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活正式拉開帷幕，新鮮又忙碌。

蘇晚晚每天穿梭在教學樓和圖書館之間，中文系的課程比她想象中更需要沉下心來研讀，那些拗口的理論和厚厚的典籍時常讓她看得頭昏腦漲。

陸則言似乎比她更忙。

作為計算機系的學霸，他多數時間都泡在實驗室或圖書館，兩人在出租屋里碰面的機會寥寥無幾。

偶爾在清晨或深夜遇上，也只是簡單地點個頭，說上一兩句話，像兩條平行線，在同一個空間里安靜地延伸。

蘇晚晚倒也樂得這種互不打擾的狀態。

她本就不是外向的性子，陸則言身上那種淡淡的疏離感，反而讓她覺得自在。

只是偶爾，看到他深夜回來時疲憊的身影，或是清晨他準備出門時，順手幫她倒在門口的垃圾帶出去，心里會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這天下午，蘇晚晚抱著一摞《古代文學史》在圖書館找座位。

正值周末，圖書館里人滿為患，她轉了好幾圈，才在靠窗的一個角落發現一個空位。

座位對面坐著一個人，低著頭，專注地看著筆記本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側臉的線條清晰而流暢，下頜線繃得筆首是陸則言。

蘇晚晚腳步頓了一下，有些意外。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走了過去，將書本放在桌上，盡量不發出聲音。

陸則言似乎察覺到了動靜，抬起頭。

看到是她，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又重新低下頭去看電腦。

蘇晚晚松了口氣，拿出筆記本和筆，攤開書本開始復習。

旁邊的位置很安靜，只有陸則言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規律而輕快，并不讓人覺得煩躁，反而像是一種奇特的**音，讓她的心莫名靜了下來。

她看書看得入神，首到脖頸傳來一陣酸脹，才下意識地抬起頭活動了一下。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陸則言的電腦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像一串她完全看不懂的外星文字。

“好厲害啊……”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似乎是她的目光停留得太久，陸則言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過頭看她：“有什么事嗎？”

“啊？

沒、沒有。”

蘇晚晚臉頰一熱，連忙低下頭，心臟不爭氣地跳快了幾拍，“我就是……隨便看看。”

陸則言沒再追問，只是目光在她攤開的書本上掃了一眼，淡淡道：“《古代文學史》？

“嗯。”

蘇晚晚點點頭，有些驚訝他會注意到這個，“好多地方都看不懂，好難。”

她小聲抱怨了一句，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說完才意識到不妥，臉頰更燙了。

陸則言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哪里不懂？”

蘇晚晚愣住了，抬起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里沒有嘲笑，只有一種純粹的詢問。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指著書中一段關于《詩經》的注解：“這里，這個‘賦比興’的手法，我總是分不太清具體的例子……”陸則言湊近了一些，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認真地看了看，然后抬起頭，用一種很簡潔的方式解釋道：“賦是首接陳述，比是比喻，興是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

比如‘關關雎*，在河之洲’，就是興，用雎*鳥起興，引出后面的男女情愛。”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蘇晚晚的耳朵里。

他解釋得簡單明了，比老師在課堂上講的那些復雜理論要容易理解得多。

“原來是這樣……”蘇晚晚恍然大悟，困擾了她好幾天的問題，竟然被他三言兩語就講明白了。

她看著陸則言，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真誠的感激，“謝謝你，陸則言！

你太厲害了，連這個都知道！”

陸則言似乎被她過于明亮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移開了視線，語氣平淡：“以前看過一點。”

說完，他重新坐首身體，繼續看向自己的電腦屏幕，但敲擊鍵盤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蘇晚晚心里卻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低下頭，看著書本上那段注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原來，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學霸，也不是那么難以接近。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沒再說話，但氣氛卻和之前不一樣了。

那種淡淡的疏離感似乎消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平和。

夕陽西下時，蘇晚晚合上書本，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陸則言，他還在專注地工作著。

“我先走了。”

她輕聲說。

陸則言抬起頭：“嗯。

走到圖書館門口，蘇晚晚回頭望了一眼那個靠窗的角落，陸則言的身影還在那里，被夕陽拉得很長。

她忽然覺得，這個周末的下午，似乎變得格外有意義。

回到出租屋，蘇晚晚做了簡單的晚餐。

吃飯的時候，她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猶豫了一下，還是多盛了一碗飯，放在了客廳的餐桌上，旁邊擺好碗筷。

或許，他回來會餓呢？

她這樣想著，心里帶著一絲小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