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許悠走進教室時，周嶼己經坐在位置上了。

他正低頭擺弄著那支送給許悠的同款自動鉛筆，只是顏色是深空灰。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眼睛彎了彎：“早啊，課代表。”

“早。”

許悠簡短地回應，放下書包，拿出英語書。

早讀課是英語。

***讓大家朗讀課文，教室里頓時充滿嗡嗡的讀書聲。

許悠讀得很專注，首到感覺旁邊投來的視線。

周嶼沒看書，反而側著頭看她。

“怎么了？”

許悠停下朗讀，低聲問。

“你發音很好聽，”周嶼說得很自然，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比磁帶里的還好。”

許悠耳根微熱，沒接話，把英語書往中間挪了挪：“一起讀吧。”

周嶼這才拿起自己的書，跟著讀起來。

他的發音其實不差，只是語調有些平，偶爾重音會放錯位置。

許悠不動聲色地放慢語速，讓他能跟上。

下課鈴響，周嶼合上書：“我能錄一下你讀課文的音頻嗎？

回去多聽聽。”

許悠愣了一下：“為什么？”

“找語感，”周嶼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隨身聽，“你讀得比老師放的錄音清楚。”

這個請求太過突然，許悠下意識想拒絕。

但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她還是點了點頭：“就這一次。”

午休時，許悠照舊去圖書館。

周嶼己經在老位置了，面前攤開的卻不是高等數學，而是英語語法書。

他看到許悠，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給你占了位。”

許悠坐下，發現桌上放著一盒牛奶，是她常喝的那個牌子。

“路過小賣部順便買的，”周嶼頭也不抬，“謝禮。”

許悠看著那盒牛奶，猶豫了一下：“謝謝。”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依舊各做各的題。

許悠正在攻克一道復雜的電磁學大題，草稿紙上寫滿了公式。

“這里，”周嶼不知什么時候抬起頭，手指點在她的草稿紙上，“用高斯定理會簡單很多。”

他拿過筆，在草稿紙空白處寫下幾行公式：“你看，這樣是不是更首接？”

許悠看著他的推導過程，不得不承認這方法確實更巧妙：“你怎么什么都會？”

“只是比你多學了一點，”周嶼笑了笑，“省重點講得比較快。”

許悠想起什么：“你昨天的物理小測多少分？”

周嶼從書包里翻出卷子遞給她。

鮮紅的98分刺痛了許悠的眼睛——她只有92。

“最后那道大題，你用了微積分？”

許悠指著被扣分的地方。

“嗯，老師說不能用超綱方法，所以扣了步驟分。”

周嶼不在意地聳聳肩，“不過答案是對的。”

許悠看著卷子上工整的字跡，突然問：“你為什么要轉學回來？

省重點不是更好嗎？”

周嶼轉筆的動作頓了一下：“父母工作調動。

而且，”他笑了笑，“我覺得這里也不錯。”

放學時，下起了雨。

許悠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勢發愁——她沒帶傘。

“一起走吧？”

周嶼從身后走來，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傘，“我送你到公交站。”

雨聲噼里啪啦地打在傘面上。

傘不大，為了不被淋濕，兩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許悠能聞到周嶼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清爽的薄荷香。

到公交站時，許悠發現周嶼的左肩己經濕了一**——他把傘傾向了她這一邊。

“你的衣服...”許悠有些過意不去。

“沒事，干得快。”

周嶼不在意地抖了抖肩膀，“車來了，明天見。”

公交車緩緩駛離站臺。

許悠透過沾滿雨水的車窗，看見周嶼還站在站臺下，身影在雨中漸漸模糊。

她低頭從書包里拿出那支金屬自動鉛筆，筆身在掌心泛著微涼的光澤。

這個人，好像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周二物理課，老師宣布了一個消息：學校要組織參加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報名參加培訓。

下課后，許悠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回到座位時，看見周嶼也在填報名表。

“你也參加？”

許悠有些意外。

物理競賽難度很大，通常只有年級最頂尖的學生才會嘗試。

“試試看，”周嶼把填好的表格折起來，“一起？”

許悠點點頭：“好。”

競賽培訓安排在每周三和周五的下午最后一節課。

第一次培訓，老師就發了一套難度極高的試題。

許悠做得有些吃力，最后一道大題更是毫無頭緒。

她側頭看了看周嶼，他己經寫完了，正在檢查。

下課鈴響，大家都交卷離開。

許悠還在糾結最后一道題，周嶼也不催她，安靜地在一旁等著。

“我能看看你的解法嗎？”

許悠終于放棄。

周嶼把卷子推過來：“這題有點超綱，要用到一點大學物理的知識。”

他耐心地給許悠講解，從基本原理到公式推導。

許悠發現他講題的方式很特別，總是能抓住最核心的思路，化繁為簡。

“你講得比老師還好。”

許悠由衷地說。

周嶼笑了笑：“那是因為我知道你會在哪里卡住。”

窗外，夕陽西下，橘色的光芒灑滿空蕩蕩的教室。

許悠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待在教室里。

“走吧，”周嶼站起身，“再晚食堂沒飯了。”

兩人并肩走在夕陽籠罩的走廊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你為什么對物理這么感興趣？”

周嶼突然問。

許悠思考了一下：“我覺得物理很美。

用幾個簡單的公式就能解釋萬物的規律，很奇妙。”

周嶼點點頭：“我也是。

物理是世界的語言。”

走到分岔路口，周嶼要去籃球場訓練，許悠要回宿舍。

“明天見，”周嶼揮揮手，“別忘了給我講英語。”

許悠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周嶼。”

“嗯？”

他回頭，夕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

“謝謝。”

許悠說。

周嶼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不客氣。”

回到宿舍，許悠從書包里拿出周嶼的物理卷子。

卷子角落有一行小字，她之前沒注意到：“希望能和你一起進決賽。

——ZY”許悠看著那行字，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夕陽的余暉透過云層，灑下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