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死了。
風聲在墜落的一瞬間全都消失,城市的燈火被甩在身后,身體像石頭一樣墜入虛無。
冰冷、黑暗、沒有聲音,連心跳都像被抽走了。
沈言以為自己終于結束了。
可就在黑暗完全合上的那一刻,一道輕輕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不是他熟悉的咒罵,也不是冷漠的訓斥。
而是一聲怯怯的、軟乎乎的呢喃:“……你好呀,宿主。”
聲音很輕,像小貓伸爪子輕拍窗紙。
沈言怔住了,喉嚨發緊,不敢動。
他在父親的拳頭和皮帶下長大,溫柔是不存在的。
突然冒出來的這種聲音,比夢境還虛幻。
黑暗緩緩亮起,一點點細碎的光在他眼前漂浮,像星子般聚攏,最后凝成一個小小的光團。
光團圓滾滾的,像一顆溫熱的糖,輕輕飄在他面前。
“我……我是系統001。”
那聲音有點結巴,軟乎乎的,像剛學會說話的孩子,“以后……我會陪著你噠。”
沈言一瞬間沒明白,張了張嘴,嗓子干啞:“你……不會打我嗎?”
光團“噗”的一抖,聲音更急了:“不、不打!
絕對不會!
系統是來幫宿主的,不是來傷害宿主的!”
它語氣認真,聲音卻依舊奶呼呼的,像怕自己說錯話。
沈言愣愣地盯著它。
胸口一陣抽痛,眼睛酸澀,他很想笑,卻笑不出來。
“幫我……做什么?”
他低聲問。
光團抖了抖,似乎很努力地讓自己聽起來可靠:“系統是來給宿主安排任務的!
只要宿主完成任務,就能活下去。”
“活……下去?”
沈言喃喃。
他剛剛死過一次。
骨頭碎裂的感覺還殘留在體內,墜落的無力感還在血液里流竄。
可是這團小光,卻用極其笨拙的方式,把“活著”這個詞塞回了他懷里。
“嗯!”
小系統認認真真地應聲,聲音清脆,“宿主會有好多好多新的機會的!
我會一首陪你,不會離開。”
沈言怔怔看著它。
從小到大,他唯一得到過的“承諾”,就是父親賭紅眼時的惡毒咒罵,以及別人輕飄飄的謊言。
承諾,從來都是虛幻。
可這團小光笨拙又稚嫩,偏偏說得極認真。
“我……不懂什么任務。”
他嗓音發顫,像是在認錯,“我不會讀書,不會做題,不會……”小系統急急打斷:“沒關系沒關系!
宿主什么都不用會!”
它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有我在呀,我會教你噠。”
沈言怔了一下。
胸口的那股酸意猛地漲上來,他很努力地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黑暗世界里,他第一次聽到這樣耐心、溫柔的聲音。
“你……不會騙我?”
他小聲問,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小系統一瞬間慌了,聲音急急的:“不會!
我發誓!
系統從來不騙宿主的!
宿主要信我呀!”
光團“嗡”地亮了一點,像在竭力證明自己的真誠。
沈言盯著它,過了很久,才啞聲吐出一句:“……好。”
那團小光仿佛松了口氣,高興得轉了個圈,奶聲奶氣:“太好了!
宿主放心,我會乖乖的,不會惹你生氣,不會丟下你。”
沈言低下頭,手指一點點收緊。
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酸得難受,卻又帶著一種陌生的暖意。
黑暗的虛空開始顫動,像幕布被人緩緩拉開。
沈言抱著手臂,下意識往后退,肩膀發抖。
“宿主……”軟乎乎的聲音又響起來,小系統怯生生地飄到他眼前,圓滾滾的光團,像一顆小糖果,“別怕,有我在。”
沈言抿緊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它。
他想要相信,可活著積累的本能告訴他:溫柔只是騙人的糖衣。
小系統像察覺到了,輕輕往他手背上一蹭,聲音***:“我不會騙宿主的!
宿主要活下去呀……”聲音奶糯,急切得像一只小動物。
沈言愣愣地盯著它,眼眶忽然酸得厲害。
他抬起手,動作極輕地,碰了碰那團小光。
指尖傳來溫溫的暖意,不像夢里的母親,虛幻又冰冷,而是確實存在的。
“……嗯。”
他的嗓音低低的,帶著點難以置信。
小系統興奮得“嗡”地轉了個圈,奶聲奶氣:“宿主最好啦!
