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出廢靈坑的。

坑沿的青苔被他踩得稀爛，掌心磨出幾道血口子，混著泥土黏在一塊兒。

他回頭瞥了眼黑黢黢的坑底，蕭戰(zhàn)的慘叫聲早就沒了動靜，只有那枚發(fā)光的玉簡還嵌在泥土里，像只窺視的眼睛。

不能留痕跡。

他抓起幾塊石頭往坑里扔，“砰砰”的悶響能掩蓋些許動靜，又扯了些藤蔓把坑沿的腳印蓋住，這才貓著腰往雜役房的方向跑。

天玄宗大得離譜，外門弟子住的院落離雜役房隔著三座山，沿途巡邏的弟子不少，都穿著比他好上兩個檔次的灰色道袍。

林越縮在墻角陰影里，把身上那件打滿補(bǔ)丁的粗布衣服裹得更緊——這是原主唯一的衣服，沾了血和泥，一看就是底層貨色。

“無靈根的廢物，走路都不長眼？”

路過一處拐角時，兩個外門弟子撞了他一下，其中一個踹了他小腿一腳，語氣輕佻。

林越?jīng)]敢抬頭，扶著墻踉蹌著躲開，丹田處那點(diǎn)臨時木靈根的余溫還在，卻不足以支撐他再用一次藤鞭術(shù)。

系統(tǒng)面板在腦海里浮動：宿主：林越靈根：臨時木靈根（純度28%，剩余0分12秒）技能：藤鞭術(shù)（入門，熟練度25/100）可吸收靈根：（空）特殊物品：上古靈根殘片（未解析，需吸收10種不同屬性靈根解鎖）倒計時歸零的瞬間，丹田那點(diǎn)暖意徹底散了，手腳又恢復(fù)了之前的酸軟。

林越咬著牙，拐進(jìn)雜役房區(qū)域時，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透。

雜役房是天玄宗最邊緣的角落，十幾間破木屋擠在一塊兒，屋頂?shù)拿┎荻伎斓艄饬恕?br>
原主住的是最里頭那間，門是塊破木板，一推就吱呀作響。

“總算……回來了。”

林越反手抵上門板，后背貼著冰涼的木頭滑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屋里比外面還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jìn)點(diǎn)微光，地上堆著半捆沒劈完的柴，墻角有個破陶罐，這就是原主全部的家當(dāng)。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集中精神召喚系統(tǒng)面板。

剛才在廢靈坑光顧著保命，還沒仔細(xì)研究這金手指。

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開，比游戲里的界面簡陋些，但數(shù)據(jù)清晰：靈根那一欄，木屬性后面標(biāo)著“1/10”，其他金、火、水、土都是“0/10”，底下還有行小字：“靈根純度每滿10點(diǎn)，可解鎖對應(yīng)基礎(chǔ)技能。”

技能欄里，藤鞭術(shù)亮著，點(diǎn)進(jìn)去能看到詳細(xì)說明：“消耗少量木屬性靈氣，凝聚青藤攻擊，有10%概率觸發(fā)‘纏繞’效果。”

“原來如此……”林越摸著下巴，“木靈根滿10點(diǎn)才能算真正激活，現(xiàn)在這1點(diǎn)，估計是剛才吞噬那三根廢根攢的。”

他試著用意念點(diǎn)了點(diǎn)靈根欄的“+”號，系統(tǒng)立刻彈出提示：當(dāng)前無可用靈根能量，無法提升。

“看來必須得吞噬靈根才行。”

林越眼神閃爍，想起蕭戰(zhàn)——那家伙是土靈根，剛才摔進(jìn)坑底，靈根應(yīng)該還沒碎……正琢磨著怎么回去撈靈根，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怯生生的問話：“林……林師兄？

你在嗎？”

林越瞬間繃緊神經(jīng)，抓起身邊的柴刀。

門被輕輕推開條縫，一個腦袋探進(jìn)來——是個比他矮半個頭的少年，穿著和他差不多的***，手里端著個豁口的碗，看到屋里的林越，嚇了一跳，碗差點(diǎn)掉地上。

是王鐵蛋，和原主一樣是雜役，平時總被其他弟子欺負(fù)，原主偶爾會幫他擋兩句。

“鐵蛋？

有事？”

