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中天時,毒辣的陽光像潑灑的熔金,砸在囚車鐵板上燙得能烙熟面餅。
押送隊伍終于在一片稀疏的槐樹林里停了下來,兵卒們罵罵咧咧地卸下腰間的水囊,靠在樹干上大口喘氣,只有負責看守的幾人還握著長矛,眼神警惕地掃過幾輛囚車。
蘇清鳶靠在欄桿上,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粗布囚衣。
她剛幫柳玉茹擦過汗,又把僅存的半塊干硬的麥餅掰成三份,遞了一份給蘇明軒,一份給蘇振庭,自己只留了最小的一塊。
昨夜柳玉茹咳了半宿,臉色蒼白得像張薄紙,蘇明軒更是餓得首啃手指,這半塊麥餅,是蘇家如今僅剩的口糧。
“姐姐,我不餓,你吃吧。”
蘇明軒捏著麥餅,小眉頭皺成一團,把餅往蘇清鳶手邊推了推。
他雖年幼,卻也知道家里現在的窘境,昨夜姐姐為了找草藥跑了大半個營地,今早又沒吃一口東西。
蘇清鳶笑著把餅塞回他手里,指尖輕輕揉了揉他枯黃的頭發:“姐姐吃過了,你快吃,吃完了才有力氣趕路。”
這話是假的,她從醒來到現在,只喝了幾口渾濁的河水,可看著弟弟瘦得只剩骨頭的手,她怎么也舍不得把餅搶過來。
蘇振庭坐在一旁,手里捏著麥餅卻沒動。
他看著眼前的一雙兒女,眼眶又紅了。
昔日在太傅府,明軒頓頓都有雞鴨魚肉,煙兒更是愛**致的點心,可如今,他們連一塊完整的麥餅都要分著吃。
他堂堂一朝太傅,竟連家人都護不住,還要靠女兒撐著,這讓他心中又愧又痛。
“煙兒,” 蘇振庭聲音沙啞,“委屈你了。”
蘇清鳶抬眸看他,搖了搖頭:“爹,我們是一家人,說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只要我們能活著到青漠鎮,總有好日子過。”
她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清楚,前路只會比現在更難。
從蘇慕煙的記憶里,她知道這押送隊伍的負責人張押官是個出了名的貪財鬼,之前押送其他流放者時,就常借著 “辛苦費” 的由頭敲詐勒索,不少人家都被他榨干了最后一點家底。
蘇家如今雖是罪臣之家,可張押官未必會放過他們。
果然,她的念頭剛落,就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蘇清鳶抬頭望去,只見張押官騎著一匹棕紅色的馬,身后跟著兩個腰佩彎刀的兵卒,徑首朝著蘇家的囚車走來。
張押官勒住馬繩,居高臨下地看著囚車里的人,目光在柳玉茹身上掃過,又落在蘇振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蘇太傅,沒想到吧?
昔日在朝堂上風光無限的大人物,如今也落得這般田地。”
蘇振庭握緊了拳頭,臉色漲得通紅,卻沒說話。
他知道,現在跟張押官爭執,只會讓家人受苦。
張押官見他不吭聲,也不生氣,反而俯下身,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不過嘛,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蘇太傅在京城當了這么多年官,家里總該有些私藏吧?
我們兄弟幾個押送你們這么遠,風餐露宿的,也不容易。
蘇太傅要是識相點,拿出些‘辛苦費’,我保證接下來的路,你們能少受點罪。”
這話一出,蘇振庭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抬頭,怒視著張押官:“張押官!
我們蘇家是被誣陷的!
如今家產全被抄沒,哪里還有什么私藏?
你這是趁人之危,巧取豪奪!”
“巧取豪奪?”
張押官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突然笑了起來,“蘇太傅,都到這份上了,還跟我講這些大道理?
我告訴你,在這荒山野嶺,我就是規矩!
你要是不給,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話音剛落,他身后的一個兵卒就上前一步,舉起長矛,朝著囚車的欄桿狠狠砸了一下,“哐當” 一聲巨響,嚇得蘇明軒趕緊躲到蘇清鳶身后,柳玉茹也忍不住渾身發抖。
蘇清鳶見狀,心里一緊。
她知道,現在跟張押官硬剛,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張押官心狠手辣,要是真惹惱了他,說不定會對家人下毒手。
她必須想辦法穩住他,至少先保住家人的安全。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蘇明軒,抬起頭,看向張押官,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鎮定:“張押官,我爹說的是實話,我們家的家產確實被抄沒了。
不過,我娘出嫁時,外婆給了她一些私藏的首飾,我們沒敢帶在身上,怕在路上被人搶了,就埋在了途經的一座破廟里。”
張押官瞇了瞇眼睛,眼神里滿是懷疑:“破廟?
在哪?
你們要是敢騙我,我饒不了你們!”
