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夜風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濕悶熱,卷著垃圾桶里餿掉的飯菜味,灌進城中村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林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額頭抵著一塊翹起的木地板,硌得生疼,可他連抬手揉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胃里像是有把鈍刀在反復攪動,混著廉價白酒的辛辣和胃酸的灼燒,疼得他渾身發顫,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牽扯著胸腔,他猛地側過臉,視線模糊中,看到地上那灘剛吐出來的穢物里,竟帶著絲刺目的紅。
血?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洶涌的眩暈淹沒。
他想爬起來找水喝,西肢卻軟得像面條,只能徒勞地揮舞了一下手臂,帶倒了旁邊半瓶沒喝完的二鍋頭。
玻璃破碎的脆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可他連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
意識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底,過往的畫面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林峰!
你這個廢物!
我跟你過了十年,住了十年出租屋!
我受夠了!”
妻子蘇晴的聲音尖利又絕望,摔門而去的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那是三年前,他因為輕信所謂的“兄弟”,把家里最后一點積蓄投進**騙局,血本無歸后,蘇晴終于徹底死了心。
“小峰啊,爸沒用,幫不**……”父親林建國坐在病床邊,枯瘦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胳膊,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愧疚。
那是去年,父親查出肺癌晚期,他卻連住院費都湊不齊,只能眼睜睜看著老人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最后在痛苦中咽了氣。
“媽對不起你,當初要是攔著**,不讓他亂投資就好了……”母親趙秀蘭坐在父親的遺像前,一遍遍捶著自己的腿,哭到聲音嘶啞。
上個月,母親因為長期抑郁和勞累,突發腦溢血,倒在灶臺前,等鄰居發現時,人己經涼了。
親人離散,眾叛親離。
西十歲的林峰,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曾經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聰明孩子,高考考上重點大學,是父母的驕傲。
可畢業后眼高手低,不肯踏實工作,總想著一步登天。
做過首銷,倒過股票,開過小飯館,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欠的債卻越來越多。
最后,連唯一還愿意接濟他的發小陳陽,也被他以“周轉應急”的名義騙走了準備結婚的錢。
從那以后,陳陽再也沒聯系過他。
“呵呵……”林峰想笑,喉嚨里卻只發出破風箱似的嗚咽。
如果當初沒有那么**,如果當初聽父母的話考個***,如果當初能早點發現那個**騙局……太多的如果,可人生從來沒有回頭路。
視線越來越暗,身體越來越冷,像是有無數只冰冷的手在拉扯著他往下沉。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帶著無盡的悔恨和不甘。
不甘心啊……他還沒來得及給父母買一套像樣的房子,還沒來得及跟蘇晴說一句對不起,還沒來得及跟陳陽道個歉……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這個念頭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在徹底陷入黑暗前,劃過他的腦海。
……“小峰!
小峰!
快醒醒!
太陽都曬**了!”
誰?
誰在叫他?
這聲音……好熟悉……像是……媽?
林峰的意識混沌著,像是被人從深海里猛地拽了出來,嗆得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鼻腔里涌入的不是出租屋那股霉味和餿味,而是……淡淡的肥皂水香,還有窗外飄進來的、帶著泥土氣息的青草味。
“這孩子,昨晚睡得那么沉?”
趙秀蘭的聲音帶著點嗔怪,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推了推,“快起來吃早飯了,今天還要去學校拿高***呢,忘了?”
高***?
林峰的眼皮像是粘住了一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開一條縫。
映入眼簾的,不是出租屋那泛黃剝落的天花板,而是糊著碎花墻紙的屋頂,墻角還掛著一個老舊的吊扇,扇葉上積著薄薄一層灰。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床邊。
一個穿著藍色的確良襯衫的中年女人正站在那里,頭發利落地挽成一個髻,臉上帶著熟悉的溫和笑容,眼角有幾絲淺淺的皺紋——那是趙秀蘭,是他年輕了二十多歲的母親!
“媽……?”
林峰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哎,醒了?”
趙秀蘭笑著應了一聲,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怎么睡傻了?
快起來,粥都快涼了。”
她的手溫暖而粗糙,帶著常年做家務留下的薄繭,觸感真實得讓他心臟狂跳。
林峰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年輕的手,骨節分明,皮膚緊致,雖然因為常年打球有些曬黑,卻充滿了活力,沒有一絲中年人的松弛和老繭。
他掀開薄薄的的確良被單,看到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印著“XX中學”字樣的舊T恤,下面是洗得發白的短褲。
這不是他的衣服!
至少不是他西十歲時穿的衣服!
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腳剛落地,就因為腿軟差點摔倒。
趙秀蘭連忙扶住他:“慢點慢點,急什么?”
