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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號殯儀館(陳渡嚴維)最新章節在線閱讀_(第九號殯儀館)最新章節在線閱讀

第九號殯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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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名:《第九號殯儀館》本書主角有陳渡嚴維,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愚人求佛”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心跳------------------------------------------,殯儀館里靜得能聽見電流從老式燈管里爬過的聲音,嘶嘶的,像蛇吐信子。。,不能有疙瘩。鑷子得用酒精棉片擦三遍,然后按長短排進絨布格里,短的在左,長的在右,規矩不能亂。那疊挽聯是昨天下午寫的,寫了一半,墨早就干透了。他用鎮紙把邊角壓平,眼神掃過最上面那張的空處——逝者名諱那欄空著。昨天傍晚送來的那位,登記單上就潦...

精彩內容

余音------------------------------------------,在地上拉出長長的、邊緣模糊的影子。陳渡關好門窗,插上門閂。金屬摩擦的聲音在靜里頭顯得格外刺耳,像誰拿指甲刮玻璃。,從抽屜深處拿出魏伯留下的那個鐵皮盒子。盒子年代久了,邊角都磨得發亮,上面的油漆剝得一塊一塊的。。,幾束紅紙扎的線香,一本薄薄的、邊角卷起的手抄本。他翻開,紙頁泛著黃,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魏伯自己寫的。手指停在中間某一頁——那兒用紅筆圈了一行小字:“心若未寧,魂若不歸,可試‘安魂引’。香取三寸,水取無根,默念歸途七遍,觀想燈火一盞?!?。,話只說三分。剩下七分你自己去琢磨,琢磨不明白是你的事。。去角落接了小半碗自來水,放在香案上。取一支線香,比了比,三寸。打火機擦燃,火苗舔上香頭。,到半空忽然打了個旋兒,朝冰柜那邊飄過去。?!皻w途……”,幾乎聽不見。他在心里念,一遍,兩遍。腦子里試著去想一盞燈,小小的,昏黃的。可燈的形象剛浮出來,就被別的畫面沖散了。。。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給他數拍子。,強迫自己回到那盞燈上。燈芯在晃,光暈一圈圈蕩開……然后,他感覺到了熱。
不是環境的熱。是從冰柜那邊透出來的,溫吞吞的,帶著一種活物才有的暖意。就像冬天把手湊近爐子,皮膚還沒碰著火,那股熱浪先把人烘著了的感覺。
他睜開一條縫。
冰柜玻璃上,之前凝結的那個霜花問號正在化。水珠順著紋路往下淌,一道一道的。柜門里面,心臟搏動的光暗了些,不再是那種刺眼的冰藍帶金,沉下去了,變成柔和的、有點像月光的白。
有效?
他不敢確定。重新閉上眼,繼續默念。香燒了一小截,煙更濃了,把長明燈的光罩得朦朦朧朧的。
觀想那盞燈。
這回,燈穩住了。小小的火苗在意識深處亮著,不動,不搖。陳渡的心跳也跟著慢下來,一下,一下,和冰柜里的搏動漸漸錯開,回到自己的節奏。
然后——
燈滅了。
“啪”一下,毫無道理地,徹底黑了。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意識深處傳來,拽著他往下墜!
