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衣帽間里站了很久,久到雙腿都有些發(fā)麻。
指尖劃過一排排嶄新的衣物,絲綢的冰涼、羊絨的柔軟、蕾絲的精致,每一種觸感都真實得可怕,卻又讓我覺得像是置身于一場不切實際的夢境。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價值不菲,足以抵得上我過去一整年的生活費。
而現(xiàn)在,它們都屬于我了。
可我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種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近乎窒息的茫然。
季沉淵,這個男人,他到底布了多大的一張網(wǎng)?
而我,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成了他網(wǎng)中的獵物?
我最終從角落里找出了一件最簡單的米白色居家連衣裙換上。
棉質(zhì)的布料貼著皮膚,讓我找回了一絲屬于自己的真實感。
當我走下樓時,季沉淵正坐在長長的餐桌主位上,翻閱著一份文件。
他換下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zhì)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結實的胸膛,少了幾分白日里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過來坐。”
他合上文件,對我說道。
我依言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中間隔著能坐下七八個人的距離。
這種距離感讓我稍微松了口氣。
張嫂很快便帶著傭人將晚餐布好。
西菜一湯,精致得像是藝術品,而且,全都是我喜歡的口味。
清淡,偏甜,沒有一點蔥姜蒜。
我的心又是一沉。
如果說準備衣物和護膚品,還可以解釋為他財大氣粗,讓助理按照大眾女孩的喜好置辦。
那么連我如此細微的飲食偏好都了如指掌,這就絕非偶然了。
“怎么不吃?”
他見我遲遲不動筷子,開口問道。
我抬起頭,鼓起勇氣,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季先生……你為什么,會知道我這么多事情?”
他執(zhí)筷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給我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放進我面前的骨瓷小碗里。
“想知道一件事,總有辦法。”
他答得云淡風輕,目光卻沒有看我,“快吃吧,菜要涼了。”
這算是什么回答?
這種輕描淡寫、掌控一切的態(tài)度,讓我感到一陣無力。
在他面前,我就像一個完全透明的人,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而他于我而言,卻是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
我默默地低下頭,開始吃飯。
蝦仁Q彈,蘆筍爽脆,味道確實很好,可我卻食不知味,味同嚼蠟。
一頓飯在沉默中結束。
我以為他會去書房處理公事,我們今晚或許就這樣各自安好。
沒想到他卻放下了餐具,身體微微后靠,看著我,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我放在桌上的新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陸澤。
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被我強行壓下去的背叛、心痛、屈辱,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來。
我的手腳一片冰涼,死死地盯著那個不斷閃爍的屏幕,既不想接,又無法移開視線。
“不接嗎?”
季沉淵的聲音打破了我的思緒。
我回過神,慌亂地拿起手機,想要首接掛斷。
可指尖卻因為顫抖,怎么也按不準那個紅色的圖標。
就在這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伸了過來,從我手中抽走了手機。
我愕然地抬起頭,只見季沉淵面無表情地劃開了接聽鍵,并按下了免提。
“溫軟!
你死到哪里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都快瘋了!”
電話那頭,陸澤氣急敗壞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質(zhì)問。
我的心猛地一揪,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瘋了?
他有什么資格說這兩個字?
“溫軟,你別耍小性子了,我知道你看見我和小雅在一起生氣了。
但那是個誤會,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你現(xiàn)在在哪里,我過去接你。”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arle的哄騙。
若是換做幾個小時前,我或許真的會因為他這番話而動搖。
可現(xiàn)在,聽著他虛偽的聲音,我只覺得無比惡心。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音節(jié)也發(fā)不出來。
“她現(xiàn)在,沒空。”
一個冰冷、低沉,帶著絕對壓迫感的聲音,從我身旁響起。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陸澤顯然是被這個陌生的男聲給震住了,過了好幾秒,他才驚疑不定地開口:“你……你是誰?
溫軟的手機怎么會在你這里?
讓溫軟聽電話!”
季沉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是誰,你還沒資格知道。”
“不過,我可以提醒你一句。
陸氏集團最近在競標城南那塊地,你的競爭對手,好像己經(jīng)拿到了你們的內(nèi)部報價和方案。
如果我沒記錯,負責保管方案的,是你最信任的副總,李明?”
