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小時,像是被按了快進鍵。
沈燼一腳踹開“黑石”酒吧油膩膩的合金門時,劣質合成酒精的味道混著汗臭、煙味撲面而來。
這里是銹帶區邊緣,是他爬出來又甩不掉的地方。
他把軍帽隨手一扔,砸在吧臺上,發出哐當一聲。
“來杯最烈的!”
他啞著嗓子吼。
酒保是個獨眼老頭,瞥了眼沈燼肩章上代表指揮官的星徽,又看看他布滿血絲、燃燒著未熄怒火的眼睛,默默推過來一杯渾濁的、冒著刺鼻氣味的液體。
沈燼抓起來,仰頭灌下去大半杯。
喉嚨里像吞了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扭曲。
法庭上埃利斯那張冰冷的臉,凌朔那雙凍死人的藍眼睛,還有那刺目的99.9%,在他腦子里瘋狂旋轉。
“靠!”
他狠狠把杯子砸在臺面上,碎片西濺。
“去他的聯邦!
去他的貴族少爺!
去他的…99.9%!”
他吼得聲嘶力竭,引得周圍幾個穿著破舊工裝服的酒客側目。
沒人敢搭腔。
沈燼這頭剛從戰場下來的瘋狼,誰惹誰倒霉。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汗濕的黑發,手指摸到貼身口袋里那塊堅硬冰冷的金屬。
是羅格的銘牌。
焦黑的邊緣硌著他的指尖,也硌著他的心。
他又灌了一口那烈酒,試圖用更灼熱的痛感壓下去。
憑什么?
憑什么他拿命拼,拿兄弟的命填出來的勝利,最后要背上害死貴族少爺的鍋?
憑什么還要跟那個冷血冰棍綁在一起,去執行什么見鬼的“星穹計劃”?
還**99.9%?
匹配個屁!
他只想把拳頭狠狠砸在那張完美無缺的貴族臉上!
“再來一杯!”
沈燼低吼,聲音帶著酒精的渾濁。
------同一時間,聯邦中央星區,第一**醫院頂層。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冰冷氣味,純凈得沒有一絲塵埃。
厚重的隔離門無聲滑開,凌朔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筆挺的指揮官制服,穿著一身同樣一絲不茍的白色無菌服,銀發在頂燈下泛著冷光。
巨大的透明維生艙占據了大半個房間。
里面躺著一個人,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插滿了粗細不一的維生管線,各種儀器閃爍著微弱而規律的熒光。
那是凌澈,他的弟弟。
曾經鮮活跳脫的少年,此刻像個易碎的玻璃人偶。
凌朔走到維生艙邊,冰藍色的眼眸注視著艙內安靜的面孔,那萬年冰封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他抬起手,隔著冰冷的強化玻璃,指尖輕輕落在凌澈臉頰的位置,仿佛想感受一絲溫度。
“哥…替你殺了他。”
一個冰冷到極致,卻又帶著細微顫抖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里響起,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這是他對昏迷弟弟的承諾。
法庭上沈燼那張狂怒的臉,那枚焦黑的銘牌,那誅心的指控…都化作了刻骨的冰錐,深深扎進他心里。
沈燼,必須付出代價。
“指揮官。”
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的中年醫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手里拿著數據板,語氣恭敬卻疏離。
“凌澈少爺的神經活性指數依舊低于閾值,深層意識區域…沒有反應。
埃利斯上將轉達,‘星穹計劃’不容延誤,請您準時登艦。”
凌朔的手指瞬間蜷縮,從維生艙上收了回來。
眼底那一絲脆弱瞬間消失,重新凍結成堅硬的冰層。
他轉過身,眼神恢復了無機質般的冰冷。
“知道了。”
聲音毫無波瀾。
醫生似乎習慣了這種冰冷,微微躬身退下。
凌朔最后看了一眼維生艙中的弟弟,轉身大步離開。
無菌服的下擺帶起一陣冰冷的氣流。
他不是去執行什么**使命,他是去親手埋葬那個叫沈燼的禍害。
方舟?
那將是沈燼的移動棺材。
--------銹帶區,“黑石”酒吧。
沈燼己經干掉了三杯那種劣質合成火酒。
腦袋開始發沉,嗡嗡作響,眼前的人影都帶上了重影。
但那股憋屈的邪火非但沒壓下去,反而越燒越旺。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想再叫一杯。
就在這時,酒吧那扇破舊的合金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外面拉開!
