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會議室里的舊懷表
推開那扇玻璃門的時候，我的高跟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規律的回響。
“請坐，林總監。”
我抬頭，笑容瞬間凝固在嘴角。
會議桌盡頭，黑色轉椅緩緩轉過來——那張臉我太熟悉了。三年前，他坐在我對面，臉色慘白地簽下離職協議時，手指抖得握不住筆。
“陳旭?！蔽衣犚娮约旱穆曇舫銎娴仄届o。
“現在請叫我陳總?！彼吭谝伪成?，右手把玩著一塊銀色懷表，表鏈在指尖纏繞。那表我認得，是他當年入職時在路邊攤買的廉價貨，說要“提醒自己珍惜機會”。
現在表殼擦得锃亮。
“真巧?！蔽依_椅子坐下，將簡歷文件夾輕輕放在桌上。文件夾邊緣有一道細微的折痕，是上周擠地鐵時被人撞的。失業三個月，我已經開始坐地鐵了。
“不是巧合?！标愋穹_面前的文件夾，紙頁翻動的聲音在過于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獵頭把你的簡歷發過來時，我特意讓HR安排了這場面試。”
他說話時沒有看我，目光停留在我的簡歷上，食指在“離職原因”一欄輕輕敲打。
前公司倒閉，全員解散——****，清清楚楚。
“那么，”我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右手腕上的舊手表表盤有些發暗，“我們開始面試？”
陳旭終于抬起眼。他變了，不僅僅是那身看起來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或是手腕上那塊至少六位數的名表。是他的眼神——三年前那個因為弄丟重要客戶數據而在我面前語無倫次的年輕人，現在眼里有種刻意維持的審視感。
“第一個問題。”他放下懷表，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林嵐總監，你認為管理者最大的失職是什么？”
會議室里的空調開得很低。
我穿著那套已經干洗過三次的面試專用套裝——淺灰色，褲腳處有不易察覺的磨損。這是我三年前升任總監時買的，當時覺得能穿五年。現在看來，可能真要穿到第五年了。
“管理者最大的失職，”我迎上他的視線，“是公私不分?！?br>陳旭的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又不像。
“具體說說?！?br>“將個人情緒帶入工作決策，用權力解決私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