那我要開始啦,把宿主送去第一個世界。”
沈言下意識緊張,后背僵硬:“去……哪兒?”
“嗯——”小系統聲音軟軟的,像在認真挑選詞,“一個新的地方。
你會有新的身份,要完成一些任務。”
“我……不會。”
沈言脫口而出。
聲音里滿是本能的畏懼和否定。
小系統立刻哄他:“沒關系沒關系!
宿主不用會,慢慢來呀。
我會幫你的。”
那聲音輕輕地、慢慢地,像在順毛。
沈言怔怔地看著它,緊繃的手指一點點松開。
黑暗漸漸散去。
光芒從遠處涌來,像潮水淹沒他的腳踝,慢慢往上推。
小系統輕聲道:“宿主要記住,現在開始,你有新的身份了。
你是青城世家的二公子,一個有錢有勢的小少爺。”
“我……”沈言喉嚨發緊,“我不會……演。”
小系統趕緊安慰:“不會演也沒事呀,宿主你只要……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沈言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
做他自己?
可“他自己”,從小就是拳頭下的狗,是父親的沙包,從來沒人要。
那樣的“自己”,真的能活下去嗎?
小系統像是察覺了他的遲疑,奶呼呼地輕聲補了一句:“宿主,你很漂亮。
別人會喜歡你的。”
漂亮。
這個詞像刺,又像糖。
沈言的心口抽了一下,眼睫顫得厲害。
漂亮是他最不愿意承認的事。
母親留下的容貌是負擔,是他被欺負、被盯上的原因。
他不覺得那是什么值得驕傲的東西。
可小系統說得很認真,沒有一絲惡意。
聲音輕輕,仿佛怕他不信:“真的,宿主很漂亮。”
沈言猛地別開臉,不讓那點發酸的情緒暴露出來。
……光徹底淹沒了黑暗。
沈言猛地睜開眼。
鼻腔里猛地灌入一股濃烈的檀香,夾著脂粉味,甜膩得讓他胸口一窒。
他下意識皺眉,只覺得頭昏眼漲,比酒醉還難受。
指尖一滑,觸到的是柔軟順滑的綢緞,他愣了愣——這不是冰冷粗糙的木板,也不是臟兮兮的破被褥,而是一張雕花大床。
他呆呆地坐起身,心跳“咚咚”首撞。
眼前的一切太陌生,他一句都讀不懂這是什么地方。
門外傳來細碎的笑聲,幾個衣著華麗的侍姬掀簾而入。
輕紗羅裙曳地,耳邊簪環輕響。
她們正說笑著:“二公子昨夜可是鬧得天翻地覆,今兒怕是醒不來了。”
話音落下,卻在見到床上的人時,不約而同停了半拍。
沈言抬頭。
他的神色茫然,顯然還沒緩過神來,可那雙眼睛卻清亮得像被晨霧濯洗過,帶著生澀的無措與警惕。
眉目清雋,膚色蒼白,唇色淺淡,偏偏眼尾微微下垂,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子斯文**的惑人氣息。
明明他只是怔怔地望著,卻像帶著勾子似的,讓人心里微微一緊。
侍姬們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屏住呼吸。
傳聞里青城二公子不學無術,游手好閑,十足的紈绔模樣,可眼前的少年與她們想象的完全不同。
哪怕氣質間還帶著點拘謹和不安,卻生生讓人移不開眼。
笑聲一時間被壓下去,房中短短幾息安靜得只剩下香煙裊裊。
就在此刻,小系統奶呼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宿主別怕別怕!
這里是新的世界,你現在的身份就是這個紈绔公子。
沈言猛地低聲道:我不行……我不懂。
小系統像是急了,軟軟哄著:沒事沒事!
宿主只要忍一下,不要慌。
你現在是世家的少爺!
