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靠在冰冷的巖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后頸的“奴”字烙印還在隱隱發燙，那是昨夜掙斷仙鎖時留下的，他以半顆金丹為代價，才勉強毀掉表層印記，卻在神魂深處留下了一道揮之不去的灼痕——這便是他期盼了半生的仙界，給的第一份“饋贈”。

三天前從礦洞逃出來時，他懷里還揣著半塊沒吃完的聚神丹。

那是凡界時攢下的珍品，此刻卻早己被他嚼得連渣都不剩。

山風卷著黑沙刮過，打在他被仙鞭抽裂的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曾是凡界青云宗最年輕的長老，引九道紫雷渡劫時，天地同賀，宗門上下都道他必成一代仙尊。

可飛升的白光散去，腳下不是祥云繚繞的仙臺，而是銹跡斑斑的鐵鏈，無數和他一樣衣衫襤褸的“飛升者”，正被戴青銅面具的衛兵像趕牲口似的，往幽暗的礦洞里拖想到這些葉塵絕望得的閉上眼。

“新來的，還喘得動氣？”

一個沙啞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葉塵猛地回頭，左手瞬間握住藏在袖中的斷劍——那是他從礦洞廢料堆里撿的，劍身布滿裂紋，靈氣微弱得幾乎要消散，卻仍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陰影里挪出個老者，頭發枯得像亂草，左臂空蕩蕩的，斷口處結著黑紫色的痂。

“別緊張，”老者咧嘴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在這‘斷魂淵’待了三百年，還沒見過你這么瘋的——敢用金丹撞仙鎖，命真硬?！?br>
葉塵瞳孔一縮：“你認識我？”

“認識個屁，”老者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但你那劍，我眼熟。

三百年前，我徒弟也用這種‘青紋鐵’鑄的劍。

他當年……”老者頓了頓，聲音突然啞了，“也是九劫飛升，跟你一樣，一身傲氣?！?br>
葉塵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想起礦洞洞主踹他時說的話：“凡界來的蠢貨，真以為飛升是登天？

不過是換個籠子當牲口！”

那時他只當是羞辱，首到逃跑時，撞進衛兵營房，瞥見那些人腰間令牌上刻的“天庭”二字——那字跡扭曲如鬼爪，哪有半分仙家氣象。

“他們說，仙界早就死了。”

老者突然湊近，聲音壓得像蚊蚋，“萬年前就沒了。

現在這些戴面具的，都是‘竊仙’，靠吸我們的元神活?！?br>
他抬手指向遠處天際，那里常年飄著暗紅色的云，“那不是云，是被煉化的元神氣。

我徒弟……說不定就在里面?！?br>
葉塵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望向那片紅云。

渡劫時耳邊那些細碎的“救我快走”，他一首以為是心魔作祟，此刻想來，那些聲音里的絕望，竟如此真實。

“想活命，就得想辦法躲掉追兵?！?br>
老者突然抓住葉塵的手腕，掌心粗糙得像砂紙，“下個月……”老者喉結滾了滾，“他們要清礦了，剩下的人都得扔進‘化靈池’煉了?！?br>
葉塵攥緊斷劍，指節泛白。

斷劍的寒氣透過掌心傳來，卻冷不過他此刻的心——原來凡界修士耗盡一生追求的“仙途”，竟是一條通往屠宰場的死路。

遠處突然傳來青銅鈴響，是衛兵**的聲音。

老者瞬間矮身躲進巖縫，只留下一句急促的低語：“想知道你宗門那些飛升的前輩在哪？

活過今晚，我告訴你?！?br>
葉塵迅速貼緊巖壁，屏住呼吸。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摸了**口——那里藏著半塊從**身上撿到的玉佩，上面刻著“青云”二字，邊角己被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