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剛放下饅頭，抬起頭。

“**那老房子是秦家蓋的，得收回來。”

秦老大繼續說，還有那一畝莊稼還沒收，留的積蓄啥的，折算一下你這些年吃穿用度，差不多抵了。

幾個叔伯紛紛點頭。

秦剛站起來，“大伯，那是我爹留給我的。”

堂姑秦秀蓮嗤笑一聲，“你爹？

哪個是你爹還說不準呢！

誰不知道，**大著肚子嫁過來的？”

院子里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秦剛感覺血往頭上涌，指甲掐進了掌心。

“就是，**心善，收留了你們母子，這些年仁至義盡了。”

三叔秦三附和道。

秦老大擺擺手，做出大度的樣子：“我們也不為難你。

給你三天時間，把你那些破爛收拾收拾，房子要收**里。”

秦剛站在原地，感覺所有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們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

秦秀蓮猛地站起來，指著秦剛的鼻子罵道：“怎么跟長輩說話呢？

果然是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

**都不知跟哪個野男人懷了你，大著肚子嫁給秦西，誰不知道，倒是你有臉在這兒爭家產？”

“不許這么說我媽！”

秦剛吼道，眼睛通紅。

秦老大一拍桌子：“反了你了！

秦家養你這么多年，養出個白眼狼！

告訴你，秦剛，秦家的東西你一樣也別想拿走！

趕緊滾蛋！”

親戚們七嘴八舌地幫腔：“就是，一個野種還想分家產？”

“早知道當初就不同意秦西這個事” “看他那樣子，跟**一樣是個禍水狐貍精！”

秦剛站在那兒，任由那些惡毒的話語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那些所謂的親人，明明之前還和和氣氣的臉在貪婪中扭曲變形。

最后，他什么也沒說，轉身走向那間即將不屬于他的房子。

身后傳來秦秀蓮尖厲的聲音：“記住，就三天！

多一天多一刻都不行！”

秦剛回到空蕩蕩的家里，他依照父親的指示，把手伸向床底下摸索，果然在最里面摸到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里是幾張泛黃的紙和一個小布袋。

秦剛打開布袋，倒出些證件分別是兩張存折，***和房產證，那幾張泛黃的紙，一張是秦剛母親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子眉清目秀，笑得溫柔。

另一張是一封信，紙己發黃，字跡歪歪扭扭，是秦**病重后寫的：“小剛，爹知道你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

**是好女人，遇人不淑，懷了你被拋棄。

我娶她是心甘情愿，從小我看你到大，你叫我一聲爹，就是我親兒子。

這點錢是我這些年偷偷攢的，密碼是你的生日，你拿著離開這里，去外面闖蕩，別再回來......”信沒寫完，最后幾個字己經模糊不清。

秦剛跪在地上，把信貼在胸口，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第三天清晨，秦剛剛收拾好簡單的行李，院門就被人粗暴地推開了。

秦老大帶著幾個叔伯闖了進來，秦秀蓮跟在后面，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時間到了，收拾干凈就趕緊走！”

秦老大命令道。

秦剛站在堂屋中央，手里握著那個房產證“大伯這房子我不會要的，這是房產證。”

一群人愣住了，沒想到秦剛沒和他們爭論。

秦秀蓮最先反應過來，“等等，你會有那么好心？

還有**這些年存的錢呢？

不會一分沒有吧？”

說完就一把搶過秦剛手中的包“好哇！

還敢偷秦家的錢！”

秦秀蓮如同發現了罪證，尖聲叫道。

秦剛想去搶回，被兩個叔伯拉住。

秦秀蓮繼翻找，發現了那張照片和存折，她看了一眼，嗤笑一聲：“還留著這**的照片啊！”

說著就要撕毀。

“不要！”

秦剛猛地掙脫束縛，沖過去搶照片推搡間，照片被撕成兩半。

秦剛看著母親撕裂的臉，積壓多年的怒火終于爆發了。

他一把推開秦秀蓮，去廚房拿了把菜刀“反了！

反了！

野種要**了！”

秦秀蓮連滾帶爬地躲到別人身后。

秦剛握著菜刀，渾身發抖，看著眼前一張張驚恐又厭惡的臉。

突然，他笑了，放下菜刀，撿起地上母親的照片和存折，小心地放入包中。

“這房子，這地，我都不要了。”

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你們秦家的東西，我一樣不拿。

這錢是我爸留給我的，說完就把那封信扔了地上，從今天起，我不再是秦家的人。

我秦剛活著，也與秦家再無交集說完，他背起行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他生活了十九年的院子。

秦家一群人愣在原地，鴉雀無聲。

秦剛走出村子，走上山坡，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灰蒙蒙的屋頂。

河水依舊渾濁地流淌，就像這里的人心。

他轉身面向山外未知的世界，握緊了手中的包袱。

太陽剛剛升起，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娘，爹，我會讓你們為我驕傲的。”

他輕聲說道，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