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速之客翌日,鍛鋒鎮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爐火重燃,打鐵聲照舊,只是茶余飯后,多了許多關于昨日“流星”的談資。
有人說那是天降祥瑞,必有寶藏;也有人憂心忡忡,認為是災禍之兆。
韓叔卻顯得更加沉默,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不時望向山脈方向,甚至失手打壞了一件快要成型的鋤頭。
林凡從未見過韓叔這般模樣,心中疑惑更深,卻也不敢多問。
傍晚時分,天色再次陰沉下來,山雨欲來。
就在林凡準備關上鋪門時,一陣急促而雜亂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小鎮的寧靜。
蹄聲在韓叔的鐵匠鋪門前戛然而止。
塵土飛揚中,現出五騎。
為首者是一名身穿錦袍、面色倨傲的年輕男子,腰間佩著一柄華麗長劍。
他身后跟著西名勁裝大漢,個個太陽穴高鼓,眼神銳利,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血煞之氣,顯然都是身手不弱的武者,其中一人的馬鞍旁還掛著一對沉重的鑌鐵鞭。
這行人風塵仆仆,衣袍上沾著露水和泥點,似乎趕了很遠的路,而且目標明確。
錦袍男子瞥了一眼招牌上歪歪扭扭的“韓氏鐵鋪”西個字,又打量了一下這簡陋的鋪面,眉頭微皺,臉上露出一絲嫌棄,但還是甩蹬下馬。
一名護衛搶先一步,推開半掩的鋪門,粗聲粗氣地喊道:“掌柜的呢?
出來回話!”
林凡心中一驚,來者不善。
他穩住心神,上前道:“各位爺,有什么需要?
打兵器還是馬蹄鐵?”
那護衛瞪了他一眼:“小子,沒你事,叫掌柜的出來!”
這時,韓叔從里間慢吞吞地走出來,臉上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渾濁麻木的表情,賠笑道:“幾位爺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
小老兒就是掌柜,姓韓。
不知各位有何貴干?”
錦袍男子的目光落在韓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銳利,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老丈可是這鎮上的老人了?”
“回爺的話,在小鎮住了快三十年了。”
“哦?”
錦袍男子踱步走進鋪子,手指隨意地拂過架子上打好的農具,“那昨日天顯異象,流星墜入蒼**,老丈可知具體墜落在何處?”
林凡心中一動,果然是為此而來。
韓叔面露惶恐,連連擺手:“爺說笑了,那天星飛得那么快,小老兒眼花,哪看得清具體落處?
只聽聲響,大概是在黑云澗那頭吧?
那地方邪性得很,瘴氣彌漫,猛獸出沒,我們鎮上的獵戶都不敢深入。”
“黑云澗?”
錦袍男子目光微閃,似乎記下了這個名字,隨即又道:“我聽說,昨日流星過后,鎮上似乎有些……異動?”
他說這話時,緊緊盯著韓叔的眼睛。
韓叔一臉茫然:“異動?
爺指的是……哦,狗**飛算嗎?
天降奇觀,**們難免受驚。
其他的,小老兒就沒注意到了。”
錦袍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是嗎?”
他不再追問,轉而道:“我等遠道而來,人馬皆疲,需要在鎮上歇息一兩日,打聽些消息。
老丈可知鎮上哪家客舍清凈些?”
韓叔連忙指了鎮中心的方向。
錦袍男子點點頭,看似隨意地走到林凡昨日打好的那批柴刀、鐮刀前,隨手拿起一把柴刀,用手指彈了彈刀身。
“鐺……”一聲清響,余音微顫。
錦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異色,隨即放下柴刀,淡淡道:“手藝還行。
走了。”
說罷,扔下一小塊碎銀子,帶著護衛轉身出門,上馬朝著鎮中心而去。
首到馬蹄聲遠去,林凡才松了口氣,發現手心竟然有些汗濕。
那幾名護衛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強。
“韓叔,他們……”林凡看向韓叔,卻發現韓叔的臉色異常難看,盯著那伙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復雜無比。
“林凡,”韓叔的聲音異常低沉,“把那個……收起來。”
他指了指那塊碎銀子。
“今晚不要睡得太死。”
韓叔又補充了一句,說完便轉身回了里屋,背影竟顯得有些佝僂。
林凡拿起那塊碎銀子,觸手冰涼。
他下意識地又拿起剛才那錦袍男**過的那把柴刀。
手指輕輕拂過刀身。
忽然,他微微一怔。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仿佛感覺到,這把材質普通的柴刀內部,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悸動?
像是沉睡中被驚醒了一下,旋即又歸于沉寂。
是錯覺嗎?
他抬頭望向窗外,那伙不速之客來的方向,陰云低垂,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