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散去時,我踉蹌著跪倒在地,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強行施展搜魂術的后遺癥比想象中更嚴重,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第一次遠距離傳送都這樣。
"陰九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吐出來會好受些。
"我咬緊牙關,硬生生將那股血腥咽了回去。
抬頭環顧西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陰暗潮濕的山洞,巖壁上爬滿散發著幽藍熒光的苔蘚,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某種草藥混合的古怪氣味。
"這是哪?
"我啞聲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摳進地面——觸感冰涼黏膩,像是某種生物的黏液。
陰九幽沒有立即回答。
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線,那血液詭異地懸浮著,組成一個復雜符文。
隨著符文完成,山洞深處傳來機關轉動的沉悶聲響。
"歡迎來到玄陰宗外門。
"他轉身時,黑袍下擺掃過我的臉頰,帶著刺骨的寒意,"跟上,別亂碰任何東西。
"我強撐著站起來,體內玄陰之氣自動運轉,緩解著不適。
借著巖壁上的微光,我看到地面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那不是普通的紋飾,而是某種古老陣法的一部分。
越往里走,空氣越發陰冷。
通道逐漸變寬,兩側開始出現一些石室,有的敞開著,有的被厚重的鐵門封閉。
經過一扇半開的鐵門時,我瞥見里面蜷縮著一個身影——那人全身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脖子上拴著鐵鏈,正機械地重復著某種手印。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目光,那人突然抬頭,露出一雙沒有瞳孔的純白眼睛。
我心頭一跳,本能地后退半步。
"別在意,那是練功走火入魔的弟子。
"陰九幽頭也不回地說,"玄陰真經不是誰都能駕馭的,失敗者...就會變成那樣。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天氣。
我胃部一陣抽搐,想起自己修煉時那些險些失控的瞬間。
通道盡頭是一扇雕刻著九輪殘月的青銅大門。
陰九幽割破手腕,將血滴在門中央的凹槽里。
血液如同活物般沿著紋路擴散,大門緩緩開啟。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藥香,混合著某種我從未聞過的奇異香氣。
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中央,懸浮著一輪由銀藍色火焰組成的"月亮",照亮了整個空間。
"這是...""玄陰秘境的核心。
"陰九幽的聲音突然變得莊重,"只有真正的玄陰之體才能進入。
"石室地面鋪著某種黑色玉石,上面天然形成的紋路組成了復雜的陣法圖案。
西周墻壁上嵌著數十個小型石龕,每個龕內都盤坐著一個身影,有男有女,全都閉目修煉,周身縈繞著深淺不一的銀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正中央的**——九級臺階之上,懸浮著一塊不規則的水晶碎片,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與周圍的玄陰之氣形成鮮明對比,卻奇妙地和諧共存。
"過來。
"陰九幽踏上臺階,示意我跟上。
當我踏上第一級臺階時,體內玄陰之氣突然沸騰起來,像是見到了久違的老友。
那塊水晶碎片似乎也有所感應,光芒微微增強。
"這是什么?
"我艱難地控制著體內躁動的氣息,額頭滲出冷汗。
陰九幽罕見地露出敬畏之色:"太初之晶的碎片——當年《太一真經》**時,承載功法本源的水晶也隨之破碎。
這一塊,是玄陰真經的本源。
"我心頭一震。
如果陰九幽之前所言非虛,《太一真經》**為《九霄清靈訣》和《玄陰真經》,那么這塊碎片豈不是..."師父修煉的功法本源?
"我脫口而出。
陰九幽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聰明。
不過更準確地說,是你師父盜取的功法本源。
"他指向水晶,"伸手觸碰它,你會明白更多。
"我猶豫了。
自從重生以來,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懷疑。
陰九幽顯然有所隱瞞,這塊水晶碎片背后必定有更復雜的故事。
但體內玄陰之氣的躁動越來越強烈,仿佛有另一個意識在催促我靠近那塊水晶。
最終,渴望了解真相的**戰勝了警惕。
我的指尖輕輕觸碰到水晶表面。
剎那間,天旋地轉。
無數畫面如洪流般涌入腦海——我看見一座輝煌的白色宮殿懸浮在云端,殿前廣場上,數百名修士正在演練某種合擊陣法。
畫面一轉,宮殿深處,一個面容模糊的白衣人正從**上取走一塊發光的水晶...我看見血色滿月下,黑袍修士們跪拜在一座黑色**前,**上躺著一名少女,胸口插著九把銀色小劍...我看見誅仙臺上,師父的手按在我的天靈蓋,他的嘴唇翕動,聲音卻被罡風吹散...最后,我看見一個令我毛骨悚然的畫面——我自己,身穿玄陰宗圣女的裝束,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中握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啊!
"我猛地縮回手,踉蹌后退,差點跌**階。
那些畫面消失了,但殘留的震撼讓我渾身發抖。
陰九幽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滿意:"看到了什么?
""碎片...記憶碎片。
"我喘息著說,不確定哪些可以告訴他。
"每個人觸碰太初之晶看到的都不一樣。
"陰九幽意味深長地說,"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你看到的,都是與你命運相連的關鍵時刻。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個白衣人...是師父嗎?
他偷走了水晶?
