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城市在腳下沉睡,如同一片被馴服的、閃爍著無數人造星火的黑色海洋。
凌氏集團頂層公寓的書房,懸浮在這片星海之上,像一座孤絕的燈塔。
空氣里彌漫著昂貴的威士忌余韻、真皮家具的淡淡氣味,以及一種近乎絕對的寂靜,只有恒溫系統運作時發出的微弱嗡鳴。
林子墨背對著空曠得有些冷寂的書房,靜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上昂貴的絲質睡袍隨意系著,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古巴雪茄,有一下沒一下地轉動著。
窗外,無邊無際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脈絡,璀璨,卻冰冷,一如他此刻眼底的情緒。
他的目光并未流連于窗外的盛世繁華,而是落在身后那張巨大的黑檀木書桌上。
平滑如鏡的桌面上,只放著一臺薄薄的平板電腦,屏幕亮著,冷白的光映亮了他下頜線分明的側臉。
屏幕上,密密麻麻鋪滿了關于一個女人的資料。
蘇歡。
蘇式設計工作室創始人。
畢業于中央圣馬丁學院,最高榮譽畢業。
父母于七年前一場意外中雙雙離世,留給她一個看似光鮮實則內部己被掏空大半的家族設計公司。
她以二十二歲的年紀,獨自扛起搖搖欲墜的家業,憑借驚人的天賦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硬是在競爭慘烈的設計界殺出一條血路,將“蘇式”打造成如今頗具聲望的高端定制品牌。
社交圈簡單得近乎寡淡,除了必要的商業應酬,私人時間幾乎只與幾個固定的設計師朋友往來,或是埋首于工作室的圖紙與樣料之間。
沒有曖昧對象,沒有不良嗜好,生活軌跡清晰得像一**程圖紙。
然而,這份近乎透明的檔案最下方,卻附著一條被特殊加密標記的條目。
林子墨的指尖劃過那里,屏幕感應到壓力,自動展開。
一份詳細的 psychiatric 病歷摘要。
診斷結果:雙向情感障礙。
病史近三年,呈現出明顯且逐漸頻繁的周期性波動。
躁狂發作期:精力旺盛,思維奔逸,創造力井噴,社交活躍度極高,但同時伴隨沖動、揮霍、判斷力下降、易激惹和過度自信。
抑郁發作期:情緒低落,興趣喪失,極度疲憊,自我價值感暴跌,伴有明顯的焦慮和難以集中注意力。
最近一次記錄顯示:上周剛經歷一次顯著的躁狂發作期。
林子墨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許久。
窗外的霓虹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里明明滅滅。
他想起晚宴上那個穿著正紅色魚尾裙、像一團燃燒火焰的女人,她眼底那抹過于明亮、幾乎灼人的光彩,她言語間的鋒利與挑釁,她腰線處細膩肌膚在他指下微不可察的戰栗……一切都有了解釋。
那驚人的美麗,那奪目的才華,那不顧一切的鋒芒,原來都建筑在一座如此脆弱且動蕩的火山之上。
一種復雜難言的情緒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是了然,是審視,更是一種……被強烈勾起的、近乎殘酷的好奇與占有欲。
“林總。”
一個低沉恭敬的聲音打破了書房的寂靜。
穿著熨帖西裝的中年助理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手里拿著一部純黑色的備用手機。
他步履輕捷地走到書桌前,微微躬身。
“蘇小姐的私人號碼、工作室及住宅地址、常用行程習慣,以及蘇式設計工作室近三年所有的詳細財務流水和股權結構,都己整理完畢,存入這部手機。”
助理將手機輕輕放在平板旁邊,“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星軌’文旅項目的全部股權轉讓協議己由法務部緊急擬訂完成,對方簽署代表己被‘請’到公司,所有法律流程己準備就緒,最快明天上午十點前就能完成全部交割手續。”
助理的聲音平穩無波,仿佛在匯報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商業操作,而非一場即將針對一個獨立工作室發起的、堪稱降維打擊的野蠻**。
林子墨沒有去碰那部備用手機。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助理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凝注在平板屏幕那張**的照片上——照片里,蘇歡穿著寬松的白色設計服,站在堆滿布料和圖紙的工作臺前,正對著一件半成品裙裝凝神思考,側臉線條柔和,最角自然上揚,帶著一種全神貫注的魅力。
那是在晚宴上那個尖銳帶刺的她之外,另一種生動。
沉默在書房里蔓延。
助理垂手靜立,耐心等待。
幾秒后,林子墨忽然動了。
他放下那支從未點燃的雪茄,徑首拿起桌面上他自己的那部私人手機。
屏幕解鎖,修長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屏幕上快速而準確地輸入了一串號碼——那個剛剛印入他腦海不久的、屬于蘇歡的私人號碼。
電話撥了出去。
忙音只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電話那頭的環境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音樂聲和模糊的說笑,似乎派對還未散場。
“喂?
