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亂哄哄的，運營在催投流，攝影在拖素材，前臺站門口接快遞，誰都忙得腳不沾地。可我站在老板桌前，耳朵里就只剩下最后那句——
你以后就別老蹲后頭剪片子了。
晚上下班，我特意繞去夜市買了點吃的。
也不是餓，就是心里有點鼓，想一個人走走。
夜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烤串攤前煙一股一股往上冒，鐵板魷魚滋滋響著，麻辣燙鍋里紅油翻滾，隔著兩家鋪子都能聞見辣香。有人端著紙碗邊走邊吃，有人站在塑料桌邊舉著啤酒吹牛，隔壁攤兩個男的為了最后一串雞翅算不算便宜兩塊，還跟老板較上勁了。整條街亮堂堂的，吆喝聲、碰杯聲、笑罵聲攪在一塊。
我沿著人流往外走，手機在掌心里轉了兩圈，到底還是沒忍住，又把那條視頻點開了。
這已經是我今天不知道第幾遍看它。
鏡頭里，我順著樓道往上走。墻皮發舊，燈光發黃，外賣服穿在我身上，竟然還真像那么回事。門打開的那一下，鏡頭故意晃了一下，剛好把那種深夜送最后一單的味道晃出來。老板后來還專門跟小齊說，這一下不能剪，剪了就假了。
其實那天晚上拍得挺趕。
原本定的不是那個地方，后來老板臨時換了小區，又把出鏡的人換成了我。小齊開車帶我們過去的時候還在笑，說我穿上外賣服比平時順眼多了。老板坐在副駕，只說了一句：
“少廢話，到了快點拍。”
車停在樓下時，已經快一點了。小區不大，有點老，樓挨著樓。樓道里一股潮味，聲控燈一會兒亮一會兒滅。我拿著那袋藥站在六樓門口時，心里還想著，拍完這一條，興許真就輪到我出頭了。
門開了半扇。
我照著老板說的，把藥遞過去，輕聲說了句“您拿好”。
門里那人低低回了句謝謝。
就這么簡單。
誰也沒多想。
我把視頻退出去，正準備把手機塞回兜里，忽然聽見前頭有人壓著嗓子說：
“那邊出大事了。”
我沒太當回事。
夜市這地方，人一多，什么事都能被嚷成大事。不是喝高了鬧起來，就是小情侶翻臉，再不然就是哪個攤子砸了，圍一圈人，看著比真出事還熱鬧。
可等我出了小吃街口，腳步還是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