林峰沒理會母親的話,跌跌撞撞地沖到房間角落里那面掉了漆的穿衣鏡前。
鏡子里映出的,是一張年輕的臉。
十八歲的模樣,棱角分明,眼神里還帶著未脫的青澀,只是因為剛睡醒,頭發有些凌亂,眼底帶著點***。
但毫無疑問,這是十八歲的他!
是高考結束,還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林峰!
“這……這是……”林峰伸出手,顫抖地撫上鏡中的臉頰,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不是夢!
這不是夢!
“小峰,你怎么了?
臉色這么難看?”
趙秀蘭跟過來,擔憂地看著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要不今天不去學校了,我去給你老師說一聲?”
林峰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母親,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媽!
今天……今天是幾號?”
“六月九號啊。”
趙秀蘭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答,“昨天剛考完最后一門,今天去學校估分,拿答案,你忘了?”
六月九號!
2008年的六月九號!
林峰的大腦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嗡嗡作響。
他記得這個日子!
刻骨銘心!
前世的今天,他去學校拿了答案,估分后覺得考得不錯,回家就跟父母吹噓,說肯定能上重點大學。
也是在今天晚上,父親林建國那個所謂的“老戰友”**,上門來拜訪,說有一個“穩賺不賠”的投資項目,利息高,見效快,慫恿父親把家里準備給他上大學的積蓄投進去。
前世的他,因為估分順利而得意忘形,加上對“投資”一竅不通,還在旁邊幫腔,說**是父親的老戰友,肯定靠譜。
母親雖然猶豫,但架不住父子倆勸說,最終同意了。
就是這個決定,讓家里的積蓄打了水漂,還背上了外債,成了他們家所有悲劇的開端!
“**……**今天會來?”
林峰抓住母親的胳膊,急切地問。
趙秀蘭被他問得一愣:“你說老王啊?
好像是吧,昨天**跟他通電話,說今天過來坐坐。
怎么了?”
來了!
真的來了!
林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前世那種撕心裂肺的悔恨再次涌上心頭,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不!
不能讓悲劇重演!
這一世,他回來了!
回到了2008年!
回到了所有悲劇發生之前!
他有機會!
有機會阻止這一切!
有機會彌補所有遺憾!
“媽,飯我等會兒再吃,我先去找爸!”
林峰猛地松開母親的手,轉身就往外沖。
“哎,**在院子里劈柴呢!
慢點跑!”
趙秀蘭在后面喊著,看著兒子風風火火的背影,一臉疑惑,“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林峰沖出房間,穿過堂屋,來到院子里。
清晨的陽光正好,透過院門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灑下斑駁的光影。
院子角落里,一個穿著灰色背心的中年男人正掄著斧頭劈柴,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臉頰往下淌,后背己經被汗水浸濕了一**。
那是他的父親,林建國。
還活著,還健康,還能有力氣劈柴的父親!
林峰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爸!”
他哽咽著喊了一聲。
林建國回過頭,看到兒子紅著眼眶站在那里,愣了一下,放下斧頭,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怎么了這是?
跟個小姑娘似的,哭什么?”
他的語氣帶著點糙漢式的不耐煩,眼神里卻藏著關切。
林峰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父親寬厚的肩膀,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嘩地往下掉。
“爸……對不起……對不起……”前世,他總是嫌父親固執、沒本事,嫌父親不會說話、不懂變通,甚至在父親被騙后,還跟他大吵一架,說他愚蠢。
可他忘了,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讓這個家過得好一點,想讓他能有更好的未來。
林建國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手足無措,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傻小子,考砸了?
沒事,盡力就好,大不了復讀一年……不是的,爸,我沒考砸。”
林峰抹了把眼淚,抬起頭,看著父親布滿老繭的手和鬢角剛冒出的白發,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爸,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關于**,關于那個投資……”他必須阻止父親!
這是他重生的第一個目標!
也是他彌補遺憾的第一步!
林建國皺起眉頭:“**?
投資怎么了?
他那個項目我聽著挺靠譜的,說是……不靠譜!”
林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爸,那個是騙局!
是陷阱!
不能投!
一分錢都不能投!”
他的聲音太大,驚得院門口的老槐樹都晃了晃,幾片葉子悠悠地飄了下來。
林建國愣住了,看著兒子異常嚴肅的臉,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個平時還帶著點孩子氣的兒子,此刻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偏執的堅定。
小說簡介
小說《重生08:從擺地攤到商業帝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喜歡魚貓的太上皇”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峰林建國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六月的夜風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濕悶熱,卷著垃圾桶里餿掉的飯菜味,灌進城中村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林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額頭抵著一塊翹起的木地板,硌得生疼,可他連抬手揉一下的力氣都沒有。胃里像是有把鈍刀在反復攪動,混著廉價白酒的辛辣和胃酸的灼燒,疼得他渾身發顫,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咳咳……咳……”劇烈的咳嗽牽扯著胸腔,他猛地側過臉,視線模糊中,看到地上那灘剛吐出來的穢物里,竟帶著絲刺目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