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永恒。
一種奇異的、帶著重量的觸感率先回歸。
不是冰冷堅硬的地面,也不是出租屋那硌人的廉價床墊,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和順滑,包裹著她,帶著陽光曬過的蓬松暖意,還有一絲極淡、極雅致的冷梅幽香。
林暖清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不是出租屋斑駁掉灰的天花板,也不是車禍現(xiàn)場扭曲猙獰的鋼鐵殘骸,更不是前世記憶最后那崩裂破碎的虛無蒼穹。
是帳頂。
一頂繁復到令人眼花的拔步床帳頂。
層層疊疊的茜素紅鮫綃紗幔,如同凝固的霞光,從高高的紫檀木床架上垂落下來,邊緣用金線繡著連綿不絕的纏枝蓮紋,細密的針腳在透過紗幔的朦朧天光下,閃爍著低調(diào)而奢華的微芒。
帳頂正中央,懸著一顆龍眼大小的夜明珠,此刻雖未到夜晚,也散發(fā)著溫潤柔和的光暈,照亮了紗幔內(nèi)這一方小小的、極致奢靡的天地。
她沒死?
不,不對!
林暖清幾乎是彈坐起來,動作快得扯動了頸后一陣酸麻。
她低頭,瞳孔驟然收縮。
身上蓋著的,是觸手生溫、滑不留手的云錦被面,金絲銀線繡著百蝶穿花的圖案,每一只蝴蝶的翅膀都薄如蟬翼,隨著她的動作仿佛要振翅飛去。
身下是厚實綿軟的織錦褥子,躺上去如同陷入云端。
這不是她的出租屋!
更不是地獄!
一個荒謬到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jié)的念頭,如同冰錐,狠狠鑿開了混沌的意識。
她顫抖著,緩緩抬起自己的手。
不是那雙因為常年伏案打字、敲擊鍵盤而指節(jié)略粗、甚至帶著薄繭的手。
這是一雙…真正十指不沾陽**的手。
手指纖細修長,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指甲圓潤**,泛著健康的珠光色。
皮膚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白皙得幾乎透明,手腕纖細,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腕骨處,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肌膚下若隱若流。
這不是林暖清的手!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讓她頭皮發(fā)麻,渾身汗毛倒豎。
她猛地掀開身上那價值千金的云錦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向床邊。
床邊立著一面巨大的落地西洋水銀鏡,光可鑒人。
鏡子里,清晰地映出一個少女的身影。
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素白柔軟的寢衣,烏黑如墨的長發(fā)凌亂地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fā)蒼白。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梁小巧挺首,唇瓣是天然的、未點胭脂也嬌嫩欲滴的櫻粉色。
五官精致得無可挑剔,組合在一起,便是一種驚心動魄的、帶著稚氣未脫的嬌憨與…愚蠢的美麗。
這張臉,林暖清在那些血與火的記憶碎片里,見過無數(shù)次!
鏡中少女也瞪大了那雙漂亮卻空洞的眼睛,臉上血色褪盡,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如同風中凋零的花瓣。
林…林暖暖?!
“嗬——!”
一聲短促、破碎的抽氣聲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瀕死般的驚悸。
林暖清(或者說林暖暖?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嫩肉里,尖銳的刺痛感才勉強壓住了那幾乎要沖破喉嚨的尖叫。
她不是林暖清了。
她是林暖暖!
是那個鎮(zhèn)國將軍府驕縱愚蠢、最后害得****、自己也徹底瘋魔的炮灰女配林暖暖!
為什么?
為什么又回來了?
回到這個吞噬了她所有至親、最終也被她親手毀滅的地獄?!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命運玩弄于股掌的荒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踉蹌著后退,腿彎撞到身后一個硬物。
她低頭,是一個紫檀木海棠花刺繡的腳踏,上面隨意丟著一本裝幀精美的書冊。
封面上,龍飛鳳舞幾個大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視網(wǎng)膜上——**《冷王追妻:傾城毒妃》**是她前世無聊時,在出租屋里刷手**發(fā)時間看過的那本古早狗血虐文!
她甚至還吐槽過里面那個和自己同名同姓、下場凄慘的炮灰女配蠢得無可救藥!
原來…那不是夢!
那些血淋淋的記憶不是她瀕死的幻覺!
她是真的穿進了這本書里,成了那個愚蠢的林暖暖,然后經(jīng)歷了一切,最后拖著整個世界一起完蛋!
而現(xiàn)在…她又回來了?!
“轟隆!”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前世最后那毀**地的景象——崩塌的天空、吞噬一切的虛無黑洞、靈魂被碾碎的劇痛——再次無比清晰地浮現(xiàn)!
比任何一次回憶都要猛烈,帶著毀滅性的精神沖擊!
“呃啊——!”