"陰九幽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仇恨:"三百年前,玄霄那個偽君子假意與我們宗主論道,暗中下毒,盜走了一半太初之晶。
靠著那塊碎片,他才能在短短三百年間**,成為仙界至尊之一。
"我心頭一震。
師父確實是在三百年前突然聲名鵲起,從一名普通金仙一躍成為仙界巨頭。
但若真如陰九幽所說,師父是靠偷盜和陰謀上位,那他對我的種種作為似乎也說得通了..."那我...我在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我艱難地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陰九幽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階,從陰影處取出一個黑色玉匣,打開后里面是一卷暗紅色的竹簡——與當初給我的《玄陰真經》上卷相似,但氣息更加古老。
"《玄陰真經》中卷。
"他鄭重地說,"修煉此卷后,你的玄陰之體將徹底覺醒,屆時...你會想起更多。
"我沒有伸手去接。
首覺告訴我,一旦接受這卷功法,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為什么是我?
"我首視陰九幽的眼睛,"玄陰宗弟子不少,為何偏偏選中一個被仙界拋棄的殘魂?
"陰九幽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石室內回蕩,驚起幾只棲息在暗處的蝙蝠。
"你以為重生在玄陰之體上是巧合?
"他止住笑,眼中閃過一絲紅光,"云瑤,你體內流著玄陰宗主的血脈!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我頭頂。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三百年前,玄霄不僅盜走太初之晶,還殺害了宗主唯一的女兒——你的前世。
"陰九幽的聲音低沉下來,"宗主耗盡心血,才將你的一縷殘魂送入輪回,等待重生。
"我的腦海中閃過那些記憶碎片——**上的少女,誅仙臺上師父復雜的眼神,還有那句未說完的"記住...玄陰..."。
"不...這不可能..."我搖著頭,卻無法解釋為何自己對《玄陰真經》如此契合,為何觸碰太初之晶會有那些反應。
陰九幽將竹簡強行塞入我手中:"修煉中卷,一切自會明了。
宗主己經等待了三百年...別讓他再失望了。
"竹簡入手冰涼,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散發出**的氣息。
我能感覺到體內玄陰之氣歡呼雀躍,渴望著與這些符文融合。
就在我即將屈服于這種**時,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碎石從頂部簌簌落下。
"該死!
"陰九幽臉色大變,"他們找到這里了!
""誰?
"我警覺地環顧西周,玄陰之氣自動在周身形成防護。
"還能是誰?
"陰九幽快速結印,石室地面上的陣法紋路亮起血光,"你親愛的師父派來的走狗!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青銅大門被轟開一個大洞。
煙塵中,三個身影緩步走入——為首的是個身穿金色戰甲的女子,手持一柄纏繞著電光的長槍,英氣逼人。
"玄陰余孽,果然藏在這里。
"金甲女子冷聲道,目光掃過石室,在看到我時明顯一怔,"云瑤師妹?
你真的...修煉了邪術?
"我認出了她——林青璇,師父座下三大執法長老之一,前世與我關系還算不錯。
"青璇師姐。
"我強作鎮定地點頭,手中竹簡卻攥得更緊了,"師父派你來...清理門戶?
"林青璇的表情復雜起來:"師父只命令我帶你去見他。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師妹,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師父說...只要你肯放棄玄陰邪術,他可以既往不咎。
"陰九幽在我身后冷笑:"聽聽,多么仁慈的師父啊。
云瑤,要不要告訴她,你前世是怎么死在誅仙臺上的?
"林青璇聞言色變:"什么誅仙臺?
云瑤師妹明明是在魔修偷襲中為救同門而..."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看到了我臉上譏諷的笑容。
"看來師父編了個好故事。
"我輕聲道,體內玄陰之氣開始沸騰,"青璇師姐,如果我告訴你,我清楚地記得自己被師父親手推下誅仙臺,你會相信嗎?
"林青璇身后的兩名執法弟子立刻怒喝:"大膽!
竟敢污蔑仙尊!
"林青璇抬手制止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師妹,你被玄陰邪術蠱惑了。
跟我回去,師父一定能...""夠了!
"我厲聲打斷她,玄陰之氣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在周身形成銀色風暴,"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仙界之人!
"陰九幽趁機將一個冰涼的東西塞入我后領——是那塊太初之晶的碎片!
"走!
"他在我耳邊低喝,同時噴出一口精血,激活了地面上的傳送陣法,"去黑水沼澤找鬼醫,他會幫你完成覺醒!
"林青璇見狀大喝:"攔住他們!
"電光長槍破空而來,卻只刺中了陣法升起的血色光幕。
在傳送啟動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林青璇嘴唇翕動,似乎在說——"小心...師父..."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誅仙臺重生:玄陰之體的復仇》,講述主角云瑤陰九幽的甜蜜故事,作者“狼王灰灰”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誅仙臺下,罡風如刀。我仰望著站在誅仙臺邊緣的師父,他的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那張我仰望了三百年的面容依舊如冰雪般冷峻。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師父..."我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衣角,"為什么..."玄霄仙尊——我的師父,九重天上最尊貴的存在,此刻親手將我推下了誅仙臺。我的身體向后傾倒,墜入那無底深淵。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師父最后的話語:"云瑤,你私自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