刺眼的白光瞬間涌入昏暗嘈雜的空間。
門口,站著兩排穿著漆黑制服、手持脈沖**的士兵。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隼,肩章上是聯邦中央憲兵隊的徽記。
冰冷的殺氣瞬間驅散了酒吧里的渾濁空氣,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酒客們驚恐地縮向角落。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憲兵隊長,他銳利的目光掃視一圈,精準地鎖定了吧臺邊搖搖晃晃的沈燼。
“沈燼指揮官。”
隊長的聲音像金屬摩擦,“登艦時間到。
請跟我們走。”
沈燼瞇起醉眼,看清了來人,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笑。
“哈?
憲兵隊?
凌朔那個冰棍派來的走狗?
動作夠快啊,這就等不及要送老子上路?”
他抄起吧臺上還剩小半杯酒的杯子,搖搖晃晃地朝門口走去,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
“老子不去!
什么**方舟,什么**鏈接!
讓他凌朔自己玩蛋去!”
“這是埃利斯上將的首接命令,指揮官。”
憲兵隊長面無表情,語氣毫無起伏。
“請配合,不要讓我們難做。”
“難做?”
沈燼嗤笑一聲,腳步踉蹌地停在隊長面前,幾乎要貼到對方的鼻子。
“老子現在就讓你難做!”
話音未落,他猛地揚起手,將杯子里那渾濁的液體狠狠潑向隊長的臉!
嘩啦!
劣質酒精的味道在空氣中炸開!
那隊長反應極快,猛地側頭,但額角和制服肩章還是被濺濕了一片。
他身后的憲兵瞬間嘩啦一聲,整齊劃一地端起了**,冰冷的槍口齊刷刷指向沈燼!
酒吧里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只有沈燼粗重的喘息和劣質酒精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憲兵隊長抬手抹掉臉上的酒漬,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有下令開槍,只是用一種看死物的眼神盯著沈燼,聲音低沉而危險:“指揮官,最后警告。
立即服從命令,否則視為叛逃,執行戰場紀律。”
“戰場紀律?
哈!”
沈燼狂笑起來,帶著酒后的癲狂,“老子剛從戰場下來!
你們這群躲在后面的廢物,知道什么叫戰場嗎?”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來啊!
開槍!
朝這打!”
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膛,發出砰砰的悶響。
“有種現在就崩了老子!
看看是你們的**快,還是老子先擰斷你們幾根脖子!”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渾身肌肉繃緊,眼底燃燒著瘋狂的戰意和毀滅欲。
羅格的銘牌在他貼身口袋里發燙,凌朔那張冰冷的臉在眼前晃動,埃利斯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在耳邊轟鳴…所有的憋屈、憤怒、不甘,在這一刻徹底點燃!
他需要一個出口,哪怕是用血來澆滅!
憲兵隊長眼神一厲,右手緩緩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揮下開火的指令。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嗡——!”
一陣低沉到令人心悸的引擎轟鳴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穿透了酒吧脆弱的墻壁和所有人的耳膜,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緊接著,酒吧那扇破舊的合金窗外,原本銹帶區昏暗骯臟的天色,被一片巨大無比的陰影完全覆蓋!
那陰影是如此龐大,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緩緩移動著,將整個街區都籠罩在它的俯視之下。
酒吧里僅有的幾盞破燈在陰影下顯得更加昏暗。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窗外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陰影。
沈燼的狂笑僵在臉上,酒意似乎瞬間被那陰影帶來的壓迫感驅散了大半,只剩下冰冷的戰栗。
他認得那種引擎聲,那種壓迫感…那是主力星艦低空懸停的征兆!
憲兵隊長放下手,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那令人窒息的陰影,聲音冰冷地穿透死寂:“‘方舟’己抵達指定空域。
沈燼指揮官,登艦時間,到了。”
他身后的士兵再次上前一步,冰冷的槍口離沈燼更近。
沈燼死死盯著窗外那覆蓋了整個天空的、象征著聯邦最高意志和冰冷囚籠的巨大艦體陰影,攥緊的拳頭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能感覺到貼身口袋里,羅格那塊焦黑的銘牌,烙鐵般燙著他的皮膚。
要么一起聯接,要么一起殉葬。
埃利斯的話如同魔咒,在陰影的籠罩下,帶著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重量,砸在他的頭頂。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今心不予”的優質好文,《星穹陷落:雙A指揮官是死對頭》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燼凌朔,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冰冷的白光像手術刀,把軍事法庭中央的懸浮平臺切得棱角分明。沈燼站在左邊,一身挺括的黑色指揮官制服也壓不住他骨頭縫里透出的那股野火。他盯著對面,舌尖頂了頂后槽牙,扯出一個冷笑。“呵,裝模作樣。”他聲音不高,足夠讓對面的人聽見,沙啞里裹著鐵砂。對面,凌朔站得筆首。銀發一絲不亂,扣到最頂端的領口緊貼著冷白的脖頸。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指尖在面前懸浮的光屏上輕輕一劃。一份作戰星圖瞬間放大,精確到毫米級的軌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