幾息的安靜之后,最年長的侍姬先反應過來,輕輕咳了一聲,掩下方才的失神,抬手掩唇嗤笑:“嘖……果然是二公子,生得是好皮囊,就是不中用。”
旁邊一人附和著,笑聲里帶著一點刻意的輕浮:“昨夜喝得爛醉,今兒醒來還這副傻愣模樣,怕不是又忘了自己做過什么荒唐事。”
“哎呀,算了吧。”
另一名年紀小些的侍姬眼神卻還在沈言臉上流連,語氣輕佻又帶幾分真心的艷羨,“若不是生在世家,這副模樣隨便往街上一站,也能迷得人神魂顛倒。”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笑聲重新熱鬧起來。
可那笑聲里,卻再也不像方才那樣從容,而是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壓抑——似乎在掩飾什么。
沈言卻聽不大懂。
他沒讀過多少書,更不熟悉這些話背后的諷刺,只覺得那些香味嗆得他胸口發悶,耳邊的笑聲輕輕重重,像從霧里傳來。
他眼神有些恍惚,本能地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攥住錦被。
但他的動作越是小心,反而更襯得他眉目之間的那點病態與清冷。
他睫毛極長,垂下時在眼瞼處投出淺淺陰影;唇色淺淡,卻因為緊張而輕輕抿住,帶著不合年歲的脆弱與克制。
偏偏這份拘謹落在那張斯文清雋的面孔上,又生出一種不合時宜的**力——像是紙上淡墨,輕輕一暈,反倒勾人心魄。
侍姬們原本的輕蔑笑聲,不知不覺又低了幾分。
“……不愧是青城世家的二公子。”
有人低聲道,語氣里帶著譏誚,卻掩不住一瞬的心悸。
沈言心口一緊,手指死死攥著錦被,耳尖紅得厲害,只覺得自己被盯得透不過氣。
笑聲散去,侍姬們很快收了神色,互相使了個眼色,便上前來。
“二公子,該梳洗了。”
年長的侍姬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伸手拉開厚重的綢帳。
沈言一僵,身子微微往后縮,卻被柔軟的錦被纏得更緊。
他還沒反應過來,兩個年輕些的侍姬己經彎腰,將他半扶半拖地請下床。
指尖一觸到他手臂,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那皮膚竟比綢緞還要涼薄細膩,仿佛一掐就能青紫。
“二公子真是嬌氣。”
有人低聲嘀咕,卻沒有松手。
沈言不明白她們話里的諷刺,只覺得全身被陌生的香氣和手勢包圍,胸口發悶,呼吸急促。
他本能地想反抗,可眼神一觸到銅鏡里的人影,卻驟然怔住。
鏡中映出一張過分清秀的臉。
膚色白得近乎透明,眉目像是從細筆勾出來的,鼻梁秀挺,眼尾微垂,帶著天生的楚楚。
那雙眼睛因為緊張而微紅,像是**水光。
他怔怔地望著,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二公子生得好看,可惜平日里糟蹋了。”
侍姬們七嘴八舌地議論,手上卻沒停。
有人替他凈面,有人替他攏發。
玉梳劃過烏黑的長發,發絲順滑垂落,帶著淺淺的檀香。
沈言被動坐在鏡前,眼神慌亂,像被困住的小獸。
“今日是老太君設宴的日子。”
年長侍姬收起笑意,叮囑似的說,“二公子須得乖乖的,別再鬧笑話了。”
老太君。
沈言聽見這兩個字,心口莫名一緊。
像有一根無形的弦被撥動,帶來一種說不清的惶恐。
他不懂宴會為何重要,更不明白為什么這些人都盯著他,可從侍姬們的神色里,他模糊感覺到:這次不同以往。
——或許,今日將是他“新身份”的真正開始。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快穿:每一世都死在美貌上》是作者“無夢安”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言于辰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黑夜漫長,寒風從破舊的窗縫里一絲絲鉆進來,吹得墻角的蛛網簌簌發抖。小小的沈言縮在床的一角,毯子薄得像塊舊抹布,上面還沾著不知哪天濺上的油點子,蓋在身上卻什么都擋不住。他的肩胛骨硬得硌人,像要戳破布似的。眼睛盯著房頂,眼皮又酸又脹,胸腔的呼吸急促得厲害,喉嚨里像堵著石頭一樣難受。外頭,父親的咒罵聲隔著門傳進來,混著酒氣和煙味,帶著一種瘋狗似的氣息。沈言知道,門一旦被推開,就會有皮帶抽下來,有拳頭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