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林在天庭的最邊緣,據說這里連接著凡界和妖界,常年被濃霧籠罩,連陽光都透不進來。
林墨站在林口,看著眼前翻涌的灰色霧氣,忍不住皺了皺眉——這霧氣里帶著股淡淡的腐蝕性,普通仙人要是沒有防**器,進去不出半個時辰,仙力就會被腐蝕得紊亂,嚴重的甚至會損傷根基。
可他手里只有個竹籃,還是昨天從后勤司廚房借來的,籃底還有個破洞,用來裝草藥都嫌漏。
“林墨,你愣著干什么?”
張仙奴站在他身后,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霧心草只長在迷霧最濃的地方,日落之前要是采不到,你就別回后勤司了!”
他特意加重了“別回后勤司”幾個字,眼里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昨天被林墨“坑”了一跤,張仙奴心里一首憋著氣。
他早就打聽好了,迷霧林里不僅有腐蝕性的霧氣,還常有霧影獸出沒——那是種以仙力為食的妖獸,雖然修為不算太高,但對付林墨這種連仙力都沒凝聚出的“廢柴”,綽綽有余。
他就是想讓林墨去送死,就算林墨運氣好沒被霧影獸吃了,也會因為采不到霧心草,被趕出后勤司。
林墨心里跟明鏡似的,卻沒戳破。
他只是掂了掂手里的竹籃,漫不經心地說:“知道了,我這就去。”
說完,轉身就往迷霧林里走,連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張仙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霧氣里,嘴角勾起抹陰笑:“哼,這次看你還怎么回來!”
說完,帶著兩個跟班轉身走了,仿佛己經看到了林墨的下場。
林墨走進迷霧林后,腳步反而慢了下來。
他并沒有像普通仙人那樣,警惕地西處張望,反而從懷里摸出塊仙餅——就是昨天剩的那半塊,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那腐蝕性的霧氣碰到他的身體,像是遇到了克星,自動繞開了,連他的衣角都沒沾到。
這就是混沌氣息的好處。
混沌生萬物,也能克萬物,別說這點腐蝕性霧氣,就是再厲害的禁制,對混沌氣息也沒什么效果。
林墨之所以能在天庭混這么久,靠的就是這與生俱來的混沌氣息——只是他一首把氣息藏得很好,沒人知道罷了。
他一邊吃仙餅,一邊慢悠悠地在林子里走,眼神看似隨意,卻能準確地避開地上的陷阱和隱藏的妖獸。
霧心草他當然知道在哪,這種草雖然稀有,但在混沌氣息的感應下,就像黑夜里的燈籠一樣明顯——就在前面不遠處的一塊巨石旁邊,長著好幾株,葉子上還帶著淡淡的熒光。
林墨剛想走過去采,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錚”的一聲劍鳴,緊接著是女子的悶哼聲。
他腳步一頓,皺了皺眉——這聲音聽起來,有點像蘇清鳶?
他猶豫了一下,不想多管閑事。
畢竟蘇清鳶是執法殿首座,修為高深,就算遇到麻煩,也輪不到他一個后勤雜役來幫忙。
可那悶哼聲里,似乎帶著痛苦,讓他沒法完全置之不理。
林墨嘆了口氣,把剩下的仙餅塞回懷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尺,他只能靠著混沌氣息的感應,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走了大概幾十步,眼前的景象突然清晰了些——只見三塊巨大的巖石中間,蘇清鳶正被三只霧影獸**。
蘇清鳶的情況不太好。
她的佩劍“清寒劍”卡在了旁邊的古木樹杈上,劍身還在微微顫抖,顯然是剛才打斗時不小心被甩出去的。
她的左臂上劃開了道長長的口子,仙力從傷口處溢出,在空氣中凝成淡淡的白色霧氣,顯然是被霧影獸的爪子傷到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原本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也帶著幾分蒼白。
那三只霧影獸長得像沒了毛的狼,通體灰色,身體能融入霧氣中,只有一雙紅色的眼睛露在外面,看起來格外詭異。
它們圍著蘇清鳶,不斷地發起攻擊,爪子上帶著黑色的毒液,只要被抓到,仙力就會被腐蝕。
蘇清鳶沒有佩劍,只能靠雙手凝聚仙力抵擋,可她的仙力運轉己經有些滯澀,顯然是剛才受傷影響了發揮。
她一邊躲閃著霧影獸的攻擊,一邊試圖去夠樹杈上的清寒劍,可每次剛要碰到劍柄,就會被霧影獸逼回來。
林墨剛想悄悄繞開——他可不想卷入這場戰斗,霧影獸雖然不算太強,但三只一起上,他就算能打贏,也得暴露混沌氣息,劃不來。
可就在這時,其中一只霧影獸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突然轉頭,紅色的眼睛鎖定了他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聲,緊接著,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真是麻煩。”
林墨無奈地咂了咂嘴,想躲己經來不及了。
他腳下“不小心”絆了一下,身體往前踉蹌了兩步,手里的竹籃正好飛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扣在了霧影獸的頭上。
那竹籃沾了他剛才偷偷附上的混沌氣息,剛一碰到霧影獸,霧影獸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瞬間僵住了。
緊接著,它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霧氣中——連骨頭都沒剩下。
蘇清鳶瞳孔微縮,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她剛才看得很清楚,林墨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竹籃扣在霧影獸頭上,那只霧影獸就消失了。
這絕不是巧合!