哪位?”
蘇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音的喧鬧襯得她的聲線比晚宴時更高亢一些,充滿了躁狂期特有的、未褪盡的興奮與活力,但被打擾的不耐也清晰可辨。
“林子墨。”
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過去,平穩,冷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像一塊投入喧囂浪潮里的冰。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連**音都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能想象到她此刻驟然愣住的表情。
他沒有給她消化和反應的時間,繼續用那種不容置疑的、發布通知般的語調,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過去:“明天上午九點。
‘星軌’文旅項目的全部主導權和所有權,正式歸由凌氏集團接管。”
他頓了頓,仿佛在欣賞這枚**造成的毀滅性效果。
“你,”他命令道,“準時到你的蘇氏工作室,進行項目交接。
帶齊所有與該項目的相關的原始設計稿、效果圖、進度報告、供應商名單以及客戶溝通記錄。
一樣都不準少。”
“……”電話那頭是長達兩三秒的死寂。
隨即,像被點燃的**桶,蘇歡的聲音猛地拔高,穿透聽筒,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洶涌的怒火:“林子墨!
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星軌’是我工作室明年最核心、投入最多的項目!
所有的創意和前期框架都是我的團隊……你憑什么?!
你這是明搶!
是違反合約的!
我絕不會——憑我。”
他冷冷地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破她所有憤怒的嘶喊。
“憑我有的是本事,讓你的蘇式設計工作室,在下周一開盤之前,就徹底資金鏈斷裂,供應商反水,客戶流失,銀行催貸,變得一文不值。”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再次劃過屏幕上那張她穿著白色設計服、笑得專注而明亮的照片。
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繾綣,與他口中吐出的殘酷話語形成駭人的對比。
“你可以選擇試試違約的代價,蘇歡。”
他念她的名字,音節在齒間摩挲,帶著一種冰冷的玩味,“或者,”他給出唯一的選擇,也是最后的通牒。
“明天上午九點,按時出現在我面前。”
沒有再給她任何咆哮、質問甚至咒罵的機會。
說完最后一個字,林子墨干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話。
忙音響起。
書房里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沉寂,只有平板電腦屏幕依舊散發著幽幽的冷光,映照著林子墨毫無表情的側臉。
他將私人手機隨意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支雪茄,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的醇香。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
指尖輕輕抬起,這一次,實實在在地、緩慢地摩挲過照片上蘇歡那張笑意盎然的側臉。
從眉眼,到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微微上揚的、看起來柔軟卻又能吐出最鋒利言語的唇角。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不知疲倦地閃爍,將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在冰冷昂貴的地板上。
一種極其復雜的、近乎黑暗的情緒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翻涌,凝聚。
那不僅僅是商業上的掠奪,更是一種……對美麗事物的拆解欲,對鮮活卻帶著裂痕靈魂的強烈好奇,以及一種即將把不可控變為絕對掌控的、令人戰栗的興奮感。
這種感覺,正順著他的血管,緩慢地、堅定地蔓延開來。
他知道,游戲開始了。
而規則,從來都由他制定。
小說簡介
小說《他的囚愛之籠》“閃閃發光的梁守業”的作品之一,蘇歡林子墨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霓虹與水晶燈在巨大的宴會廳上空交織,將整個空間渲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夢幻之境。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檳的微醺、香水與雪茄混合的馥郁氣息,以及一種名為“權勢”的無形氤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一張精心修飾的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低語與輕笑匯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掩蓋著其下涌動的商業機密、人際試探與虛榮攀比。在這片浮華之中,蘇歡像一簇跳動的火焰,格外灼人眼球。一襲正紅色魚尾長裙緊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絲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