陳渡想睜眼,睜不開。想動,動不了。整個人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骨頭縫都跟著發麻。耳邊轟隆隆的,像有一萬只蜜蜂在飛。
等眩暈過去,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是直接投射在腦子里的畫面,像放電影,但比電影清楚一百倍。
天在燒。
云是赤紅的,邊兒上卷著、焦黑焦黑的?;鹦亲訌奶焐贤碌簦以诘厣希瑸R起一片片金色的火浪。天空裂開了,巨大得嚇人的窟窿,不規則的形狀,窟窿后頭是純粹的、讓人心里發毛的黑。有東西從那黑暗里探出來,陰影***,形狀根本沒法理解。
地面在塌。
一座殿堂——如果那還能叫殿堂的話。金色的穹頂塌了一半,剩下的那半也歪斜著,看著隨時要倒。無數身影在火光里跑,穿著鎧甲,披著長袍,都在喊??申惗陕牪灰娐曇?,只有畫面,靜默的、殘酷的畫面。
那些奔跑的人,撞上掉下來的火星,或者被地上裂開的縫吞進去,身體就像沙堆的一樣崩散,化成光點,飄起來,然后滅掉。
徹底沒了。
冰冷的絕望從畫面里滲出來,浸透每一寸空氣。陳渡移不開視線。畫面像有人硬推著他,往前走。
他看見了那個背影。
金色長發,破破爛爛的銀色鎧甲,背上有一對翅膀——左邊那只折了,耷拉著。她逆著潰散的人潮,往天上最大的那個窟窿沖。腳步很穩,哪怕地面在她腳下開裂、塌陷,她都沒停。
她手里捧著什么。
幾個微弱的光團,很小,像螢火蟲,但比螢火蟲還暗。她用雙手護著,貼在胸口,動作小心得跟捧著什么寶貝似的。火星砸向她,她側身躲開,或者用殘破的翅膀擋一下,始終沒讓那些光團碰著。
她在往窟窿里沖。
所有人都往外逃,她往里頭沖。那窟窿后頭是純粹的虛無,進去就是個死。
可她沒猶豫。
就在她快沖進窟窿的前一剎那,她忽然回過頭。
陳渡看見了她的臉。
畫面太碎了,像隔著毛玻璃,模模糊糊的。但他看清了她的眼睛。
金色。
不是那種耀眼的金,是更深沉、更往里收的金,像秋日傍晚最后一點天光。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那種“壯烈”的感覺。
只有平靜。
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像一個人知道自己必須做完某件事,不管代價是什么,都得去做完。
她看了“這邊”一眼。
陳渡確定,她看的就是自己這個方向。跨越了不知道多少時間和空間的注視。
那一眼里,東西太多了。
沒做完的事。沉甸甸的托付。還有……一絲極淡的歉意。
抱歉,把你卷進來了。
陳渡“聽”見了這句話。不是聲音,是直接印在腦子里的信息。
緊接著,巨大的悲愴和執念,像決堤的水,轟一下沖進他腦子里!
那不是情緒,是實打實的東西。是無數的記憶碎片、沒散掉的吶喊、燒著的信念、最后那一刻的守護誓愿……全混在一起,變成狂暴的洪流,要把他整個意識沖垮。
他感覺自己像一片落葉,被卷進漩渦中心,身不由己地往下沉。
周圍是黑暗。冰冷、粘稠、沒完沒了的黑暗。
下沉。
不斷下沉。
左手忽然傳來尖銳的刺痛!
像被燒紅的**了一下,扎得他渾身一激靈。
陳渡猛地睜開眼。
視野里一片模糊,全是重影。他搖晃著往后退,腳后跟撞上香爐。香爐翻了,香灰和沒燒完的線香撒了一地,幾點火星濺起來,落在他手背上。
他沒覺得疼。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他大口喘氣,喉嚨干得冒煙。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有幾滴流進眼睛里,讓人感到刺痛難忍。。
他抬手抹了把臉,手在抖。
視線慢慢聚焦。
靈堂還是那個靈堂。長明燈亮著,一切如常。只有地上翻倒的香爐和散亂的香灰,證明剛才不是做夢。
陳渡撐著膝蓋,慢慢直起身。
他看向冰柜。
那顆心臟,還在跳。但節奏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沉重、規律的“咚、咚、咚”,變得……更復雜了。快慢交錯,強弱相間,仔細聽,能聽出里頭有某種韻律。
像在模仿什么。
陳渡屏住呼吸,感受自己身體的節奏。心跳,呼吸,血液在血**淌……
他愣住了。
這心臟跳動的韻律,和他剛才沉進那段記憶時,自己的呼吸頻率,一模一樣。
不是巧。
是同步。
陳渡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刺痛感還在,集中在食指和中指那兩節指節上。就是之前碰完冰柜發熱、顏色變白的那兩節。
現在,它們燙得厲害。
不是發燒那種溫吞的熱,是清晰的、從皮膚下頭透出來的灼熱感。他抬起手,湊到長明燈下,仔細看。
燈光昏黃。
那兩節指節的皮膚,顏色真的變了。
原來那種不自然的、像石膏一樣的白,正在褪。慢慢變淡,換上的,是一種極淺極淺的金色。很淡,淡到要盯好一會兒,調一調光線的角度,才能勉強看出來。
但確實有。
金色。
和剛才那段記憶里,那個女武神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
陳渡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腦子里亂糟糟的,畫面碎片還在翻騰——燒著的天、塌了的殿堂、逆著人潮往上沖的背影、那雙平靜的眼睛。還有最后那股差點把他意識沖垮的悲愴洪流。
那不是普通的記憶。
是“神性余音”。魏伯的手抄本里提過這個詞,就一句話:“神死而念不消,其音繞梁,百年不絕。遇之,慎?!?br>他現在明白了。
這顆心臟的主人,死了。但她的執念、她的使命、她最后那一刻的意志,沒散。它們全殘留在這顆還在跳的心臟里,變成了回響。
而他的安魂儀式,不但沒安撫這余音,反倒像往平靜的湖面扔了塊石頭,把它給激活了。
不,不對。
陳渡皺起眉。不是激活,是“連上了”。那余音主動連上了他的意識,把那些碎成渣的記憶畫面硬塞給他。為什么?警告?求助?
