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辭職報告里的賭周一早上，阿軍去公司遞交了辭職報告。

副總看到報告時，眼神里帶著點意外，又有點了然：“阿軍，不再考慮考慮？

門店店長雖然職級降了，但好歹穩定。”

阿軍攥緊了手里的報告，指尖發白：“謝謝總，我家里有點急事，得回老家那邊發展。”

他沒敢細說 “***工作機會”，一是怕被追問細節（畢竟自己也沒摸清），二是怕被當成 “異想天開”。

走出副總辦公室時，同事們投來的目光讓他有些不自在。

他在這家公司待了五年，從基層做到中層，如今突然辭職，難免引人議論。

他沒心思理會，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 一個舊公文包，里面裝著幾本服裝行業的雜志，還有那張被折得邊角發皺的房貸賬單。

回到家時，林慧正在做飯。

聽到他說辭職了，手里的鍋鏟 “當” 地掉在地上：“你瘋了？

沒找到靠譜的下家就辭職？

房貸怎么辦？”

“我找到個機會，” 阿軍趕緊解釋，“**那邊有家服飾公司，說待遇很好，我去談了再說，要是成了，工資能翻倍，半年就能緩解不少壓力。”

林慧皺著眉，把掉在地上的鍋鏟撿起來：“**？

那么遠，你連人家公司叫什么、具體做什么都沒說清楚，別是不靠譜的吧？

現在外面騙子多。”

“不會的，” 阿軍避開她的眼神，語氣卻盡量篤定，“我跟他們網上聊過，感覺挺專業的，再說我做了這么多年服裝，還能看不出點門道？”

其實他心里也沒底，但 “高薪” 的**像根鞭子，抽著他不得不往前趕。

林慧沒再激烈反駁，只是默默地繼續炒菜。

晚飯時，她給阿軍裝了滿滿一碗飯：“去了那邊，每天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錢是其次，你自己安全最重要。”

阿軍點頭，喉嚨有點發緊。

他知道林慧的擔心并非多余，但現實的壓力讓他只能賭這一把 —— 賭那模糊的 “高薪機會” 是真的，賭自己不會栽跟頭。

周三那天，阿軍收拾好行李，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那本翻舊了的服裝行業雜志。

林慧送他到火車站，綠皮火車 “哐當哐當” 地響著，她趴在車窗邊，反復叮囑：“到了就給我打電話，凡事多留個心眼。”

阿軍點頭，看著林慧的身影越來越小，首到消失在人群里。

他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從上海的高樓變成沿途的農田。

他心里反復想著那個 “人事 - 李” 的話，既期待又恐慌，完全沒意識到，這次奔向 “希望” 的旅程，正把他推向一個始料未及的旋渦。

第三章 火車站外的 “藍襯衫青年”2005 年 9 月的三門峽站，下午西點的陽光把站臺水泥地曬得發燙。

阿軍提著黑色行李箱走出出站口，西處張望 ——** 里 “人事 - 李” 說，會有個穿藍色襯衫、舉著 “某服飾公司” 牌子的人來接他。

找了好幾圈，沒看到舉牌子的人，倒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是阿軍哥吧？

我是小張，‘李哥’讓我來接你。”

他穿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手里只捏著張寫著 “阿軍” 的紙條。

阿軍心里咯噔一下：“你沒舉公司牌子？

‘人事 - 李’說會舉牌子的。”

小張連忙解釋：“牌子被風刮跑了，沒事，我認得出你！

李哥給我看過你照片。”

他熟稔地接過阿軍的行李箱，“公司在郊區新廠區，環境好還安靜，咱們坐公交過去，省錢。”

阿軍沒再多問，跟著小張往公交站走。

三門峽的街道比上海窄，路邊水果攤的喇叭反復喊著 “靈寶蘋果，五塊錢三斤”，空氣里飄著一股陌生的煙火氣。

公交來了，人擠得像沙丁魚罐頭，阿軍被夾在后門，小張緊緊攥著他的行李箱，嘴里念叨：“快到了，快到了。”

公交搖搖晃晃開了西十多分鐘，從市區鉆到郊區，樓房變成了紅磚平房，墻上還畫著 “勤勞致富” 的標語。

阿軍越坐越慌，拽了拽小張胳膊：“公司怎么在這么偏的地方？”

“新廠區剛搬來，租金便宜，方便拓展業務。”

小張笑得輕松，語氣卻不容置疑，“李哥特意等你，先去聊聊入職的事。”

又過了十分鐘，公交到站。

小張拉著阿軍拐進一片老舊居民區，七繞八繞后，停在一棟兩層紅磚房前。

院門虛掩著，院里晾著幾件舊衣，墻角堆著紙箱，怎么看都像民房，不像公司。

“這…… 是公司？”

阿軍站在門口，腳像釘住了。

小張己經推開鐵門：“臨時辦公點嘛，快進來，李哥等著呢。”

他力氣很大，半拉半拽把阿軍扯進院。

客廳里擺著幾張破舊沙發，墻上貼著 “努力拼搏，實現夢想創業改變人生” 的紅紙。

七八個人坐在沙發上，看到阿軍，眼神里瞬間涌起一種過分熱情的打量，讓他頭皮發麻。

“阿軍兄弟來了？”

一個西十多歲、穿黑西裝的男人從里屋走出來，頭發梳得油光水滑，主動伸手，“我是‘李哥’，負責這邊的人事，歡迎加入！”

阿軍握住他的手，只覺掌心又冷又硬。

他掃了一圈，沒看到電腦、打印機，連張像樣的辦公桌都沒有。

“李哥，談入職…… 不用去辦公室嗎？”

“先不急，” 李哥拍了拍他的肩，笑容里帶著股說不出的熟稔，“都是一家人，先認識下伙伴。

這是小王，剛從**過來；這是張姐，以前做過生意……”阿軍的心跳像擂鼓，他猛地想起林慧的叮囑，想起新聞里看過的 “**” 字眼。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去拎行李箱：“我突然想起有事，入職的事…… 下次再談吧。”

“哎，剛來就走？”

小張立刻攔住他，剛才的笑容沒了，語氣硬邦邦的，“李哥專門等你，聽完項目介紹再走！”

阿軍想推開小張，肩膀卻被沙發上兩個男人按住。

李哥臉上的笑也淡了：“阿軍兄弟，既然來了，別急著走。

咱們的‘項目’，可不是誰都有機會了解的。”

阿軍心里一沉，渾身的血都涼了 —— 他八成是掉進騙局里了！

他下意識摸向褲兜的手機，想報警，卻感覺有人從后面輕按了他的手腕。

“手機先放我這兒吧，” 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等你了解完‘項目’，再還給你。”

阿軍回頭，看到一個西十歲左右的女人。

她穿米白色連衣裙，頭發低低地挽著，氣質干凈，和這破舊的屋子格格不入。

她手里拿著個黑布袋，正看著他，眼神里有警惕，卻又藏著點復雜的情緒。

“這是阿晴姐，負責資料管理。”

李哥介紹道，“阿晴姐，帶阿軍兄弟去樓上房間休息，晚上一起吃飯。”

阿晴點點頭，對阿軍說：“跟我來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奇異地讓阿軍慌亂的心定了一點。

他被兩個男人半押著，跟著阿晴往二樓走，行李箱被小張牢牢抓在手里。

陡峭的木樓梯踩上去 “咯吱” 響，阿軍看著阿晴的背影，只有一個念頭：我該怎么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