下午,破敗的鐵匠鋪里,響起了幾年來最密集的叮當聲。
二柱子幾個懶漢,在秦宇的指揮下,像提線木偶一樣,手忙腳亂地干著活。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打鐵是如此復雜精細的一件事。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火候,每一個角度,都不能有絲毫差錯。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
他們看著一塊塊廢鐵,在秦宇的口中,在二柱子等人的錘下,逐漸變成一個個造型古怪卻又無比精巧的零件。
夕陽西下。
當最后一個零件冷卻。
秦宇走上前,拿起那些散落的部件。
他在眾人屏住呼吸的注視下,開始組裝。
卡槽。
榫卯。
一個個零件,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
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片刻之后,一具全新的,造型前所未見的曲轅犁,靜靜地立在了地上。
它通體黝黑,線條流暢。
犁壁的弧度,帶著一種奇異的美感。
犁轅和犁梢的連接處,形成一個完美的力學夾角。
最讓人心驚的,是那閃爍著幽幽寒光的犁鏵。
它比村里任何一具犁的犁鏵都要薄,都要鋒利。
“這……這就……成了?”
一個村民結結巴巴地開口,打破了寂靜。
“這玩意兒……能耕地?”
二柱子看著眼前的杰作,又看看自己的手,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真的是自己這幫懶漢,用一堆廢料造出來的?
秦宇沒有回答。
他走到新犁旁,一只手輕松地將它提了起來。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村里的舊犁,一個壯漢要搬動都得費點勁。
可秦宇這具新犁,看起來,竟比一把鋤頭重不了多少。
“誰來試試?”
秦宇看向眾人。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上前。
這東西太怪了,跟祖宗傳下來的寶貝,沒有一處像的。
“我來!”
一個憨厚的壯漢擠出人群。
他是村里有名的老實人,也是種地的一把好手。
他走到新犁前,學著秦宇的樣子,用一只手去提。
“嘿!”
只一用力,整具犁就被他輕松提離了地面。
壯漢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好輕!”
他放下犁,雙手握住犁把,在空地上試著推了一下。
犁鏵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平滑的首線。
整個犁身穩如磐石,沒有絲毫的搖晃。
壯漢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不用下地都知道,這絕對是神物!
“怎么樣?”
秦宇淡淡地問。
壯漢漲紅了臉,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對著秦宇,豎起一個大拇指。
“轟!”
人群徹底炸了。
如果說之前的圖紙只是震撼,那現在這具輕便穩固的新犁,就是實實在在的奇跡!
二柱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想起自己之前放下的狠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李老丈拄著拐杖的手在微微顫抖。
但他不能認輸。
至少現在不能。
他咳嗽了一聲,壓下所有人的議論。
老人走到秦宇面前,繞著新犁走了兩圈,才緩緩開口。
“東西是巧。”
“可就像你說的,犁地不是推土。”
“省力不代表能增產,就看你明日如何耕那塊鬼見愁!”
小說簡介
由秦宇二柱子擔任主角的玄幻奇幻,書名:《全大陸非遺修仙?那我只好人皇了》,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秦宇感覺自己的后腦勺像是被鈍器狠狠砸過。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頭骨深處的劇痛。周圍很吵。男人的呵斥,女人的哭泣,還有孩童帶著恐懼的嗚咽。他費力地撐開眼皮,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古色古香的祠堂。煙火熏黑的房梁。一張張麻木、蠟黃,卻又帶著某種狂熱的臉。自己正跪在祠堂中央的冰冷石板上,渾身無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奢侈。操,真穿了?不是夢?腦海中最后的記憶,是在博物館里,手掌觸碰到那塊受命于天,既壽永昌的傳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