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祭祖，二房的獨子一腳踢翻了祖傳的紫金算盤，算珠散了一地。
二弟妹卻滿不在乎的把兒子護在身后。
“父親，小孩子天性好動，這叫不為外物所役”
“咱們家雖是皇商，但我絕不允許我的兒子沾染上一身銅臭味，變成個只會算計的市儈”
她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是清高絕俗的名門閨秀。
老太爺看了看滿地狼藉的算珠，居然只是笑了笑，擺手說不怪孩子，以后家里的賬房重地不用二少爺踏足。
柳氏得意的看向我，眼神里滿是炫耀。
我沒有理她，只是垂眸看向身邊站的筆挺的女兒。
“去，把地上的算珠一顆顆撿起來，然后回廂房把三城十三鋪的賬冊核對完”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百年商行里。
不當精打細算的市儈，就只能當被人敲骨吸髓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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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地上的算珠一顆顆撿起來，然后回廂房把三城十三鋪的賬冊核對完”
阿予沒有半句怨言。
她蹲下身子，一顆一顆拾起紫金算珠，擦干凈，重新穿回算盤的銅桿上。
滿堂的族親都在看。
柳氏撇撇嘴，扭頭對身旁的三嬸低語“大嫂真是可憐，生個女兒也當兒子使喚，一天到晚算賬記賬的，將來嫁出去怕不是要被婆家嫌棄”
三嬸捂著嘴笑。
我聽見了。
阿予也聽見了。
她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繼續撿算珠。
祭祖儀式結束后，族親們散了。
柳氏拉著她那寶貝兒子去吃點心。
我帶阿予回了西廂房。
屋里點著一盞油燈。
阿予把修復好的紫金算盤放在桌上，翻開賬冊，右手撥珠，左手翻頁。
算珠碰撞的聲音清脆細密，連綿不斷。
我坐在一旁縫補她的冬衣。
顧家是百年皇商，替**督辦鹽引、布匹、藥材三大行當，名下三城十三鋪，年進銀子幾十萬兩。
伯年走后，這些東西本該交到大房手里。
但柳氏不肯。
她說我一個寡婦，沒資格碰顧家的生意。
老太爺沒有表態。
不表態，就是默許。
默許二房蠶食大房的地盤。
這三年，十三鋪里有四間已經被二弟接管。
剩下九間，是我一刀一槍拼下來的。
阿予忽然停下了手。
“娘”
“怎么了”
“**的綢緞鋪，最近三個月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