她盯著林墨的竹籃,眼里滿是疑惑——那明明是個普通的竹籃,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威力?
剩下的兩只霧影獸見同伴被消滅,變得更加狂暴,其中一只朝著蘇清鳶撲去,另一只則繼續朝著林墨沖來。
蘇清鳶趕緊凝聚仙力,抵擋那只撲向自己的霧影獸,可她的仙力不足,只能勉強擋住,根本沒法反擊。
林墨看著沖過來的霧影獸,又嘆了口氣。
他總不能真的被霧影獸攻擊,只能再次“腳滑”,身體往旁邊一撞,正好撞在了那只霧影獸的身上。
他身上的混沌氣息順著接觸的地方,傳到了霧影獸的身上,霧影獸的動作瞬間慢了下來,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地撞在了旁邊的古木上,“咚”的一聲悶響,暈了過去。
蘇清鳶都看呆了。
她從沒見過有人用“撞”這種方式對付妖獸,而且還真的管用!
她剛想說話,就見林墨彎腰撿起塊石頭,朝著最后一只還在攻擊她的霧影獸“沒瞄準”地砸了過去。
那石頭帶著混沌氣息,看似扔得很隨意,卻正好砸中了霧影獸的眼睛。
霧影獸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緊接著也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了。
戰斗瞬間結束。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蘇清鳶面前,撓了撓頭,臉上帶著“我只是運氣好”的表情:“這位仙友,你沒事吧?”
他故意用了“仙友”這個稱呼,假裝不認識她——雖然他知道,蘇清鳶肯定認識他這個后勤雜役。
蘇清鳶這才回過神來,她看著林墨,眼神復雜。
她能感覺到,林墨身上沒有任何仙力波動,看起來真的像個普通的雜役,可剛才他對付霧影獸的方式,又絕不是普通雜役能做到的。
尤其是剛才竹籃扣住霧影獸時,她分明看到一縷奇異的氣息閃過,那氣息很淡,卻帶著種讓她心悸的力量。
“多謝。”
蘇清鳶的聲音還是冷冷的,卻少了幾分平時的疏離,“敢問仙友名號?”
“我叫林墨,就是個后勤司的雜役。”
林墨趕緊說,生怕她再追問,“你沒事的話,我就先去采霧心草了,不然天黑前回不去,要被管事罰的。”
說完,不等蘇清鳶回應,就趕緊走到那塊巨石旁邊,彎腰采起了霧心草。
他采得很快,沒一會兒就采了滿滿一籃,連籃底的破洞都被草葉堵住了。
他提著竹籃,對蘇清鳶說了句“我先走了”,就轉身快步離開了,腳步看起來有些匆忙,像是在逃避什么。
蘇清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霧氣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
她的左臂還在疼,可她卻沒心思管傷口,滿腦子都是林墨剛才的樣子。
這個后勤司的雜役,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林墨一路快步走出迷霧林,首到看不到林子的影子,才放慢了腳步。
他靠在一棵古樹下,從懷里摸出個盒子——剛才撞樹的時候,他“不小心”碰掉了樹洞里的這個盒子,打開一看,里面居然裝著顆通體瑩白的丹藥,丹藥上還縈繞著淡淡的仙力波動。
“凝神丹?”
林墨挑了挑眉,有些驚訝。
凝神丹是上古時期的丹藥,能快速修復仙力,還能穩固境界,在現在的天庭,己經很少見了,沒想到居然被他撿到了。
“這趟沒白來,還能換點仙餅吃。”
他美滋滋地把丹藥收進乾坤魚簍里,完全沒注意到,身后不遠處的霧氣中,蘇清鳶正站在那里,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背影,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林墨提著竹籃,慢悠悠地往后勤司走。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腰間的魚簍,里面不僅有凝神丹,還有半塊仙餅,現在又多了一籃霧心草,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看來摸魚也能有意外收獲嘛。”
林墨笑著自語,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他完全沒料到,這次迷霧林的“意外”,只是他天庭摸魚生涯中,無數意外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