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廚房處理最后一條魚。
女兒在客廳練琴，皺著眉：「媽，你能不能別弄出聲音？」
我老公，一個外科醫生，頭也不抬地看文獻。
「說了多少次，家里要保持絕對安靜。」
「你的存在，已經影響到我們的生活質量。」
我默默停下動作。
十年來，家里不能有電視聲，不能有炒菜聲。
我說話要用氣聲，走路要踮腳。
因為老公需要靜心搞學術，女兒需要靜心學藝術。
我突發心梗時，掙扎著爬向客廳。
茶幾被我撞倒，發出巨響。
女兒憤怒地吼：「你有病啊！嚇得我彈錯一個音！」
老公一腳踢開我：「滾出去！別在這發瘋！」
我看著他們冷漠的臉，咽下最后一口氣。
再次睜眼，我飄在天花板上。
看著****，逐漸冰冷，僵硬。
兩天后，老公終于發現不對。
他顫抖著手來探我的鼻息，然后瘋了一樣開始做心肺復蘇。
女兒抱著我的腿，哭到抽搐。
「媽，你醒醒，我以后再也不嫌你吵了。」
我飄在他們頭頂，冷漠地想：
「可是，我已經聽不見了啊。」


「活過來！林舒！我讓你活過來！」
傅謹言的聲音嘶啞，第一次在我面前失去他那引以為傲的冷靜。
他是我老公，城中最負盛名的心外科醫生，一雙手救過無數人。
此刻，這雙手正以一種教科書般精準、卻又帶著癲狂力道的姿勢，按壓在我早已冰冷的心口。
一下，兩下。
我聽見自己肋骨清脆的斷裂聲。
「咔嚓。」
真吵啊，傅謹言。
我飄在半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滿頭大汗，平日里一絲不茍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金絲眼鏡歪在一邊，鏡片上沾著他自己濺落的淚水。
「爸！別按了！媽媽……媽**骨頭……」
女兒傅念跪在地上，想去拉他的手，卻被他一把甩開。
「滾開！你懂什么！」
他沖著女兒咆哮，那張我十年未見其有過劇烈表情的臉上，青筋暴起。
「**媽只是睡著了！體溫過低！心跳停了而已！」
他像在說服自己，更像一個瘋子在念誦著臆想出來的真理。
「爸！你叫救護車啊！求求你了！叫救護車！」
傅念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體抖得像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