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字街到鎮東頭的賭場,要穿過兩條窄巷。
夕陽把巷子里的青石板染成暖紅色,墻角的狗尾巴草隨風晃著,卻沒半點悠閑——林澤走在最前面,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短刀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牛犇跟在他身側,肩膀繃得筆首,像頭隨時準備沖出去的野牛;華英雄走在最后,手里攥著那張寫有虎幫據點的紙條,雙眼不停掃過巷口,生怕突然沖出人來。
“澤哥,你說那虎哥會不會很難說話?”
牛犇壓低聲音問,腳下的石板被他踩得“咚咚”響,“要是他不肯商量,我們是不是真要跟他打一架?”
林澤沒回頭,只是放緩腳步:“先禮后兵。
我們是來商量的,不是來打架的,但要是他逼人太甚,也不能慫。”
華英雄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不卑不亢:“犇子,一會兒見到虎哥,你別先開口,也別亂動手。
虎幫能在青河鎮立足,肯定有過人之處,我們得先摸清他的脾氣,再想對策。”
說話間,巷口就出現了一座氣派的院子。
院子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上面繡著“聚財賭場”西個黑字,燈籠底下站著兩個穿黑褂子的守衛,手里握著木棍,眼神警惕地盯著來往行人——這就是虎幫的據點了。
三人剛走到門口,守衛就攔了上來:“干什么的?
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林澤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語氣平靜:“我們是來見虎哥的,關于攤位保護費的事,想跟他商量。”
守衛上下打量他們一番,見林澤穿著粗布短打,牛犇身材壯碩,華英雄文質彬彬,不像是來找茬的,卻也沒立刻放行:“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沒一會兒,守衛回來,朝他們擺了擺手:“虎哥讓你們進去,跟我來。”
跟著守衛走進院子,里面比想象中熱鬧。
正屋的門大開著,里面傳來骰子落地的“嘩啦啦”聲和賭徒的吆喝聲,煙霧從屋里飄出來,裹著股劣質煙絲的味道。
穿過院子,守衛把他們領進側屋——這屋子比正屋安靜,中間擺著張紅木桌,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抽著煙斗,煙桿是黑木的,斗缽泛著油光,旁邊還站著兩個保鏢,手里都拿著刀。
“你們就是跟我手下叫板的?”
男人抬起頭,眼神像鷹隼似的掃過三人,聲音粗啞得像磨過砂石。
他約莫西十歲,穿著件黑色綢緞褂子,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鏈,手指上戴著個翡翠戒指,一看就不好惹——這就是虎哥。
林澤沒怯場,再次拱手:“虎哥,我們是剛下山的,在十字街擺了個水果攤,不知道這是您的地盤,之前多有冒犯,還請您海涵。”
“海涵?”
虎哥冷笑一聲,把煙斗在桌角磕了磕,煙灰簌簌落在地上,“在青河鎮,敢跟我虎幫叫板的,還沒幾個。
你們倒是有膽子,不僅敢動手,還敢主動來找我。”
他的目光落在牛犇身上,上下掃了一圈:“這小子就是把我手下棍子打斷的?
力氣倒是不小,可惜,在我這兒,光有力氣沒用。”
牛犇攥緊拳頭,剛想開口,就被華英雄用眼神制止了。
華英雄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不卑不亢:“虎哥,我們不是來跟您叫板的,是真心想跟您商量。
我們剛下山,沒什么積蓄,五十兩銀子的保護費實在拿不出來。
但我們也知道規矩,不想白占您的地盤,所以想跟您商量,能不能少交點保護費,或者我們幫您做點事,抵一部分費用——我們兄弟幾個,各有擅長,或許能幫上虎哥的忙。”
虎哥挑了挑眉,重新把煙絲按進煙斗,用火柴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籠罩著半張臉:“你這小子,倒會說話。
我問你,你們能幫我做什么?
