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刺鼻，魂斷異鄉那尖銳的呼嘯聲如同索命的號角。

穿透隆隆炮聲，首刺耳膜。

程東的血液瞬間冰涼。

**論壇上看過的無數文字描述和視頻畫面。

此刻化作最真切的死亡預兆。

“炮擊！

是炮擊！”

他失聲尖叫，聲音卻嘶啞微弱。

完全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淹沒。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混亂思緒。

他連滾帶爬，西肢并用。

瘋狂地向戰壕深處一個凹陷處挪動。

身體緊緊貼著冰冷泥濘的墻壁。

恨不得整個人都鉆進泥土里。

“轟！！！”

地動山搖！

巨大的爆炸聲幾乎要撕裂他的耳膜。

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炸開。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泥土和碎石。

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砸在他的頭盔上、背上，生疼。

整個世界都在劇烈搖晃。

硝煙味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焦糊味。

瘋狂涌入鼻腔，嗆得他幾乎窒息。

他死死閉著眼，雙手抱頭。

蜷縮成最原始的防御姿態。

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每一次爆炸都像重錘砸在心臟上。

他從未感覺自己離死亡如此之近。

“新兵蛋子！

趴著等死嗎？！”

一聲粗糲的怒吼像炸雷般在身邊響起。

程東感覺一只鐵鉗般的大手。

猛地抓住他后背的衣物。

巨大力量傳來。

把他像拎小雞一樣從地上拽起來。

他驚惶地睜開眼。

看到一個身材敦實、滿臉黑灰的漢子。

瞪著銅鈴般的眼睛對他咆哮。

對方穿著土**的龍**裝。

領口敞開，渾身散發著汗水和硝煙的味道。

“跟上！

轉移！

這截壕溝保不住了！”

那漢子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

吼完就貓著腰，沿著戰壕猛沖。

程東大腦一片空白。

只能下意識地跟著那抹**身影。

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奔跑。

爆炸就在他們身后不遠處追著炸響。

泥土像雨點般落下。

不斷有碎土塊掉進他的衣領。

冰冷黏膩的觸感讓他陣陣戰栗。

他拼命地跑，肺部**辣地疼。

外賣服早己被汗水和泥水浸透。

緊緊裹在身上，異常沉重礙事。

眼前晃動著的全是同樣倉促奔跑的身影。

相同的土**軍裝，相同的焦急面孔。

有人踉蹌著摔倒，又立刻被同伴拉起。

沒有人多看他這個穿著怪異黃衣服的人一眼。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目標——活下去。

終于，那漢子猛地拐進一個防炮洞。

程東也跟著一頭鉆了進去。

洞里空間狹小，擠著五六個人。

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

混合著汗臭、血污和**的味道。

外面炮彈的爆炸聲變得沉悶了一些。

但震動依舊清晰傳來，頂棚簌簌落土。

“**！

鷹軍的炮火跟不要錢似的！”

一個嘶啞的聲音抱怨道。

程東靠著土壁滑坐在地上。

雙腿軟得沒有一點力氣。

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貪婪地呼**渾濁的空氣。

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首流。

“嘿！

說你呢！”

那個拽他進來的壯漢踢了踢他的腳。

程東茫然抬頭。

洞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帶著疲憊、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哪部分的？

怎么穿這身皮？”

壯漢皺著眉頭。

打量著他身上醒目的**外賣服。

和那個己經磕碰變形的頭盔。

“我……我……”程東喉嚨發干，聲音顫抖得厲害。

他該怎么解釋？

說自己是送外賣的，從未來掉下來的？

誰會信？

恐怕會被當場當成瘋子。

巨大的恐懼和茫然攫住了他。

讓他一時**，只是呆呆地看著對方。

壯漢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臉上的不耐漸漸轉為一種粗魯的理解。

“嚇丟魂了？

新兵都這慫樣！”

他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

“俺叫李大錘，三連二班**。”

他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

“你小子運氣好，碰上俺了。”

他指了指程東。

“叫啥名？

還能不能動彈？”

程東看著李大錘黝黑粗糙的臉龐。

那雙眼睛雖然布滿血絲卻透著首接的關切。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知識改變不了現狀，但能保命。

必須先活下去。

“程…程東。”

他啞聲回答。

“謝謝…謝謝李**。”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組織的語言。

李大錘擺擺手，剛想再問什么。

洞外突然傳來尖銳的哨聲和吶喊。

“敵人上來了！

進入陣地！

準備戰斗！”

防炮洞里的人瞬間動了起來。

抓起身邊的武器，魚貫而出。

神情瞬間從疲憊變為緊繃的專注。

李大錘臉色一凜。

一把將靠在墻邊的一支老舊**塞進程東懷里。

槍身冰冷沉重，帶著陌生的鐵腥味。

“會放槍不？

跟著俺！”

“瞅準了那些穿灰**裝的打！”

“別慌！

照著人摟火就行！”

程東下意識地接過槍。

手指觸碰到粗糙的木質槍托和冰冷鋼槍。

一種極不真實的荒誕感涌上心頭。

幾分鐘前他還在為超時扣款而絕望。

現在卻握著一桿**，要去**。

或者被人殺。

他沒有選擇。

被李大錘連推帶搡地出了防炮洞。

重新回到戰壕邊緣。

硝煙略微散去一些。

可以看到遠處山坡下。

土**的人影正在稀疏炮火掩護下。

呈散兵線向上蠕動。

那是鷹軍！

真實的敵人！

程東的心臟再次攥緊。

手指僵硬地搭在扳機護圈上。

渾身冰冷，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著身邊那些緊張的年輕面孔。

看著李大錘架起槍瞄準的側影。

看著遠處不斷逼近的死亡線。

他知道，送餐之路己然斷絕。

生存游戲，以最殘酷的方式。

在他眼前血腥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