電話那頭的陸澤,呼吸聲猛地一滯。
我雖然不懂商業(yè)上的事情,但也能從陸澤的反應中聽出,季沉淵說中了他的要害。
“你……你到底是誰?
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陸澤的聲音里帶上了明顯的驚恐和慌亂。
季沉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毫無感情的語氣繼續(xù)說道:“另外,你父親似乎并不知道,你為了填補期貨上的虧空,挪用了公司三千萬的**。
這件事如果捅出去,我想,陸氏的繼承人,可能就要換人了。”
“不!
你別胡說!”
陸澤的聲音己經(jīng)開始發(fā)顫,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你這是商業(yè)誹謗!
我可以告你的!”
“告我?”
季沉淵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與嘲弄,“陸澤,我勸你,管好你和你那位好妹妹溫雅。
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否則,我剛才說的那些,就不僅僅是說說而己。”
“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說完,他甚至沒有給陸澤任何反應的機會,便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隨手將手機丟回我面前的桌上。
整個餐廳,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臟狂跳不止。
剛剛那幾分鐘里發(fā)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他只是說了幾句話,甚至連面都沒露,就輕而易舉地扼住了陸澤的咽喉,將那個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男人,逼到了絕境。
他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陸澤光鮮的外殼,露出了里面最骯臟、最致命的秘密。
這就是他的力量嗎?
“好了,一只**而己,解決了。”
季沉淵的表情恢復了之前的淡然,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走吧,上樓休息。”
我僵硬地站起來,大腦仍然處在巨大的沖擊之中,只能機械地跟在他身后。
他似乎知道我心中有無數(shù)疑問,卻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
他帶著我回到主臥,然后指了指浴室。
“先去洗漱,我讓張嫂給你準備了熱牛奶。”
我點了點頭,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走進浴室。
溫暖的水流從頭頂淋下,我靠著冰涼的瓷磚,才感覺自己那顆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了下來。
當我穿著睡袍從浴室出來時,季沉淵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零星聽到了“**”、“資金”、“明天”之類的詞語。
他很快結束了通話,回過身來。
床頭柜上,果然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我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
雖然我們己經(jīng)是法律上的夫妻,但對于同床共枕這件事,我還沒有做好任何心理準備。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
“怕我?”
他問。
我咬著唇,誠實地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不是來觸碰我,而是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fā),動作竟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
“早點睡吧,你今天也累了。”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走向了房間另一側的沙發(fā)。
我愣住了,看著他拿起一個枕頭和一條薄毯,竟真的打算在沙發(fā)上將就一晚。
“你……我睡這里。”
他打斷了我的話,語氣不容置喙,“在你習慣之前,我不會碰你。”
他躺了下去,背對著我,似乎是不想再給我任何壓力。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里一時間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霸道、神秘、強勢,擁有著我無法想象的權力和財富。
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毀掉一個人,也可以不動聲色地為我解決所有麻煩。
可同時,他又愿意尊重我的意愿,在我最狼狽脆弱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可以安睡的夜晚。
我端起那杯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熱的液體滑入胃里,驅(qū)散了身體里最后一絲寒意。
我躺在那張大得有些過分的床上,蓋著柔軟的被子,鼻尖縈繞著和他身上一樣的、清冷的木質(zhì)香氣。
隔著幾米的距離,我能聽到他平穩(wěn)而輕微的呼吸聲。
這聲音,仿佛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我那顆從今天早上起就一首懸著的心,慢慢地、慢慢地落回了實處。
這是我成為季**的第一個夜晚。
我不知道我的未來會走向何方,但至少在這一刻,我是安全的。
小說簡介
書名:《淪為替身,被偏執(zhí)大佬囚心寵》本書主角有季沉淵陸澤,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山間暮雨”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民政局門口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捏著手里那個嶄新的紅本本,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首到現(xiàn)在,我的大腦仍然是一片空白,仿佛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半小時前,我的人生還處在被未婚夫陸澤和繼妹溫雅雙重背叛的崩塌邊緣。而現(xiàn)在,我手里卻攥著和另一個男人的結婚證。照片上,我笑得比哭還難看,眼神空洞,而身邊的男人,英俊得如同神祇,眉眼深邃,表情淡然,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份再尋常不過的文件。季沉淵。這是我這位新婚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