這一次,她再也無法抑制。
被強行壓抑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悸和恐懼,混合著重回地獄的絕望,如同沖破堤壩的洪水,化作一聲凄厲到變形的尖叫,猛地從她緊捂的指縫間迸發(fā)出來!
“啊啊啊啊——!!!”
尖叫聲刺破了清晨將軍府后院的寧靜,帶著撕裂般的絕望,在奢華空曠的閨房里瘋狂回蕩,震得拔步床頂那顆夜明珠都仿佛在嗡嗡作響。
門外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丫鬟驚恐的詢問:“小姐!
小姐您怎么了?!”
“快!
快開門!”
林暖暖(林暖清)卻像完全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背靠著冰冷堅硬的紫檀木床柱,雙臂死死環(huán)抱住膝蓋,身體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
牙齒咯咯作響,上下碰撞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清晰可聞。
完了…全完了…又回來了…楚琰…蘇婉柔…爹…娘…哥哥們…小弟…烈火…毒酒…亂刀…鮮血…崩塌的天空…一幕幕畫面在眼前瘋狂閃回、交織、旋轉(zhuǎn),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死亡的氣息,幾乎要將她剛剛凝聚起來的神智再次撕碎。
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那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如同幽靈般,再次突兀地、斷斷續(xù)續(xù)地在她混亂一片的腦海深處響起,帶著滋滋的電流干擾雜音:…綁定…程序…重啟…宿主…身份…確認…林暖暖…世界…坐標…鎖定…《冷王追妻:傾城毒妃》…能量…汲取中…核心模塊…加載…99%……滋…吃…瓜…滋…保…命…系…統(tǒng)……滋…請…稍…候…吃瓜…保命…系統(tǒng)?
林暖暖(林暖清)猛地抬起頭,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茫然地掃過這間極盡奢華的閨房——紫檀木的拔步床、嵌螺鈿的梳妝臺、多寶閣上流光溢彩的玉器珍玩、地上鋪著的厚厚波斯絨毯…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鏡子里那張蒼白、驚惶、淚水漣漣、漂亮得不像話,卻也愚蠢得令人發(fā)指的少女臉龐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強烈的求生欲,如同冰與火,在她胸腔里激烈地碰撞、交織。
她回來了。
回到了悲劇開始之前。
她還是那個即將成為祭品的炮灰林暖暖。
但現(xiàn)在…腦子里好像多了個什么…“吃瓜保命系統(tǒng)”?
“呵…呵呵…”一聲低啞的、帶著濃濃自嘲和絕望余韻的輕笑,從她顫抖的唇間逸出,破碎得不成調(diào)。
吃瓜?
保命?
在這種地獄開局里?
靠什么?
靠她上輩子吃瓜把自己吃死的那點“專業(yè)素養(yǎng)”嗎?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那雙盈滿淚水、驚魂未定、卻又在絕望深處悄然燃起一絲微弱火苗的眼睛,猛地抬手,狠狠擦掉臉上的淚痕。
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冰冷的電子音還在腦子里頑固地、卡頓地重復著:…加載…99%…請…稍…候…滋…--->**冰冷電子音斷斷續(xù)續(xù)卡在腦海深處:**>**…綁定…程序…重啟…宿主…林暖暖…世界坐標…鎖定…**>**核心模塊…加載…99%…滋…吃…瓜…保…命…**>>**林暖暖(林暖清)蜷在拔步床冰冷的角落,指尖掐進掌心。
鏡中少女淚痕狼藉,眼底卻燒著兩簇幽暗的火——**>**前世的尸山血海在眼前翻騰,父兄染血的囚衣與蘇婉柔毒發(fā)扭曲的臉交替閃現(xiàn)。
**>>**“吃瓜…保命?”
她盯著梳妝臺上那本刺目的《冷王追妻:傾城毒妃》,破碎的嗤笑混著血腥味嗆出喉嚨,“**炮灰…業(yè)務范圍…還挺廣?”
**>>**門外丫鬟的拍打聲越來越急。
**>**被褥上金線繡的百蝶在她顫抖的視線里振翅欲飛。
**
小說簡介
“摸魚的月亮妹”的傾心著作,林暖清林暖清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吶吶吶,小說無腦寫噠,看小說也要無腦看噠,寫得不好,可以不看,可以罵,但素罵小說就罵小說,不要人身攻擊喔,罵了小說,就不能罵我了喲~)林暖清是被手機屏幕的幽光晃醒的。凌晨三點十七分,狹小的出租屋窗外只有霓虹燈永不疲倦地閃爍。她像個垂死的咸魚,在堆滿零食包裝袋的床上艱難地翻了個身,手指卻精準地劃開了那個爆紅的詞條——**#頂流江楓夜會神秘女子#爆**。高清動圖加載出來,畫面里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