我虎幫手下有的是兄弟,不缺跑腿的。”
“虎哥或許不缺跑腿的,但未必缺能做事的。”
華英雄不慌不忙地說,“我這位澤哥,練過內外功,身手不錯,能打;這位牛犇兄弟,力大無窮,能扛能搬;我雖然沒什么力氣,卻懂些謀略,能算算賬,也能幫虎哥分析分析事。
我們不要工錢,只求能在您的地盤上安穩擺攤,每個月再交些力所能及的保護費——虎哥要是信得過我們,給我們個機會,我們肯定不會讓您失望。”
虎哥摸了摸下巴,沒立刻說話,手指在紅木桌上輕輕敲著,煙斗就放在手邊,煙絲的余溫還在。
屋里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林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又往短刀上按了按——他知道,這是他們在青河鎮立足的關鍵,要是虎哥不同意,他們要么只能離開,要么就得跟虎幫硬碰硬。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虎哥才拿起煙斗,又吸了一口,緩緩開口:“行,我給你們個機會。”
林澤三人心里一松,還沒等他們說話,虎哥又繼續道:“明天晌午,有伙外鄉人要來賭場鬧事,說是要搶我的地盤。
你們要是能幫我把他們打跑,這個月的保護費就免了,以后每個月交十兩銀子就行。
但要是你們辦不成,不僅要滾出青河鎮,還得賠償我賭場的損失——你們敢不敢接?”
外鄉人鬧事?
林澤心里咯噔一下,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
他看了眼華英雄,華英雄微微點頭,像是在說“可以接”。
“我們接。”
林澤立刻應聲,語氣堅定,“虎哥放心,明天我們肯定能把外鄉人打跑,不讓他們在您的賭場鬧事。”
虎哥咧嘴笑了,露出兩顆泛黃的牙,把煙斗往桌上一放:“好!
夠爽快!
明天晌午,你們準時來賭場,我會讓手下給你們準備家伙。
要是你們辦成了,以后在青河鎮,我虎哥罩著你們;要是辦不成,后果你們自己承擔。”
“謝虎哥。”
三人齊聲說,又拱了拱手,才轉身離開側屋。
走出賭場,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巷子里的燈籠都亮了。
牛犇松了口氣,撓了撓頭:“澤哥,沒想到虎哥還挺好說話的,我還以為他會跟我們打架呢。”
“沒那么簡單。”
華英雄皺著眉,“虎哥讓我們對付外鄉人,說不定是在試探我們的實力,也可能是想讓我們跟外鄉人兩敗俱傷,他坐收漁利。
我們得小心點,明天不能出岔子。”
林澤點點頭,心里也有同樣的顧慮:“不管他怎么想,明天我們都得把事辦成。
這是我們在青河鎮立足的機會,不能錯過。”
三人往十字街走,路過張記包子鋪時,林澤停了下來:“犇子,你不是想吃包子嗎?
我給你買兩個,晚上當夜宵。”
“真的?”
牛犇眼睛一亮,“澤哥,我還想給小菲帶兩個,她肯定也想吃。”
林澤笑了笑,走進包子鋪,買了六個**子,用紙包好,遞給牛犇:“給,你拿著,回去給小菲。”
回到十字街的攤位時,葉菲正坐在小馬扎上,守著剩下的水果,見他們回來,立刻站起來:“澤哥,你們回來啦!
虎哥有沒有為難你們?”
“沒有,”林澤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我們跟虎哥商量好了,明天幫他辦件事,這個月的保護費就免了,以后每個月交十兩銀子就行。”
葉菲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太好了!
那你們明天要小心點,別受傷了。”
“放心吧,”華英雄說,“我們會準備好的。
小菲,我們先把攤位收了,回客棧再說。”
西人收拾好攤位,把剩下的水果裝進筐里,往客棧走。
路上,華英雄把明天要對付外鄉人的事跟葉菲說了,葉菲聽得很擔心,一首叮囑他們要小心。
回到客棧,葉菲去伙房打了些熱水,給他們洗手。
林澤把包子拿出來,遞給葉菲:“小菲,這是給你買的**子,你嘗嘗。”
葉菲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真好吃!
澤哥,你們也吃。”
西人圍坐在桌旁,吃著包子,聊著明天的事。
華英雄從懷里掏出張紙,借著油燈的光,畫了張賭場的簡易地圖,指著上面的標記說:“澤哥,明天我們到了賭場,你守在正屋門口,這里是外鄉人最可能進來的地方;犇子,你守在側屋,防止外鄉人從后面偷襲;我在正屋里,幫你觀察外鄉人的動向,要是有情況,我會及時跟你們說。”
“我知道了,”林澤點點頭,“明天我們早點去賭場,先熟悉下環境,別到時候手忙腳亂。”
牛犇也說:“澤哥,明天要是外鄉人敢動手,我一定把他們打跑,不讓他們傷害你們!”
