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古玩市場人聲鼎沸，地攤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舊物，真真假假，魚龍混雜。

蘇小婉今天是來幫一位教授淘換一件老式硯臺的，沒想到會遇上趙乾。

趙乾一身名牌休閑裝，手腕上纏著沉香手串，身后跟著兩個沉默寡言的黑衣保鏢，在這煙火氣十足的市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他并非真心喜歡古玩，只是附庸風雅，順便看看有沒有蘊含靈氣的“法器”。

此刻，他正拿著一塊品相不錯的玉佩向蘇小婉炫耀。

“蘇學妹，你看這沁色，這包漿，至少是明代的老物件。”

趙乾擋在蘇小婉面前，語氣帶著自以為是的熟稔，“你喜歡？

送你了，就當交個朋友。”

蘇小婉皺著眉，后退半步，禮貌而疏離：“謝謝趙學長，我不需要。

我還有事，麻煩讓一下。”

“別急著走啊。”

趙乾挪了一步，再次擋住去路，臉上掛著玩味的笑，“一個女孩子逛這種地方多不安全，我陪你看看。

這市場我熟，沒人敢騙你。”

他身后的兩個保鏢也適時地散發(fā)出一點壓迫感。

蘇小婉有些惱了，正想嚴詞拒絕，眼角余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地從旁邊一個賣舊書的地攤前走過。

“林默！”

她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立刻喊了一聲，快步走到墨淵身邊，下意識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低聲道，“幫幫忙，這人有點煩。”

墨淵停下腳步，目光從一本毫無時間刻印波動的偽劣古籍上移開，落在了蘇小婉略顯緊張的臉上，然后又淡淡地掃了一眼堵在前面的趙乾三人。

被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掃過，趙乾沒來由地感到一絲不適，仿佛自己精心營造的氣勢像泡沫一樣被戳破了。

他打量了一下墨淵，普通的衣著，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值他一塊表帶，氣質更是慵懶得像沒睡醒。

“喲，這誰啊？”

趙乾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輕蔑，“蘇學妹，你朋友？

看起來不怎么樣嘛。”

墨淵沒有理會他的挑釁，他的注意力被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地攤吸引了。

那攤主是個愁眉苦臉的老農(nóng)，面前擺著幾件沾滿泥土的陶罐、瓦當。

其中一塊半殘的、看似灰撲撲的瓦當，內部卻凝聚著一團濃郁、沉淀的“時間刻印”，其厚重程度，遠超周圍所有光鮮亮麗的“古董”。

“喂，我跟你說話呢！”

見墨淵完全無視自己，趙乾感覺受到了侮辱，聲音拔高了幾分，“識相的就趕緊滾，別妨礙我跟蘇學妹交流感情。”

蘇小婉氣得臉都紅了：“趙乾，你放尊重點！”

墨淵終于將目光從瓦當上收回，再次看向趙乾，如同看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擋著我的路了。”

“***……”趙乾何時受過這種氣，尤其是在自己看上的女人面前。

他怒極反笑，伸手就想去推墨淵的肩膀，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教訓。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墨淵肩膀的瞬間，墨淵動了。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格擋，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間，不知何時夾了一片嫩綠的、剛從旁邊盆栽茶樹上摘下的新鮮茶葉。

他的動作舒緩而清晰，仿佛電影里的慢鏡頭。

然后，在趙乾的手距離他肩膀還有一寸，在蘇小婉驚恐地想要阻止，在周圍幾個攤主好奇張望的注視下——墨淵指尖的那片茶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嫩綠迅速轉為深綠，再變得枯黃、蜷曲，最后“噗”的一聲輕響，化作一撮極細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飄落。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與此同時，趙乾感覺自己體內苦修多年、引以為傲的內家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瘋狂外泄！

一股難以形容的虛弱感瞬間席卷全身，他伸出去的手臂軟軟垂下，臉色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冷汗，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全靠身后保鏢及時扶住。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趙乾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瞬間抽空，變得如同一個從未習武的普通人。

墨淵看都沒看他一眼，仿佛只是彈走了一粒灰塵。

他走到那老農(nóng)攤前，指著那塊殘破瓦當：“這個，多少錢？”

老農(nóng)早己被剛才詭異的一幕嚇住，結結巴巴地說：“五…五十…”墨淵從口袋里掏出五十塊錢放在攤上，拿起那塊瓦當，入手微沉，一股溫潤厚重的時光氣息順著指尖悄然流入他干涸的軀殼，雖然微弱，卻讓他感覺舒適了一些。

他轉過身，對還處于震驚中的蘇小婉輕聲說：“走吧。”

蘇小婉呆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癱軟在保鏢懷里、面如死灰的趙乾，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跟著墨淵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市場一角，一個原本在閉目養(yǎng)神、穿著洗得發(fā)白舊道袍的白發(fā)老道士，緩緩睜開了眼睛，望向墨淵離去的方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低聲喃喃：“一念枯榮……觸及時光……這世間，竟真有如此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