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一中的高二教學樓走廊上,裴亦遲單肩挎著書包,漫不經心地靠在欄桿上。
九月初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幾個女生紅著臉從他身邊經過,竊竊私語,他卻渾然不覺,目光緊盯著樓梯口。
開學己經一周,他還沒能和靳時清說上一句完整的話。
每次他靠近,她總是禮貌而疏離地點頭,然后找借口匆匆離開。
“遲哥,看什么呢?”
好友陸帆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張望,“等新來的轉學生?”
裴亦遲懶懶地“嗯”了一聲,不想多做解釋。
“聽說靳家那小公主長得跟天仙似的,可惜身體不太好,被家里保護得嚴嚴實實。”
陸帆摸著下巴,“你說她為什么偏偏從江南轉回京市讀高中啊?”
裴亦遲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原因,靳時景想要妹妹離自己近一些,方便照顧。
這個認知讓他心里莫名煩躁。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裴亦遲立刻站首身體。
靳時清抱著幾本書走上來,陽光灑在她柔軟的發梢,泛起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她穿著合身的校服,襯得腰肢纖細,仿佛一折就斷。
看到裴亦遲的瞬間,她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
“清清。”
周亦遲上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靳時清抬起眼簾,禮貌而疏離:“裴同學,有事嗎?”
裴亦遲被她這副模樣刺得心頭一痛,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江南老字號的桂花糕,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靳時清的目光在盒子上停留了一瞬,裴亦遲幾乎以為她會接過去,但她只是輕輕搖頭:“謝謝,但我現在己經不喜歡吃甜食了。
醫生囑咐要少吃。”
她在撒謊。
裴亦遲前天還看見她在小賣部買草莓糖。
他固執地舉著盒子:“就嘗一塊?
我排了很長的隊。”
“裴亦遲。”
裴時清的聲音依然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要遲到了,能讓一下嗎?”
走廊上的同學己經開始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好奇的目光投來。
裴亦遲不想讓她為難,只得側身讓開道路。
靳時清頭也不回地走向教室,背影單薄卻決絕。
陸帆湊過來,嘖嘖兩聲:“遲哥,這裴家小公主對你可真冷淡啊。
你們不是青梅竹馬嗎?”
裴亦遲盯著那個消失在教室門口的身影,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糕點盒子被捏得微微變形。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低聲說,更像是在告訴自己。
放學時分,裴亦遲早早等在校門口。
他看到裴時清獨自一人走出來,似乎有些疲憊,臉色比早上更加蒼白。
“我送你回去。”
他走上前,語氣不容拒絕。
靳時清顯然沒料到他會首接堵在校門口,一時有些無措:“不用了,司機會來接......我看到靳家的車還沒到。”
裴亦遲打斷她,“起碼讓我陪你等到車來。”
靳時清抿了抿唇,最終輕輕點頭。
兩人站在校門旁的樹蔭下,氣氛尷尬而沉默。
周亦遲注意到裴時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似乎也比平時急促。
“你不舒服?”
他皺眉問道,下意識伸手想探她的額頭。
靳時清迅速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我很好。”
裴亦遲的手僵在半空中,緩緩收回。
他看著她防備的姿態,心里涌起一陣無力感:“清清,你到底怎么了?
我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靳時清垂下眼簾,長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人都是會變的,裴亦遲。
三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了。”
“但那不代表我們就必須變成陌生人!”
裴亦遲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
“我記得你六歲那年摔倒在花園里,是我背你回去的;你怕打雷,每次下雨都跑到我家來;你......別說了。”
靳時清打斷他,聲音微微發顫,“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靳時清像是看到救星般,快步走向車門。
“清清!”
裴亦遲拉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她瞬間的僵硬,“至少告訴我,我做錯了什么?”
靳時清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抽回手:“你什么都沒做錯。
只是我們都不再是小時候的我們了。”
車門關上,隔絕了兩個人的世界。
周亦遲站在原地,看著轎車漸行漸遠,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明白,為什么靳時清看他的眼神里,除了疏離,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傷痛?
車內,靳時清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手腕上還殘留著裴亦遲觸碰的溫度,讓她心口發緊。
她從書包內側的夾層里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六歲時的她和裴亦遲,在裴家花園里笑得燦爛。
照片背面,是年幼的裴亦遲歪歪扭扭寫下的“遲哥哥和清清永遠在一起”。
一滴淚水無聲地滑落,暈開了墨跡。
“對不起,”她輕聲自語,“我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而那些裴亦遲不知道的是,在江南的無數個日夜,她是如何抱著這張照片入睡,又是如何在父母離世的那段黑暗日子里,渴望他的陪伴而不得。
飛機失事的新聞鋪天蓋地,她卻始終沒有等到裴亦遲的一個電話、一封信。
那個承諾永遠保護她的遲哥哥,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年時間,足夠讓一個女孩學會用疏離來保護自己不再受傷。
(這里的三年,指靳家父母去世的三年時間,靳時清離開京市共九年)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疏月遲清》,男女主角裴亦遲靳時清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岑梔梔”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京市國際機場的到達廳里,人流如織。裴亦遲懶散地靠在一根柱子上,一雙長腿隨意交疊,墨鏡下的眼睛緊盯著國際到達的出口。即便半張臉被遮住,他優越的下頜線條和高挺的鼻梁仍引得過往行人側目。“你能不能站好點?”身旁的靳時景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跟沒骨頭似的。”裴亦遲嗤笑一聲,并不動彈:“又不是來接你的,管我什么樣。”靳時景冷哼一聲,正要回懟,目光忽然定在出口處:“來了。”裴亦遲瞬間站首身體,墨鏡被他抬手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