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硯抱著懷里的小團子回到頂層辦公室時，特助己經帶著兒科醫生候在門口。

醫生剛要上前，就見陸總眼神一冷：“輕點，別吵醒她。”

那語氣里的小心翼翼，讓跟了他三年的特助驚掉了半副眼鏡——誰見過陸總對活物這么上心？

上回有只貴賓犬闖進會議室，都被他讓保安首接丟進了寵物收容所。

小團子在他懷里睡得安穩，小拳頭還攥著他的領帶，呼吸均勻得像春日的微風。

陸時硯把她放在休息室的小床上，動作僵硬得像在拆解精密儀器，生怕碰碎了這團軟乎乎的小東西。

“查得怎么樣？”

他轉身問特助，聲音壓得極低。

“蘇小姐確實在市中心醫院，腦部有個良性腫瘤，需要立刻手術，但她拒絕了，說要先找到您……”特助遞過病歷單，“醫生說，再拖下去可能會壓迫神經，影響視力。”

陸時硯捏著病歷單的手指泛白。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蘇清沅蜷縮在沙發上，額角滲著血，卻笑著說“一點小傷”。

原來那時，她就己經……“安排最好的神經外科醫生，用最快的速度準備手術，費用全記在我賬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別讓她知道是我安排的。”

特助剛應聲，休息室里突然傳來“哇”的一聲哭腔。

陸時硯心頭一緊，沖進去時，正看見小團子坐在床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看見他就張開雙臂：“爹地！

念念夢到媽咪不見了！”

他僵在原地，不知該上前還是后退。

長這么大，他應付過商場上最刁鉆的對手，處理過集團最棘手的危機，卻對著個哭鼻子的小不點束手無策。

“哭……哭什么。”

他伸手想拍她的背，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最后只是笨拙地說，“她沒事。”

小團子卻哭得更兇了，抽噎著說：“媽咪說……說她要是走了，就讓念念跟著爹地……可念念要媽咪，也要爹地……”陸時硯的心像被**了下。

他蹲下身，第一次認真地看著這張和自己相似的小臉，聲音放軟了些：“她不會走。

你乖乖的，我帶你去看她，好不好？”

“真的？”

小團子立刻收住眼淚，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爹地不騙人？”

“不騙你。”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里，竟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中午喂飯時，陸時硯再次陷入困境。

小團子指著菜單上的草莓蛋糕：“念念要吃這個！”

“不行，”他皺眉，“飯前不能吃甜的。”

“可是媽咪都會給我買……”小團子癟起嘴，眼看又要哭。

陸時硯妥協了。

當特助把蛋糕買回來，他拿著小勺，試圖喂她吃，卻笨手笨腳地把奶油蹭到了她鼻子上。

小團子咯咯地笑起來，用沾著奶油的小手去抹他的臉：“爹地變成小花貓啦！”

奶油蹭在他冷硬的下頜線上，甜膩的香氣混著她身上的奶味，竟奇異地不討厭。

陸時硯沒躲，就看著她笑，眼底的冰霜一點點化開。

下午去醫院的路上，小團子趴在車窗上，指著路邊的糖葫蘆喊：“那個！

紅色的！”

陸時硯讓司機停車，親自下去買。

穿著高定西裝的集團總裁，手里舉著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他面不改色地走回車里，把糖葫蘆遞給小團子，卻被她舉到嘴邊：“爹地先吃！”

晶瑩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光，他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開。

這是他三十年來，第一次吃這種“市井小吃”。

到了醫院，小團子一進病房就撲向病床：“媽咪！”

蘇清沅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看見門口的陸時硯時，愣住了，眼底閃過驚訝，隨即又恢復平靜，輕聲說：“念念，叫陸先生。”

“他是爹地！”

小團子抱著她的脖子，“爹地說會救媽咪的！”

病房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時硯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清瘦的身影，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后只說：“醫生說手術很安全。”

蘇清沅別過臉，聲音淡淡的：“陸總大忙人，不用特意為我們費心。

費用我會想辦法還。”

“錢的事不用提。”

他看著她，“你……爹地，媽咪說你是好人！”

小團子突然插嘴，把糖葫蘆遞到蘇清沅嘴邊，“你看，爹地給我買的，可甜了！”

蘇清沅的睫毛顫了顫，沒再說話。

陸時硯看著她們母女，心里忽然有了個念頭——或許，他這顆從未為誰停留過的心，終于要找到歸宿了。

離開病房時，特助低聲匯報：“陸總，查到三年前蘇小姐離開，是因為……有人給她寄了匿名信，說您的家族不會接受她，還附了些……不太好聽的照片。”

陸時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看來，除了照顧好她們母女，他還有筆舊賬，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