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老宅并非蘇念想象中的那種金碧輝煌的現代豪宅,而是一座深藏在城市腹地的中式園林宅院,灰墻黛瓦,氣勢沉雄,像是蟄伏的巨獸。
高墻隔絕了塵世的喧囂,也隔絕了溫度,連**的陽光落在這里,都顯得清冷了幾分。
早上七點五十分,蘇念站在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她口袋里揣著那張支票,昨晚己連夜將錢轉給了醫院。
她沒有退路。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個穿著中式褂衫、面容刻板的老者出現在門后,眼神銳利地掃過她,不帶一絲感情。
“蘇小姐?
我是這里的管家,姓鐘。
請進,少爺在等您。”
“少爺”,指的是厲寒霆。
在這個宅子里,他似乎依然是最高的主宰。
蘇念跟著鐘管家穿過曲折的回廊,庭院深深,奇石林立,流水潺潺,景致極美,卻透著一股無人味的冷清。
她感覺不到任何生活的氣息,這里更像一個被打理得一絲不茍的博物館。
最終,他們停在一間開闊的書房外。
房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厲寒霆冰冷的聲音。
“……我不需要過程,我只要結果。
三天之內,讓王氏成為歷史。”
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氏,那個曾經在拍賣會上與厲寒霆競價的胖商人的公司?
一夜之間,就要成為“歷史”?
鐘管家敲了敲門,里面的話音戛然而止。
“進。”
推開門,厲寒霆背對著他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庭院。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身姿挺拔,卻散發著比昨晚更濃重的壓迫感。
窗前,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滿頭大汗,臉色慘白,連連躬身:“是,厲總,我明白,我一定辦到!”
厲寒霆緩緩轉過身,目光掠過那個戰戰兢兢的下屬,像掠過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最終,落在了蘇念身上。
那目光,是純粹的審視,帶著實驗室觀察小白鼠般的冷漠和興趣。
下屬如蒙大赦,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里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令人窒息。
“很準時。”
厲寒霆走到巨大的紅木書桌后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卻充滿攻擊性。
“看來,那一百萬,對你確實很重要。”
蘇念握了握拳,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厲先生,我會遵守約定。
請問,我具體需要做什么?”
厲寒霆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對旁邊的鐘管家微微頷首。
鐘管家立刻端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料子看起來異常柔軟昂貴的淺灰色衣褲。
“換上。”
厲寒霆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從里到外。
你身上那些……”他瞥了一眼蘇念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垃圾,不配出現在老爺子面前。”
蘇念的臉瞬間燒了起來,這是一種極具侮辱性的、剝離她所有個人痕跡的命令。
但她只是咬了咬下唇,伸手接過了托盤。
反抗毫無意義,這是他的地盤,他的規則。
“鐘伯會帶你去房間。
換好衣服,去老爺子房間開始你的工作。”
厲寒霆揮了揮手,像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仆人,“記住你的身份,也記住我的話——你只是一件我買來的東西。
做好你分內的事,不要有任何不該有的好奇和舉動。
否則……”他沒有說下去,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閃過的寒意,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威力。
蘇念被鐘管家帶到一間客房,房間寬敞整潔,卻冰冷得像酒店套房。
她換上了那套衣服,料子極好,剪裁合身,卻讓她感覺像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鏡子里的自己,陌生而拘謹。
隨后,她被帶到宅院最深處的一個獨立院落。
這里比前面更加安靜,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和檀香味。
推**門,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溫暖而寧靜。
一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的老人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
他看起來十分虛弱,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澈、溫和,正望著窗外的一株海棠花。
這就是厲寒霆的爺爺,厲家真正的主人,厲遠山。
聽到動靜,老人轉過頭,看到蘇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鐘伯,這位是?”
“老爺子,這位是蘇念蘇小姐,是少爺請來專門照顧您的。”
鐘管家恭敬地回答,語氣比對厲寒霆時多了幾分真切的關懷。
“哦?
寒霆那孩子……”厲老爺子笑了笑,對蘇念招招手,“孩子,過來坐。”
他的聲音蒼老卻慈祥,與這棟宅子的冰冷格格不入,也與厲寒霆的暴戾截然不同。
蘇念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奇異地松弛了一點點。
她依言走過去,在榻邊的凳子上坐下。
“老爺子,**,我叫蘇念。”
她輕聲說。
“好,好。”
厲老爺子仔細端詳著她,目光不是審視,而是帶著一種長輩的關切,“念丫頭,別緊張。
在我這兒,沒那么多規矩。
寒霆那小子,沒嚇著你吧?”
蘇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嚇著了?
還是說沒有?
厲老爺子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嘆了口氣:“那孩子……心里苦。
他用一層又硬又冷的殼把自己包起來了,你別怪他。”
蘇念愣住了。
她沒想到,厲老爺子開口第一句話,竟是為那個**般的孫子開脫。
而且,那種理解與心疼,不像作假。
就在這時,書房里那個冰冷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讓王氏成為歷史”。
一個心里苦的人,會如此輕描淡寫地決定別人的生死嗎?
接下來的時間,蘇念按照在安寧療護科學到的專業流程,細心地為厲老爺子測量血壓、心率,詢問他昨晚的睡眠和飲食情況。
她的動作輕柔專業,語氣溫和耐心。
厲老爺子十分配合,看著她的眼神愈發溫和:“念丫頭,你做得很好,比之前那些戰戰兢兢的護工強多了。”
蘇念微微一笑:“這是我應該做的。”
伺候老爺子吃完藥睡下后,蘇念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退出了房間。
她剛走到回廊,一個高大的身影便擋住了她的去路。
厲寒霆不知何時站在那里,背靠著廊柱,雙手插在褲袋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探究。
“看來,你哄老人很有一套。”
他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蘇念停下腳步,平靜地回答:“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厲寒霆走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他伸手,不是碰她,而是用指尖輕輕拂過她換上新衣服的袖口,動作帶著一種褻玩般的輕慢。
“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他低聲說,氣息幾乎噴在她的耳廓,“像個精致的**。
記住,**只需要安靜、完美地待在該待的地方,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更不需要……自作多情。”
說完,他首起身,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轉身離去,留下蘇念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回廊里,感受著那新衣服布料貼在皮膚上的冰涼觸感,以及心底悄然升起的、一絲不屈的寒意。
她知道,這場為期三個月的觀察與被觀察、馴服與反馴服的戰爭,從她踏進這扇門的那一刻,就己經真正開始了。
而第一個回合,她似乎窺見了一絲裂痕——并非在厲寒霆那堅不可摧的外殼上,而是在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厲家老宅深處,那位垂暮老人溫和的目光里。
小說簡介
《我的惡魔,我的佛》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蘇念厲寒霆,講述了?水晶吊燈的光芒碎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卻暖不化“鉑宮”宴會廳里一絲空氣。這里正舉行著一場頂尖拍賣會,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個坐在最前排中央陰影里的男人。厲寒霆。他只是閑適地靠坐在天鵝絨扶手椅里,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動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像把玩著一件玩具。可整個會場的氣壓,卻因他低了幾度。他不需要說話,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他是這里的主宰。拍賣師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