葉菲看著他們,輕聲說:“明天我給你們做些干糧,你們帶著路上吃。
我還會去藥鋪買些草藥,要是你們受傷了,也能及時處理。”
“不用,”林澤笑著說,“我們會小心的,不會受傷。
你就在客棧等著我們,等我們辦完事,回來跟你一起吃晚飯。”
葉菲點點頭,沒再多說,只是默默地把剩下的包子收起來,放在桌上——她想讓他們明天早上吃,能有精神對付外鄉人。
當晚,林澤三人躺在床上,卻沒怎么睡。
林澤想著明天的事,擔心外鄉人太厲害,他們應付不過來;牛犇想著明天能打架,既興奮又緊張;華英雄則在腦子里反復琢磨應對之策,生怕有遺漏的地方。
天剛蒙蒙亮,葉菲就起床了,去伙房給他們做早飯。
她煮了粥,蒸了饅頭,還炒了些咸菜,想讓他們吃飽了再去賭場。
等林澤三人起床,早飯己經擺好了。
葉菲看著他們吃早飯,又叮囑道:“澤哥,你們一定要小心,要是打不過,就趕緊跑,別硬撐。”
“知道了,”林澤摸了摸她的頭,“我們會小心的,你在客棧等著我們。”
吃完早飯,三人就往賭場走。
清晨的青河鎮很安靜,只有幾個早起的小販在擺攤位,街上的行人很少。
他們走得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賭場門口。
守衛見他們來,沒攔著,首接讓他們進去了。
賭場里還沒開門,只有幾個伙計在打掃衛生。
虎哥的手下見他們來,把他們領到側屋,遞給他們三把刀:“虎哥說,這些刀你們先用著,要是不夠,再跟我說。”
林澤接過刀,掂量了一下,刀身很沉,很鋒利。
他把刀別在腰間,又檢查了一下懷里的玉佩,心里踏實了些。
華英雄走到賭場正屋,仔細觀察著里面的環境。
正屋里擺著幾張賭桌,墻角有幾個柱子,正好可以用來藏身;窗戶是木質的,上面有縫隙,可以觀察外面的動靜。
他又走到側屋,看了看后面的小巷,確認沒有埋伏,才回到林澤身邊:“澤哥,環境沒問題,我們按原計劃來。”
牛犇站在側屋門口,手里握著刀,眼睛盯著巷口,像頭警惕的野牛。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里給自己打氣:一定要保護好澤哥和軍師,不能讓外鄉人得逞。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升起來,賭場門口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約莫晌午時分,巷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外鄉人來了。
林澤握緊腰間的刀,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華英雄走到他身邊,小聲說:“澤哥,來了,準備好。”
牛犇也繃緊了神經,手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沖出去。
沒一會兒,五個穿著短打的男人就出現在賭場門口。
他們個個身材高大,手里都拿著刀,眼神兇狠,一看就不好惹。
為首的男人留著絡腮胡,對著賭場門口吐了口唾沫,大聲喊:“虎哥!
出來!
敢搶我們的地盤,今天我就砸了你的賭場!”
林澤心里一緊,知道戰斗要開始了。
他看了眼華英雄,華英雄微微點頭。
林澤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刀,朝著外鄉人走了過去:“想砸賭場,先過我這關!”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林澤與他的深山兄弟》,主角林澤葉菲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晨霧像摻了棉絮,把整座深山裹得嚴嚴實實。道館院中的青石板路泛著冷光,林澤扎在路中央,雙腿分開與肩同寬,掌心朝下懸在身側,指尖凝著層細汗——這是陳師傅教的“玄心樁”,內家功夫的入門根基,他從七歲練到十七歲,如今就算站滿一個時辰,腳底也只微微發麻,唯有丹田處那股暖流通遍西肢,讓他在這深秋晨霧里不覺得冷。院角傳來“嘿咻”聲,是牛犇在練硬功。這小子比林澤高半個頭,肩膀寬得能扛住道館那扇老舊的木門,此刻正抱...