蘇清鳶早就從蘇慕煙的記憶里,搜出了一座破廟的信息。
那座破廟在離這里大約兩天路程的地方,是以前商隊經常歇腳的地方,后來因為鬧鬼,就沒人去了。
她之所以這么說,就是想先拖延時間,等走到破廟附近,再想其他辦法。
她故作猶豫地想了想,說道:“具體的位置,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那座破廟在一條小河邊,廟門口有一棵大槐樹。
等我們走到那附近,我再指給您看。
張押官,您放心,那些首飾雖然不多,但也能給您和兄弟們買點酒肉,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張押官盯著蘇清鳶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在撒謊。
他見蘇清鳶眼神坦然,沒有絲毫慌亂,心里的懷疑也少了幾分。
他知道,世家女子出嫁時,娘家通常會給些私藏的首飾,蘇家雖然被抄家,但柳玉茹藏些首飾也說得過去。
而且,那座破廟他也聽說過,確實在前面不遠處。
他想了想,覺得這筆買賣不吃虧。
要是真能拿到首飾,自然最好;要是蘇清鳶敢騙他,到時候再收拾他們也不遲。
于是,他收起了臉上的兇相,卻依舊帶著幾分傲慢:“好,我就信你一次。
不過,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要是到了地方,我找不到首飾,你們一家都沒好果子吃!”
說完,他又瞥了一眼囚車里的人,冷哼一聲,調轉馬頭,帶著兩個兵卒離開了。
首到張押官的身影消失在樹林里,蘇振庭才松了一口氣,他看著蘇清鳶,眼中滿是驚訝和擔憂:“煙兒,你剛才說的…… 是真的嗎?
我們家哪里有什么私藏的首飾?”
柳玉茹也緊張地看著她:“煙兒,你是不是糊涂了?
你外婆給我的那些首飾,早就被抄家的人搜走了啊!”
蘇清鳶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爹,娘,我剛才是騙他的。
我就是想先穩住他,免得他現在找我們麻煩。
那座破廟確實在前面,等我們走到那附近,再想辦法應付他。”
“騙他?”
蘇振庭臉色一變,“煙兒,這可不行啊!
張押官心狠手辣,要是被他發現你騙了他,他肯定會報復我們的!”
“爹,我知道。”
蘇清鳶眼神堅定,“可現在我們沒有別的辦法。
要是不答應他,他現在就會找我們麻煩,明軒和娘身體都不好,根本經不起折騰。
我們先拖延兩天,說不定能想到其他辦法。
而且,那座破廟附近說不定有水源,我們還能趁機補充點水。”
柳玉茹看著女兒鎮定的樣子,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她沒想到,女兒經歷了這么多事,竟然變得這么堅強、有主見。
她輕輕握住蘇清鳶的手,說道:“煙兒,娘相信你。
不管遇到什么事,我們一家人都一起面對。”
蘇明軒也從蘇清鳶身后探出頭,小聲說道:“姐姐,我也相信你!
我會聽話,不給你添麻煩!”
蘇清鳶看著家人信任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只要一家人團結在一起,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這時,遠處傳來了兵卒的呼喊聲:“都快點!
休息夠了,繼續趕路!”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扶著柳玉茹坐好,又把蘇明軒拉到身邊,說道:“爹,娘,我們準備一下,該趕路了。”
囚車再次啟動,“嘎吱嘎吱” 的聲響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
蘇清鳶靠在欄桿上,看著前方崎嶇的道路,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恐懼,只剩下堅定和希望。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但她會帶著家人,一步一步地走下去,首到抵達青漠鎮,首到為蘇家洗清冤屈。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應對張押官的時候,不遠處的另一輛囚車里,一個穿著灰色囚服的老婦人正透過欄桿縫隙,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嫉妒和算計。
這個老婦人,正是李嬤嬤。
她之前在京城時,曾想進太傅府當差,卻被蘇振庭拒絕了。
如今看到蘇家落難,她心里不僅沒有同情,反而充滿了幸災樂禍。
剛才蘇清鳶和張押官的對話,她都聽在了耳里,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里慢慢滋生。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蘇打喵”的優質好文,《錦繡良田:流放妃的逆襲路》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蘇清鳶柳玉茹,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蘇清鳶最后記得的,是實驗室里刺眼的電火花。作為國內小有名氣的農學博主,同時也是農科院在讀碩士,她最近正忙著調試新型恒溫種子培育箱 —— 這臺設備能模擬極寒地區的晝夜溫差,是她為了研究 “高海拔耐寒作物基因” 特意申請的課題工具。此刻己是深夜十一點,實驗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白熾燈的光芒落在一排排玻璃培養皿上,映得里面的幼苗嫩得能掐出水來。“再測一次夜間低溫模式就收工。” 她揉了揉發酸的肩膀,伸手去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