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穿透木柜的縫隙,牢牢釘在阿雅身上。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幾乎讓她停止呼吸。
她死死攥著那枚名為“鬼璽”的邪物,冰冷的觸感反而讓她繃緊的神經清醒了一絲。
“師兄,怎么了?”
另一個男人問道,也警惕地看向木柜。
那個被稱為師兄、有著長舌的男人咧著嘴,笑容愈發**:“柜子里有只小老鼠,味道……很特別。”
他抽了抽鼻子,仿佛在品味空氣中的氣息,“帶著股淡淡的‘蠱’香,看來跟這老蠱婆關系不淺。”
他一步步向木柜走來,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里如同敲在阿雅的心鼓上。
沖鋒衣的摩擦聲,銀飾項圈輕微的碰撞聲,都在無限放大。
阿雅腦中一片空白,外婆臨死前的警告瘋狂回蕩:“跑!
阿雅!
跑!”
可是往哪里跑?
門被他們堵住了!
就在那男人的手即將觸碰到柜門的那一刻——嗡——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能首接鉆入腦髓的震顫聲響起。
聲音的來源,竟是阿雅手中緊握的巫蠱鬼璽!
那印璽上暗紅色的寶石眼睛,再次閃爍了一下,比之前更加明顯,如同沉睡的惡獸短暫地睜開了眼皮。
與此同時!
“呃啊!”
走向柜門的男人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猛地縮回了手。
只見他的指尖上,不知何時爬上了一只通體漆黑、長著猙獰口器的甲蟲,正死死咬在他的皮肉上,幾乎瞬間就咬出了血珠!
“什么東西?!”
他驚怒交加,猛地甩手將甲蟲砸在地上,一腳碾碎。
但這一切只是開始。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碎聲響從房間的各個角落響起。
地板縫隙、墻壁陰影、屋頂茅草、甚至外婆那冰冷的被褥下,無數黑點如同潮水般涌出!
蜈蚣、蜘蛛、蝎子、色彩斑斕的蠕蟲、長著翅膀的飛蟻……平日里隱藏在這古老吊腳樓各個角落的毒蟲蠱物,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而急切的召喚,瘋狂地匯聚起來!
它們的目標異常明確——那兩個不速之客!
“怎么回事?!”
另一個男人也驚駭失色,猛地后退一步,腳下卻傳來“噗嗤”一聲輕響,他低頭一看,竟踩爆了一只肥碩的毒蝎子,粘稠的液體沾滿了他的鞋底。
“是鬼璽!
它醒了!
它在召喚這些低等蠱蟲!”
長舌男人又驚又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恐懼交織的復雜神色,“快!
抓住那個小老鼠!
拿到鬼璽!”
他不再顧忌,猛地伸手就要強行拉開柜門。
但蟲潮的速度更快!
黑色的“浪潮”瞬間淹沒了他們的腳踝,并順著褲腿瘋狂向上爬去。
毒蟲撕咬著他們的衣物,試圖將毒液注入他們的身體。
雖然這兩人似乎有所防備,皮膚表面隱隱有一層微不可見的流光**了大部分叮咬,但數量如此龐大的蟲群帶來的沖擊和惡心感,以及偶爾幾只特別兇悍的蠱蟲突破防御帶來的刺痛,依舊讓他們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可惡!”
長舌男人怒吼一聲,從腰間掏出一把古怪的**,**上刻著克**蟲的符文,他揮舞著,斬落一片又一片的毒蟲,蟲尸不斷落下,發出腥臭的氣味。
另一個男人也急忙掏出一把藥粉撒出,靠近的藥粉的毒蟲紛紛抽搐后退,但后面的蟲群立刻又補上空缺,仿佛無窮無盡。
柜門后的阿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手中的鬼璽不再冰冷,反而散發出一種溫熱的、如同活物心跳般的搏動感,那暗紅的眼睛持續閃爍著微光。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蟲群的“情緒”——一種狂暴的、被強行驅使的憤怒,以及對鬼璽無法抗拒的服從。
是它……是這枚鬼璽在保護她?
不,不像是保護,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排斥和攻擊?
攻擊那些試圖靠近并帶有敵意的存在?
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
阿雅猛地意識到,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趁著兩個男人被蟲潮死死纏住,怒罵和蟲子的嘶鳴聲響成一片的混亂當口,她猛地推開柜門,像一只受驚的鹿,跌跌撞撞地沖向外屋!
“別想跑!”
長舌男人見狀,不顧爬滿手臂的毒蟲,猛地將手中的**投擲過來!
**帶著破風聲,擦著阿雅的臉頰飛過,“奪”的一聲釘在她前方的門框上,匕身兀自嗡嗡作響,上面沾染的蟲血散發著惡臭。
阿雅嚇得魂飛魄散,卻不敢有絲毫停留,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出了大門,撲入外面冰冷的雨幕之中。
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衣服,卻讓她更加清醒。
她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棟熟悉的吊腳樓仿佛被一層黑色的“霧氣”籠罩——那是無數盤旋飛舞的蠱蟲!
樓內還不斷傳來男人的怒吼和打斗聲。
她不敢想象樓內現在是怎樣一副地獄景象。
她緊緊握著發燙的鬼璽,轉身就向著寨子深處的密林跑去。
那里地形復雜,是她小時候唯一熟悉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青石板路,也試圖沖刷掉空氣中的甜膩花香和血腥味。
寨子里依舊寂靜無聲,仿佛所有的活物都躲藏了起來,恐懼地注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詭異沖突。
阿雅赤著腳(她的鞋在剛才的慌亂中掉了),冰冷的石子和雨水刺痛著她的腳底,但她卻不敢停下。
外婆死了。
家不能回了。
有兩個可怕的陌生人在追殺她。
而她手里,握著一個能驅使萬蟲、帶來災禍的邪物。
冰冷的雨水混著滾燙的淚水滑過她的臉頰。
她不知道該去哪里,腦海里只剩下外婆臨死前破碎的警告:“蟲谷……開了……跑……”蟲谷?
那個連寨子里最勇敢的獵人都不敢靠近的禁地?
難道……唯一的生路,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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