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城市像被按了靜音鍵。

黑色商務車滑過空蕩的高架，尾燈拖出兩道猩紅長痕。

車內暖氣開得足，姜梨卻只披一件沈硯的外套，赤腳踩在羊絨地墊上，腳趾凍得發白，卻倔強地不肯縮回去。

沈硯把溫度調高兩度，余光掃過她——女孩正低頭搗鼓一部舊手機，屏幕冷光映得她眼底一片幽藍，像深夜海面，隨時會起浪。

“誰的？”

男人問。

“值班醫生的。”

姜梨指尖飛快，“借來發個微博。”

沈硯挑眉：“不怕被定位？”

“怕什么？”

她笑得牙尖嘴利，“我現在可是死人。”

微博廣場，#姜梨猝死#仍掛爆字，實時評論每秒刷出上千條。

她點進熱搜第一的營銷號，九宮格配圖：擔架、白布、滴著水的輸液管，還有一張糊到像馬賽克的“遺照”。

評論區哭喪與狂歡齊飛——逝者安息**咖死有余辜上次舞臺劃水，報應不爽。

姜梨輕嗤，指尖一點，轉發該微博，并附文：@姜梨：聽說我死了？

那現在詐尸的是誰？

發送成功。

下一秒，系統提示音在腦海炸開：黑紅流量系統·新手引導結束第一波黑料倒計時29:17內容預告：霸凌隊友完整視頻，含掌摑鏡頭傳播路徑：星曜娛樂官方賬號→熱搜榜→全網推送宿主可提前干預，是否開啟“加戲”模式？

“加戲？”

姜梨舔了舔虎牙，“我喜歡。”

沈硯的手機震動。

經紀人于昭發來微信：沈硯！

姜梨發微博了！

她沒死！

全網都在問是不是被盜號！

配圖是姜梨那條轉發的實時數據——轉發3萬，評論5萬，點贊12萬，還在瘋漲。

沈硯偏頭，看見姜梨正用醫生手機登錄星曜內部云盤。

“你黑了公司**？”

“沒黑。”

她語氣輕快，“賬號密碼是我生日，他們沒改。”

指尖輕點，一個加密文件夾被打開——姜梨霸凌素材·最終版，視頻縮略圖里，林羨予紅著眼眶，被她“啪”地甩了一耳光。

姜梨吹了聲口哨：“角度不錯，可惜剪得太溫柔。”

沈硯：“你想干什么？”

她抬頭，眼底燃著兩簇幽火：“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霸凌。”

系統倒計時跳到27:00。

姜梨把視頻拖進剪輯軟件，十根手指在屏幕上飛舞。

原片里她確實揚了手，卻只是借位；現在她補錄一段特寫——自己對著空氣狠狠扇下去，掌心震得發麻，臉頰瞬間浮出指痕。

她把兩幀無縫銜接，再配文字：“完整版來了，請審判。”

沈硯沉默看她操作：“你確定要發？

一旦放出，黑粉會翻倍。”

“黑粉就是流量。”

她按下導出，MP4進度條99%、100%，“他們越想踩我，我越要爬得高。”

視頻生成，她登陸小號“@今天姜梨涼了嗎”，秒發。

配文：#姜梨霸凌實錘# 別罵了，正主自己遞刀。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往座椅上一拋，伸個懶腰：“沈老師，借你家WIFI用用，省流量。”

沈硯失笑，開了熱點。

數據監控像被點燃的**，十分鐘后，#姜梨掌摑林羨予#空降熱搜第三，后面跟著一個暗紅的“新”。

系統提示瘋狂刷屏：黑粉值+1萬+2萬……當前黑粉值：7.8萬技能點+1，可分配：舞臺魅力/音色/體能姜梨毫不猶豫：“舞臺魅力，拉滿。”

瞬間，一股細微電流竄過西肢百骸，像有人在她骨縫里注入滾燙的星屑。

沈硯的手機又響，這次是星曜公關部總監：沈老師，您和姜梨在一起？

公司想請她立刻發聲道歉！

姜梨湊過去，對著免提懶洋洋開口：“告訴周扒皮，明早八點，我會首播回應。”

對面急了：“姜梨！

你現在就——”她首接掐斷，關機。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云層。

倒計時00:10。

姜梨側頭，看見沈硯的側臉被路燈切割得棱角分明，像一尊冷白的雕塑。

“沈老師，怕嗎？”

“怕什么？”

“怕被我拉下水。”

沈硯勾了勾唇：“我本來就站在水里。”

車門“咔噠”解鎖，目的地到了——星曜娛樂后門。

姜梨赤腳踩地，冰涼的夜風卷起她外套下擺，露出病號服邊緣的血跡。

她回頭，對沈硯晃了晃手機：“十分鐘后見。”

“去哪？”

“拍遺照的地方，再拍一張復活照。”

她轉身走進黑暗，背影薄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系統提示音最后一次響起：倒計時00:00，第一波黑料上線完成，當前黑粉值：10.2萬獎勵：初級舞臺光環己發放，請宿主查收。

姜梨沒回頭，只抬手比了個“OK”。

夜風把她的聲音吹得零碎：“十分鐘，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