他想起她回頭的那一眼,想起印在腦子里的那句“抱歉”。
還有她手里死死護著的那幾個微弱的光團。
那是什么?
陳渡想不明白。他走到冰柜前,隔著玻璃,看著里頭那顆慢慢跳的心臟。光已經穩下來了,是柔和的月白色,一起一伏。
咚。咚。咚。
韻律還是跟著他呼吸走。
他伸出手,指頭懸在玻璃上方,沒碰。那股溫吞的熱意,透過玻璃傳出來,烘著他的手心。
“你到底想讓我干什么?”他低聲問。
心臟當然不會回答。只是平穩地跳著,一下,又一下。
陳渡收回手,回身收拾地上的爛攤子。把香爐扶正,把香灰掃進簸箕,把沒燒完的線香撿起來,火星掐滅。動作很慢,有點機械。他在理自己的思路。
嚴維的話在腦子里轉?!艾F實正在崩壞。你冰柜里那東西——是崩壞的核心坐標之一?!?br>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這顆心臟,就和城東那個越擴越大的信號盲區有直接關系。女武神的“神性余音”被激活,會不會讓這崩壞更厲害?還是說……這余音本身,就是對付崩壞的什么關鍵?
還有他的手指。
顏色變了,發燙,這顯然不是正?,F象。是碰了神性殘留物的副作用?還是像嚴維暗示的那樣,跟他父母留下的殯儀館、那本空白的《歸途葬儀書》、還有地底下可能埋著的東西有關?
陳渡想起魏伯。
老爺子把殯儀館的規矩和手藝刻進他骨頭里,卻從來沒提過這些。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
收拾完,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天已經擦黑了。
遠處,城東方向的天際,比往常更暗。不是夜色下來那種暗,是缺生氣、缺光亮的那種黯淡。像一塊質量不怎么樣的深灰色絨布,沉沉地蓋在那兒。
那片“失聯區”,還在擴。
陳渡放下窗簾。
靈堂里很安靜,只有長明燈燈芯偶爾爆出一點細小的噼啪聲,還有冰柜里那顆心臟平穩的、帶著韻律的搏動。
咚。咚。咚。
這回,陳渡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單純的生理性跳動。那韻律里,藏著節奏,藏著起伏,甚至藏著某種……情緒。很淡,但確實有。是執念沒消的不甘,是事兒沒辦完的遺憾,還有一絲極細的——
呼喚。
它在喊什么?
陳渡不知道??伤笫帜莾晒澲腹?,又開始隱隱發燙。這回不是刺痛,是持續的、溫熱的暖意,像在應和冰柜里的搏動。
他抬起手,看著那抹淡金色。
夜色徹底下來了。殯儀館外頭,街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了。圍墻根底下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在燈光照不著的角落,還是老樣子,一動不動。
可陳渡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那兒了。
他轉身,走向靈堂后頭的樓梯。
樓梯通往二樓。父母留下的那個小鐵柜,就在二樓儲物間的角落里。也許,是該好好看看那本空白的《歸途葬儀書》了。
還有魏伯的手抄本里那些說得不清不楚的記錄。
以及,他得弄明白,自己這兩根手指的變化,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到樓梯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靈堂中央的冰柜。
柜門玻璃上,因為里外溫差,又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水霧后頭,那顆心臟發出的月白色微光,朦朦朧朧地透出來,一明,一暗。
像喘氣。
也像等人。
陳渡回身上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回響,很輕,但很穩。
左手揣在褲兜里,手指上那點溫熱,一直沒散。
遠處城東,那片黯淡的天際線下,看不見的“失聯區”像滴進清水里的墨,還在慢吞吞地、固執地往外洇。
沒人知道,它要擴到哪兒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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