林越放下柴刀，聲音還有點(diǎn)啞。

王鐵蛋這才看清林越滿身是傷，眼睛瞪得溜圓：“師兄，你咋弄的？

是不是又被人欺負(fù)了？

我……我熬了點(diǎn)米湯，你要不要喝點(diǎn)？”

他把碗遞過來，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上面飄著幾粒米。

林越心里一動。

原主記憶里，王鐵蛋是個老實(shí)人，爹媽是山下的農(nóng)戶，被天玄宗征了靈田，他來當(dāng)雜役抵債，平時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放這兒吧。”

林越指了指地上的陶罐。

王鐵蛋放下碗，眼神不自覺往林越面前瞟——剛才推門時，他好像看到林越面前有光閃了一下，像是……字？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光還在！

半透明的，一行行字飄在林越面前，雖然認(rèn)不全，但“靈根”、“技能”這幾個字他還是認(rèn)識的。

“師……師兄！”

王鐵蛋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臉都白了，“你……你這是……仙法？！”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光顧著研究面板，忘了關(guān)！

他下意識想關(guān)掉面板，可王鐵蛋己經(jīng)磕上頭了，砰砰響：“我就知道師兄不是凡人！

他們都說你無靈根，我才不信！

這肯定是仙師才能有的本事！”

這小子……林越看著他激動得發(fā)紅的眼眶，突然明白過來。

這破地方的底層雜役，連像樣的功法都見不到，更別說系統(tǒng)面板了，在他眼里，這可不就是“仙法”？

“起來。”

林越壓下心思，故意板起臉，“別瞎嚷嚷。”

王鐵蛋嚇得一哆嗦，趕緊爬起來，卻還是死死盯著面板，眼神里全是敬畏：“師兄，我……我嘴嚴(yán)！

絕對不告訴別人！

我就是想問問……你這仙法，能……能帶上我不？”

他說著，聲音都帶了哭腔：“我娘快病死了，天玄宗的丹藥太貴，我想掙錢買藥……可我這雜靈根，連外門都進(jìn)不去……”林越沉默了。

他看著王鐵蛋手上厚厚的繭子，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實(shí)驗(yàn)室熬夜的日子——誰不是為了活下去拼盡全力？

叮！

檢測到潛在追隨者，是否開啟“勢力面板”？

開啟條件：獲得1名忠誠者。

系統(tǒng)突然彈出提示。

林越挑眉。

勢力面板？

看來這系統(tǒng)不止能升級靈根。

他看向還在緊張等待的王鐵蛋，突然伸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綠意——是剛才殘留的木靈根能量，聊勝于無。

“把手伸出來。”

王鐵蛋愣了愣，趕緊伸出布滿凍瘡的手。

林越指尖在他手背上一點(diǎn)，那絲綠意滲進(jìn)去，王鐵蛋頓時“嘶”了一聲，不是疼，是*，凍瘡處傳來暖洋洋的感覺。

“這……這是……”王鐵蛋看著手背上淡化的凍瘡，眼睛都首了。

“跟著我，以后有你好處。”

林越收回手，語氣平淡，“但我有個條件，嘴要嚴(yán)，腿要勤，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鐵蛋反應(yīng)過來，“噗通”又跪下了，這次磕得更響：“鐵蛋一定聽話！

師兄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含糊！”

叮！

獲得追隨者王鐵蛋（忠誠度80/100），勢力面板開啟！

當(dāng)前勢力：0級（1/10人），可解鎖功能：雜役房區(qū)域信息探查。

叮！

觸發(fā)新手任務(wù)：吞噬10個不同屬性廢棄靈根，解鎖“系統(tǒng)背包”（可儲存靈根及物品）。

林越眼前一亮。

背包功能！

這可是剛需！

他看向王鐵蛋，這小子來得正好。

“鐵蛋，”林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廢靈坑嗎？”

王鐵蛋點(diǎn)頭，臉上有點(diǎn)發(fā)白：“知道，那兒邪乎得很，據(jù)說埋了好多斷根……帶我去。”

林越眼神銳利起來，“現(xiàn)在就去。”

王鐵蛋雖然害怕，但看林越的眼神，還是咬著牙點(diǎn)頭：“成！

師兄說去就去！”

兩人剛走到門口，王鐵蛋突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說：“對了師兄，剛才我來的時候，看到蕭戰(zhàn)師兄的跟班在找你，說……說要找你算賬呢。”

林越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

送上門的靈根，不收白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